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訥寡言糙漢修車工,但人外3

  那種感覺稍縱即逝。

  大概是錯覺。

  你回過神,鬆開手,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挪:「謝、謝謝。」

  左擎短促地「嗯」了一聲,目光微微下移,看向你觸碰過的地方,眼神格外專注。

  他好像總是一副認真的模樣,就連你現在為了緩解尷尬氛圍而刻意找的話題,也要想幾秒才回答。

  「你平時,都一個人待在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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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沒有人跟你說話,不悶嗎?」

  「你,可以來。」他慢吞吞開口,頓了頓,又補充道,「說話。」

  這算邀請嗎?

  你愣了愣。

  說話間,已經到了你暫住的巷口。裡面亮著幾盞昏黃的燈,比起那條黑漆漆的長街要好得多。

  「我到了,謝謝你送我。」

  左擎停住腳步。

  往巷子裡走了幾步,回頭,他還站在原地。

  「回去路上小心。」你揮揮手。

  他點了下頭,還是沒動,仿佛和黑夜黏連在一起,共同注視著你。

  直到關門前,透過門縫往外看,巷口空蕩蕩,只餘一陣燥熱的風吹來。

  洗漱完躺在床上,越恬的語音通話彈了出來。接通後,傳來她關心的聲音:「寶貝,到家沒?」

  「你還沒睡?」

  「不確定你到沒到家,我哪睡得著。」

  「難道不是因為自己想熬夜?」

  「不許戳穿我!之前電話里說得含含糊糊,快如實交代!」

  插科打諢幾句後,你把今天的事跟她簡單講了一遍。

  越恬聽完,倒吸一口冷氣:「左擎居然主動送你?我聽鎮上人說,他從不跟人來往,就守著那個修車店面,基本沒怎麼在街上見到過他。」

  「而且都長住店裡了,也不肯安幾盞燈照明,多不方便呀。不知道他腦子怎麼想的。」

  「是不是因為沒錢?」

  倒不算你憑空臆斷,畢竟今日那個中年男人就差點坑了左擎,兩百都不夠回本的。

  要是很多顧客都這樣,他店鋪能繼續開起來,八成還倒貼著。

  越恬咂舌:「再窮也不至於幾個燈泡裝不起。」

  「不提他了。過兩天我放假,給你介紹幾個帥哥怎麼樣?」

  你拒絕:「算了吧。」

  「哎呀,就是出去玩一趟,有我在呢,怕什麼。看不上咱就pass,反正阿姨不也催你,問起來,還能應付應付她。」

  「好了好了,就這麼決定了,我去睡覺!」不給你抗議的機會,越恬直接掛斷。

  ……

  這一夜,你睡得並不踏實。

  夢裡被一種看不清的東西纏著,從腳腕到小腿,再到腰際,如同大型爬行動物在丈量自己的領地。

  你想醒來,卻像被魘住,意識浮浮沉沉,直到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才猛然睜開眼睛。

  手機安靜地躺在枕邊。

  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你坐起來,掀開被子,細緻檢查了一遍自己身上。

  做完這些,才覺得有點魔怔,可能剛睡醒,還沒從夢中完全脫離。

  收拾完,吃了個早飯,你直奔左擎的汽修店。

  清晨陽光是一天最清涼的時候,街上人來人往,小販攤位占滿路邊。

  然而走進門店內,卻空無一人,不見左擎的蹤跡。

  你抬高聲音喊了幾聲,依然沒得到回覆。

  如果說他外出了,門又大敞著,心這麼大嗎?

  你想起裡面還有房間,就走進去順便看一眼。

  木門緊閉,鑲嵌的小窗玻璃磨砂材質,看不到內部的景象,但傳來一陣肉體砸在地板上的沉悶聲響,證明有人在。

  動靜一下一下,時緩時快。

  你緊張地拍了拍門,有點害怕他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左擎,你在裡面嗎?」

  拍門的剎那間,裡面的聲音止歇,過了幾秒,門把轉動。

  赤著上身的左擎走了出來,他皮膚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泛著光澤。猿背蜂腰,胸肌飽滿,腹部分明的塊壘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緊勒的褲腰很低,能看到若有若無的線條隱沒。

  好慷慨。

  視覺衝擊強到想看又不敢一直看。

  你視線飄忽,乾巴巴說:「嗯……那個……我來看看車修得怎麼樣了。」

  昨天時間太晚,他也沒說清楚究竟修沒好。

  左擎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體,又看了看你的表情,而後轉身回了房間,砰得關上門。

  片刻後,門再次打開,他套上那件長衣走出來,就站在門框邊,堵著門口。

  在你迷惑的目光中,詢問道:「給你錢,車能不能先留下?」

  「……?」你難以理解他在想什麼。

  左擎觀察著你的反應,聲音又降了些低:「不可以麼?」

  你以為他一時修不好,但沒好意思說,出言安慰:「如果困難的話,其實可以不用那麼著急承諾幾天修好,慢慢來。」

  他嘴唇開開合合,似乎搜尋不到合適的詞彙,甚至能聽到他驟然急促的呼吸。

  怎麼還急眼了?

  你連忙說:「那先放在你這裡吧,我一時半會兒也不用。」

  聞言,面前的男人突然安靜下來,他停頓幾秒,擠出一個生硬的笑:「謝謝。」

  既然車開不走,你就想著早點回家,不然到中午頂著太陽走路太曬了。

  路過前廳時,昨天那個中年男人的車已經不見了,你好奇問了問情況。

  左擎回答:「他開走了。」

  「那給的你多少錢?」

  「沒給。」

  你不由睜大眼,音量都抬高几分:「沒給你就讓他開走了?!」

  他似乎認為你在生氣,惴惴不安地說:「去要回來?」

  你被逗笑:「和我說幹嘛呀,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你這樣,別哪天倒閉了。」

  昨晚跟越恬聊天,得知了中年男人叫毛賴,整日遊手好閒,一大半年紀了,全靠爸媽養活。

  據說身上還沾著事,被他爸媽用錢擺平的。

  你忍不住嘟囔:「真不想再見到他了,看一眼都破壞心情。」

  左擎莫名回道:「好。」

  ……

  「姐妹,聽說了嗎?毛賴那傢伙在自己家裡摔癱瘓了哈哈哈哈哈哈,簡直是老天有眼。」

  手機里,越恬樂不可支地分享今天聽到的八卦。

  你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心情微妙,畢竟前兩天才蛐蛐過的對象,轉眼就出了事,有種嘴巴開了光的複雜念頭。

  越恬又提起正事:「明天我放假,約起?」

  「對了,把你車開出來,人有點多,可能坐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