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墨青搖頭,「妖市這種法寶比較特殊,煉入先天道骨,足以媲美先天神器。即使破碎,亦能緩慢復原。」
「而正在恢復中的妖市本源,就藏於你的守心墜中。」
墨青揮袖,一道鏡子憑空出現。
你照著看了看,那枚銅錢上,明顯多出一具人骨的印紋。
難道,妖市本源是不穢的屍骨?
「那他……」想問的話太多,反而不知從何說起。
墨青給不出答案:「他是否在,我就不清楚了。」
……
在畫中待了幾天,花靈按捺不住,拉著你和墨青出去溜達。
「你看你看!那個還會轉的!」花靈指著摩天輪,一臉興奮。
你站在遊樂場邊緣,望著空無一人的遊樂園。
三界融合後,人類要麼躲在家裡,要麼被緊急轉移到臨時安置點,很多設施都沒來得及關閉,倒是便宜了花靈。
「我以前在妖市就聽說過,人界有好多好多好玩的東西!還有會飛的鐵鳥!」
墨青:「那叫飛機。」
「對!」花靈坐在旋轉木馬的頭頂,興奮地晃著腿,「等我努力修煉變強,就不用怕那些凶神惡煞的東西,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你忍不住笑了笑。
真好。
不像你,已經死去的鬼魂,連下輩子在哪兒都不知道。
「有人來了。」
墨青倏地擋在你們面前。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路邊綠化帶里傳出,一個頂著貓耳朵的少年最先探出腦袋,而後一隻只小妖也跟著現身。
「別怕別怕,我們沒有惡意。」貓耳少年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來找你們結盟的。」
花靈眨眼:「結盟?」
「對。現在外面亂成一鍋粥,捉妖師追著我們打,厲鬼見我們就咬,還有那些大妖,想吃我們補充妖力……」
他嘆了口氣,耳朵耷拉下來:「我們這種小妖,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掉,只能抱團取暖了。」
身後的小妖們狠狠點頭。
你打量著他們。
灰頭土臉的,確實狼狽。
墨青問:「你們有多少?」
「已經有十幾個了,就藏在那邊的商場裡。」貓耳少年興奮起來,「我們還聯絡了其他坊的倖存者,如果都算上,少說也有三四十。」
兩個純粹的「靈」心有不忍,最終應下來。
剛到商場匯合,話還沒說上幾句,整棟樓忽然劇烈震顫。
「轟——」
商場的玻璃幕牆應聲碎裂,一道裹挾著腥風的黑影從天而降,砸穿了數層樓的地板。
塵土飛揚中,一道龐大的身影緩緩站起。
虎頭人身,身披殘破鎧甲,手持一柄已經卷刃的開山斧。
是之前在有妖樓見過的妖將。
只不過此刻狼狽至極,半邊臉被燒得焦黑,一副苟延殘喘的模樣。
「都在這兒啊。」他咧嘴笑,露出半口斷牙,「正好,省得一個一個找了。」
妖將的目標是那些小妖。
青冥妖尊死得猝不及防,他雖僥倖逃脫,但也身受重傷,急需補充妖力。
斧頭揚起的剎那——
「砰!」
商場的另一側牆壁轟然倒塌,一隻體型龐大的惡鬼擠了進來。
有守心墜在,妖將看不見你,可惡鬼卻看得到。
惡鬼與妖將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圖。
吃掉在場的弱小,補充自身。
「你們退後。」
墨青上前一步,素白的衣袖無風自動,抬手在空中虛畫,一幅水墨山水自指尖流淌而出,轉瞬化作屏障橫亘在眾人面前。
「有點意思。」妖將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虎目閃爍著殘忍的光。
另一側的惡鬼不管這些,目標明確地衝著你而去。
它身形龐大,但極為快速,閃現般出現在你面前,嘴巴大張,舌頭探出幾米長。
尚未反應過來,那伸向你的長舌
便被一隻蒼白的手攥住,隨意甩開,直接將惡鬼甩出十幾米遠,在地面砸出了坑洞。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踩在了惡鬼身上。
少年高束的墨發被風吹得飄飛,髮帶那抹血色夾雜其中,張揚而鮮艷,仿佛說書人口中,最愛講的鮮衣怒馬少年郎。
「不穢……?」你微怔。
他沒理你,偏頭看向呆若木雞的妖將,辨認了幾秒,而後慢吞吞說:
「哦,是你啊。」
「上次在我手裡撿回一條命就乖乖夾起尾巴,好嗎小貓咪。」
惡鬼在腳下發出不甘的嘶吼,扭曲的肢體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不穢輕飄飄一腳踏碎。
「吵死了。」
他像在撒什麼氣,面無表情地碾了碾,惡鬼的軀殼頓時如碎紙般潰散,化作一團渾濁的霧氣消散。
妖將的臉色變了。
他記得自己逃出妖尊殿時,看到的最後一幕——
戴著窮奇儺面的少年坐在妖尊的寶座上,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掌中沾血的妖丹。
妖將心中駭然,生不起一絲一毫的戰意,轉頭便要溜。
下一秒,妖將的身體僵住,低頭看去,胸口出現了一個漏風的大洞,汩汩流著血。
不穢抽出血淋淋的手,扔掉了挖出的那枚妖丹,失去生息的妖將撲通倒地,凝固的表情十分驚恐。
他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你身上,輕嗤:「看吧,出了妖市也很危險,現在求我罩著你還來得及。」
此話一出,讓不穢周身那種詭譎森然的氣息削弱大半。
原本被他血腥手段嚇壞的小妖們終於喘出口氣來。貓耳少年努力扯出一抹友好的笑容:「你是誰的朋友嗎?謝謝你救了我們。」
他看不見你,自然以為不穢是跟在場的某隻妖講話。
不穢唇角扯了扯,譏笑:「不用謝,畢竟又不止那倆礙眼,你們也一樣。」
小妖們霎時臉色慘白。
這意思是想連他們一起殺?
不穢剛往前走了一步,被言語恐嚇的小妖立刻四散逃離。
花靈和墨青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偌大的商場,轉眼只剩下你和不穢面對面。
他說:「過來。」
你只是猶豫了一下,就聽到他陰沉的話語:「寧願同那兩隻弱小的靈一起,差點被吃掉,也不肯回到我身邊?」
你想開口,少年卻已經到了跟前,扣著你的後腦便惡狠狠親上來。
不穢的吻向來沒什麼章法,與其說是親吻,不如說是在吮吸啃咬。仿佛把你當成了甜美的糖果,撬開齒關便一通勾纏,攪弄得你舌根發麻。
「唔……」你發出抗議的氣音。
他充耳不聞,掐著你的腰往上提了提,讓你不得不踮起腳尖,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這個姿勢讓你無處可逃,只能仰頭承受他莽撞的索取。
「你太笨了。既然不懂如何做出正確的選擇,那我替你選。」
「現在開始,你只能跟著我、依賴我,由我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