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路人×耀眼的天才(完)

  持續百餘年的天魔災劫,覆滅於你畢業那年。

  楚臣以億萬天魔的鮮血為獻禮,恭賀你邁入人生的嶄新階段。

  而白骨露野的天塹也被填平,如同墳冢那樣,將曾經的慘烈與血腥盡數埋葬。

  畢業典禮那天,陽光出奇得好。

  你站在台上,接過老將軍遞來的證書和一捧匯聚了魔力與氣勁的紀念花束。

  這是魔武大學的傳統,意在告誡學生,要用手中力量守護美好,而非「以武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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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將軍看著你,面色複雜,更多是一種頭疼和無奈。

  她嘆息:「以後也辛苦了。」

  楚臣終結天魔入侵後,不穩定的他就成了最大隱患。

  雖說他已經灑脫乾脆地卸任領袖,毫不留戀權勢,但沒有人敢忘記他能支配邪靈。

  那玩意兒比天魔還要詭異。

  坦白說,靠一個小姑娘去絆住楚臣,老將軍覺得十分荒謬。

  可實在沒什麼好辦法。

  如果楚臣發瘋,覺得當邪靈之王更爽,那他們毫無抵抗力。

  殺他?

  且不說要過恩將仇報的良心關,打也打不過。

  你回以禮貌性的笑容,但沒說什麼,目光轉向座無虛席的台下。

  第一排邊緣座位上的人在禮堂內仍然扣著連帽衫的帽子,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線。

  他倦懶地歪斜身子,像只懶洋洋曬太陽的大貓。

  因為腦海中雜音煩不勝煩的緣故,楚臣對外面的感知越來越遲鈍。

  也不能說遲鈍,只是沒心思搭理,絕大部分精力都要用在壓制那些囈語上。

  反而讓他看起來脾氣比以前好很多。不招惹他就沒事。

  即使如此,上面知情的人還是保持著忌憚的心理。

  為了不引起躁動,或者出現什麼不可控的意外,他們直接跟楚臣商量,直接在新聞媒體的報導中授予他畢業證書,不必參加畢業典禮。

  楚臣是答應了,可沒說不來看。

  畢竟,你在台上。

  這樣的場面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向來不張揚的你被一雙雙眼睛注視、被前幾排各方大佬們打量,而始終耀眼的他將自己藏於陰影中,暗中窺伺。

  下了台,鹿小艾眼淚汪汪地抱著你,訴說不舍。

  你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我們在同一座城市,又不是不能見面了。」

  「嗚嗚嗚嗚嗚但無憂無慮的學生時代就一去不復返了。」

  「其實也沒有很無憂無慮,那時候前線挺緊急的……」

  鹿小艾一噎。

  意識到自己有點煞風景,你輕咳,換了副說辭:「無論如何,起碼我們保留了一段學生時代的珍貴友誼。」

  「來,再抱一抱?」

  你略微偏頭,朝她敞開手臂。

  就在鹿小艾又感動得要哭哭唧唧撲過來時,一隻手猝不及防從側面伸過來,將你拉開。

  鹿小艾撲了個空,抬頭一看,當場呆滯:「楚、楚臣?」

  背部貼著一片堅硬的胸膛,腰肢被緊緊圈住,你下意識回頭。

  連帽下的眼睛蒼白而冷淡,唯有在觸及你時,才微微泛起一絲活氣。

  楚臣將下巴擱在你的肩頭,傾身將全部的重量壓在你身上,搖搖欲墜的意志終於找到了依託。

  他面無表情地看向鹿小艾:「你要霸占我老婆多久。」

  鹿小艾:「……?」

  已經有不少人朝這邊投來視線,你連忙半拖半拽地帶走楚臣,匆匆留下一句話:

  「我先走了!咱們改天再聊!」

  關於怎麼和楚臣認識,又怎麼和楚臣成為戀人的,你不僅跟鹿小艾難以說清,面對父母的詢問更是支支吾吾。

  主要你自己也不知道。

  但話又說回來,愛本就是一件不太講道理的事。

  楚臣面不改色編出一套浪漫的說辭,什麼一見傾心、日久生情、劫難中的不離不棄與等待之類。

  你能看得出,他對你的家裡人沒有任何特別的情緒,所以才能從容地偽裝出他們滿意的模樣。

  但你沒辦法苛責,他把僅剩的情感都給了你,再擠不出來一絲一毫。

  ……

  「咚,咚,咚。」

  緩而輕的敲門聲響起。

  你打開門,朝小心翼翼的官方人員露出一個友好的笑:「進來吧。」

  專業素養極高的心理鑑定師此刻顯得有些忐忑,他手腳僵硬地邁開步伐:「呃,好的好的。」

  客廳里,楚臣早已坐在沙發上,姿態隨意。

  聽到動靜,稍微抬了下眼皮,不耐煩道:「屬蝸牛的嗎?」

  你走過去,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楚臣這才扯出一抹虛假的笑:「麻煩可以快一點嗎?我時間有限。」

  心理鑑定師被盯得坐立不安,耳畔傳來魔力灌注的傳音:

  「半個小時,問完趕緊滾。」

  冷漠而戾氣滿滿的話語反倒讓鑑定師鬆了口氣,正了正色,開始接下來的流程。

  畢業以後,你和楚臣定居在了曾經的天塹處,荒無人煙的地帶,一棟小樓格外醒目。

  但你的工作其實是在市內。

  通勤時間倒不長,畢竟有楚臣耗費龐大魔力構建的傳送陣。

  官方那邊,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調查楚臣的情況,同時一直尋找幫他擺脫邪靈的辦法。

  雖說目前毫無進展。

  這棟建在天塹舊址上的房子,位置偏僻,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由於楚臣越來越不適應人群,那些嘈雜的、鮮活的、屬於生者的氣息,會讓邪靈的囈語更加喧囂。

  你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最終決定帶他遠離。

  送走心理鑑定師後,你回到客廳,發現楚臣在閉眼假寐。

  剛坐到他身側,他就順勢歪倒,腦袋枕在你腿上,把自己團成舒服的姿勢。

  「今天表現不錯。」你誇他。

  楚臣「嗯」了一聲,對口頭獎勵不感興趣,唇已經自然而然開始用唇齒討要禮物。

  你掐住他的臉試圖制止,被他偏頭咬住了手指。

  柔滑濕軟的觸感從指尖傳來,盯著你的目光卻更為黏膩。

  「別鬧,有正經事要說。」

  「你說你的。」楚臣沒有停止,大有更深入的趨勢。

  你深吸一口氣:「今天那個鑑定師傳話,說如果能找到邪靈與你的聯繫本質,或許有辦法切斷。」

  「不需要。」他直接拒絕,語氣輕描淡寫,「給它們在下面找了點事做,等以後你死掉,也有去處。」

  你愣住,摸不著頭腦:「什麼意思?我死了會變成邪靈?」

  楚臣沒吭聲。

  他琢磨出了邪靈形成的原理,正常來講,身死魂消,沒有繼續存在的可能。

  所以,楚臣才不樂意跟邪靈斬斷聯繫,到時候把你變成邪靈,一點點餵成高階之後恢復記憶,你還是你。

  他早已為你們規劃好了未來。

  邪靈不是慫恿他擁抱死亡嗎?可以,只要有你一起。

  至於屆時會不會成為人族的另一場災厄,關他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