「我當然沒有評判你喜好的意思,但就算會被別西卜吃掉也沒關係?惡魔抗拒不了靈魂深處的本能,他遲早因為無法填滿的飢餓,將你的一切吞吃殆盡。」
占據迪倫肉身的惡魔一副好心提醒的善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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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維坦,再多說一句,我就撕爛你的嘴。」
別西卜略微張開蝠翼擋住了你,聲音從喉嚨深處滾出來。
他認出了對方。
「是嗎?」利維坦彎了彎唇角,有恃無恐,「那你來啊。」
別西卜卻沒有動,胸腹間的裂隙若隱若現,始終沒有完全張開。
利維坦偏頭,「你還有力氣嗎?剛跟薩麥爾和路西法那一架,這就緩過來了?」
以別西卜現在的狀態,連維持人形都做不到,跟利維坦正面交手絕對會吃虧。
所以他才不得不容忍這條陰暗潮濕的死魚,在這裡喋喋不休。
利維坦的譏諷幾乎沒有停歇:「躲在一個人類的房間裡,靠她的東西苟延殘喘。真難看啊,暴食君主。」
不等別西卜做出反應,你率先握住他的一兩根手指。
他的手比你大了好幾倍,根本不能完全握住。
「別聽他說話。」
別西卜垂下頭顱,豎瞳里倒映著你的臉,他喉嚨不自覺吞咽了一下。
又餓了。
連你的目光都想吃掉。
利維坦看著你們的互動,語氣中的譏諷意味越來越濃重,重到都聲線有些扭曲:
「別西卜,你真可悲。堂堂地獄君主,居然被一個人類牽著鼻子走。」
可這會兒暴食惡魔的注意力全凝聚在你身上,無暇搭理他。
別西卜的尾巴又不受控制地纏繞上了你的腰,想往衣擺下面鑽。
反正惡魔本就是被罪惡本能支配的生物。而現在,你就是他渴望的本能,你支配著他。
你一邊努力按住別西卜的長尾,阻止他亂碰,一邊還要聽利維坦不停嘲諷,忍了忍,沒忍住,還是沒好氣地回嘴:
「你最厲害,你不用被我牽著鼻子走,可以了嗎?」
「……」
利維坦像被中途掐住了嗓子,聲音突然止歇。
他嘴角動了動,開開合合,始終沒說出來一句話。
無上的地獄君主,本就不該被視為獵物的渺小人類左右。
利維坦緊緊盯著你摸了摸別西卜腦袋的手,有什麼微妙的異樣在鼓動。但也只是一瞬間,理智回歸,他重新掛上笑容:
「小同學,你沒必要這麼敵視我,其實我才對你最沒有危險性。不如和我做交易?」
「你覺得別西卜如此渴望你,當真願意放你走?」
「而我不一樣,幫你離開地獄,讓他們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不爽、發瘋,就是我樂意見到的結果。」
「利維坦,你找死!」
別西卜再也無法容忍,挪開蹭著你的頭,轉身掠向門口那礙眼的存在。
眨眼間,兩人戰作一團。
利維坦卻沒怎麼還手,躲閃退避中,兩隻惡魔消失在了走廊外。
你站在凌亂到快無法落腳的房間裡,沉默地環視一圈。
很好,他們走了,終於能安生一會兒。那麼問題來了,晚上睡哪裡?
如果夜晚有東西在走廊遊蕩,就像第一晚那樣,這已經關不上的破門能攔住誰?
忽地,腳踝一癢。
你低頭看去,一隻不足巴掌大的迷你小章魚正努力爬上你的腿。
感受到你的視線,頭頂那兩隻酷似小飛象的耳朵扇了扇,仿佛在跟你打招呼。
你蹲下身,將它放到掌心,平視著它圓溜溜的眼睛,無奈問:「難道你又是那隻惡魔?」
小章魚當然不能回答你,它晃動其中一條觸腕,想要觸碰你的指尖。
這樣無害可愛的模樣足以削弱人的警惕性。
你試探地屈起指節,讓它短短的觸角更方便抵達。伴隨指尖傳來一陣柔軟濕滑,一道意念也傳遞進了你的腦海:
「如果考慮好了,就告訴它,它會帶你來地下檔案室找我。」
是利維坦的小章魚。
你現在可以確定。
它似乎被你的注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觸腕開始蜷縮,像是在害羞。
「賣萌也沒有用。」你戳了戳它柔軟的小腦袋,「我不會去找你的。」
小章魚的耳朵扇了扇,突然從你掌心彈跳起來,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靈巧落在你的肩頭。
它用觸腕輕輕拍了拍你的臉頰,然後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不去。」
它又指了指。
「不——去。」
小章魚的動作停滯了一瞬,然後做了一件你完全沒預料到的事。
它開始哭。
眼睛部位不斷滲出透明的水珠,啪嗒啪嗒滴在你的衣服上,很快就洇濕了一小片。
「……」
這麼裝可憐,利維坦知道嗎?
跟那隻陰險狡詐、恨不能拉一切都墮入深淵的惡魔完全不搭。
發愣的片刻,小章魚吸附上了你的肩頸處,不知有意無意,一半觸角耷拉下去,遮蓋住了那枚六翼印記。
另一半則黏著你的皮膚一拱一拱,很像在邊哭邊撒潑。
你看著肩膀上這隻戲精章魚,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章魚見你無動於衷,哭得更厲害了,透明的水珠順著你的衣領不停往下淌。
「行了行了。」你伸手扒拉開它的觸腕,「再哭我新換的衣服都要被你弄濕透了。」
雖然……經過別西卜的索取,本也需要再換掉。
它順勢纏上你的手指,緊緊箍住,可憐巴巴地抖動著,圓溜溜的眼睛裡還在不斷湧出水珠。
你冷漠無情:「你就算哭死在這裡,我也不會去找利維坦的。」
小章魚的動作忽然停止。
隨之而來的,是又一道意念傳進你腦海中:
「那可不行。」
小章魚圓潤無害的眼睛泛起幽冷的光,帶著讓人後背發涼的惡意。
利維坦的意志短暫降臨在了這小小的化身上。
你渾身僵硬,試圖把這隻章魚甩掉,但它像是長在了你的皮膚上,怎麼都甩不開。
「別白費力氣了。」利維坦的聲音帶有一種扭曲的愉悅,「除非你把這截手指砍掉。」
「你想怎樣?」
「我說過了,我想和你做交易。」
「我不感興趣。」
這次利維坦沒有急著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