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搖搖頭：「事情都解決了？」
「嗯嗯。」林靈點頭，「放心，不會影響婚禮正常舉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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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爬上床，突然湊近，一個勁兒盯著你看。
你往後仰了仰，不自在地垂下眼帘：「怎、怎麼了？」
林靈關切地問：「是不是做噩夢了？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沒事，可能最近有點累。」你含糊過去，重新躺回被子裡。
林靈也沒多想，關了燈，房間再次陷入黑暗。
可你睡不著了。
一閉上眼睛，那種微妙的感覺就變得格外清晰。
非常奇怪。
你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把臉憋得漲紅，莫名的羞惱才漸漸褪去。
小心看了眼林靈，發現她已經沉沉睡去。
你輕手輕腳拿起手機，打開那個沒有備註的簡訊聊天框，敲敲打打半天，又刪掉，最終也沒發出去。
【有話想說？】
那邊反而先一步問。
【沒有。】
你可恥地選擇逃避。
【之前你問我有什麼心愿，如果我現在想實現，你願意幫我嗎？】
【當然。】
出於迫不及待想要對他作出償還的心理，你不假思索應下，卻在發出那兩個字的後，隱隱又有些懊惱。
都沒問具體怎麼幫，總要在能力範圍之內吧？
傅南星回了個字符表情：
【∩_∩】
很可愛的笑臉，可你詭異地感到一絲不安。
……
婚禮當天，晴空萬里。
你穿著伴娘裙站在林靈身後，見證她和新郎交換戒指。
儀式結束後，挨餓大半天，終於可以吃飯，你眼饞地盯著桌上熱騰騰的菜餚，剛坐下準備伸筷子，背後忽然有人喊你的名字。
回頭一看。
幾步外，站著一個表情古怪的男人，清瘦的體格裹在不合身的西裝里，很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翻遍記憶，並不存在這樣的人。
「你是？」
對方撓撓頭：「我是盧九呀。」
「哦哦，是你呀。」你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大腦飛速運轉，終於想起來確實有盧九這麼一個人。
他是你高中的前桌，整天神神叨叨，還喜歡給你們算卦。
實則十次有九次不准，剩下一次勉強蒙對。
盧九極其自來熟，拉開你旁邊的椅子坐下，傾身過來，壓低聲音，謹慎地問：「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你握著筷子的手一緊，努力裝作若無其事：「沒有啊。」
他未必真有本事，也許又在瞎矇。
盧九急了，抓住你的手腕：「哎你別不當回事，再仔細想想呢？」
「你身上陰氣很重，肯定沾了很兇的東西！」
眼前的男人比高中更神神叨叨，一般人怎麼可能相信他的話。
但你的的確確遇到一隻鬼，多少有幾分心虛。
「盧九。」你扯開話題，「今天是林靈的好日子，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
盧九愣神了一瞬，隨即懊惱地拍拍腦袋：「對對對，差點給忘了。」
「那你待會兒散場別急著走哈，我會再來找你的！」
你微笑著點頭。
然後等宴席散場，告別林靈後，便火急火燎地準備開溜。
婚禮選在一家酒店內，為了躲盧九，你還特意繞遠，走了一條沒什麼人經過的長廊。
「別走！」
背後追來急促的腳步聲。
盧九火急火燎地跑過來，攔在你身前，喘著氣說：「你怎麼不等我？是不是覺得我是騙子、神經病，不相信我？」
你默默瞅了他一眼：「沒有。」
盧九卻陷進自我證明的執著中，迅速從斜挎包掏出一沓黃符紙：「不信你把這避邪符貼家裡，保准讓那東西顯形！」
「謝謝。」
你認真道謝，卻沒有去拿。
盧九急得直接把符塞你手心：「你就是不信我！我真沒撒謊，你試試呢！你身上陰氣那麼重，纏著你的肯定是個大凶之物，不好對付。」
「這辟邪符是我師傅畫的，應該暫時能撐得住，等我上山一趟把我師傅請過來，一定能解決那東西！」
話音未落，本就昏暗的長廊燈光突然開始劇烈閃爍，伴隨著滋滋的電流聲，陰冷的氣息瀰漫開來。
「砰！」
走廊盡頭的窗戶猛地關上。
燈光便在這一刻徹底熄滅，走廊瞬間被死寂籠罩。
盧九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符紙差點沒拿穩。
你雖也緊張，但更多是不確定。
傅南星來了嗎？
可他在你面前一直是溫和的、克制的，甚至有些卑微。你很難充滿這麼凶相畢露的行為和他聯繫在一起。
盧九聲音都變了調，左顧右盼，牙齒直打哆嗦：「它、它跟著你來了？！」
你還沒回話，手裡的辟邪符忽然無風自動，亮起淡淡的明光，又在下一瞬快速燃燒，轉眼化為一堆灰燼。
驀地，肩頭壓來沉沉的重量，冰涼的觸感環住了你的頸項。
仿佛從地底傳來的嘆息，陰冷的質問鑽進你的耳朵：「他是誰？」
你僵在原地。
在盧九的視角里，陰森的鬼影如同宣示主權般將你攏在懷中，而那雙飽含惡意的雙眸則緊緊攫住了他。
恨不得把他撕碎。
傅南星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以往都更低、更沉，像在壓抑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情緒：「回答我。」
「他是我們的高中同學，盧九。」你輕聲說，暗藏了點小心思，想要委婉提醒傅南星冷靜下來。
畢竟大家以前好歹都是同學，沒必要對人家態度那麼差。
但對傅南星來說，學生時代除了你，他不在意任何人。
盧九這會兒緩過神，強忍恐懼，皺著臉打量傅南星。
面前的鬼影，總感覺很眼熟。
而且你為什麼看上去好像知道那厲鬼的存在啊？！
盧九內心簡直快要崩潰。
比預料中更壞的結果出現了，你肯定是被厲鬼迷了心智！
他目光掃過那鬼影額前垂落的碎發，靈光一閃，磕磕巴巴道：「你你你你是傅南星？」
盧九其實對傅南星的印象極為深刻。因為中二時期，一直覺得他身上那股陰鬱氣質很酷。
盧九偷偷模仿過，還被同學嘲笑裝什麼深沉。
話又說回來，傅南星六年前不是為救你而死嗎？
這事全校皆有耳聞。
難道又後悔了，想要你償命？
盧九腦洞大開。
卻見傅南星微微收緊了環著你的力道，惡意滿滿地盯著他，對你說：
「告訴他，你需要那種劣質的破黃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