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訥寡言糙漢修車工,但人外2

  因為他口中兩個差距過大的時間,你一時難繃,這種沉默卻被左擎視為了不滿意的表現。

  他又說:「今天可以,要等等。」

  話音落下,男人拎起工具,徑直向內走去。

  你遲疑了一秒,抬步跟上去。

  左擎的修車門店其實挺大,拐進去發現竟然還別有洞天——最裡面開闢了單獨的一片空間,而你的車就放置於中央。

  停在門口時,他整個上身已經在躺在了車底下。

  還挺行動派。

  「請問需要多久?」你遲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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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應的是一片沉默。

  也不知道是不是沒聽到。

  反正閒著沒事,你索性坐在了一旁椅子上,邊玩手機邊等。

  倏地,腳腕一涼,柔軟黏滑的觸感裹覆而來,特別像某種海洋生物。

  你猛地低頭,只看到了光裸的腳踝。

  可那種感覺纏繞著那塊皮膚,尚未徹底褪去。

  你揉搓了幾下,打了個寒顫。

  難道是室內的空調開太低?

  站起身,跺跺腳,目光環視一圈,恍然間意識到,似乎沒在店裡看到空調。

  再一回頭,左擎正掀開引擎蓋,彎腰搗鼓。

  他是怎麼一點聲響沒發出來,從車底跑到車尾的?

  滿腦子困惑,你視線停留在他身上久久未動。

  「嘭!」

  扳手砸在引擎上的聲音如平地驚雷,強行打斷了你的沉思。

  左擎偏頭望過來,表情寡淡:「有事?」

  「呃......」你目光飄忽,張了張嘴,憋半天,吐出一句,「你們這裡空調的位置還挺隱蔽,都沒找到。」

  「只有我。」

  簡短到意義不明確的回答,你反應了一會兒,才理解他的意思是店裡只他一個人。

  之前好友越恬說過,左擎獨來獨往。但誰承想他孤僻到這麼大的店鋪,竟然不招一位員工。

  他緊接著說:「沒有空調。」

  「大熱天不開空調,不會中暑嗎?」話落,你自己先沉默一瞬,好像挺涼快的,甚至剛才還誤以為溫度調低了。

  「中暑?」左擎看起來有些困惑,他僵硬地咧開嘴角,試圖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但顯然效果並不怎麼好。

  你下意識後退了兩步,總覺得瘮得慌。

  他觀察著你的狀態:「不喜歡現在的溫度,可以變。」

  「謝謝,不用了。其實不熱的,我就是好奇不開空調居然還能這麼涼快。」

  既然都交談起來,你順勢問:「我的車什麼時候能修好?」

  「一會兒。」

  ......

  左擎說的一會兒,害得你等了近一天,到最後迷迷糊糊靠著牆壁睡了過去。

  直到濕滑粘膩的觸感再次攀附腳腕,不止如此,手臂、大腿、脊背,幾乎整個人都陷進一種柔軟中,仿佛被一隻巨獸伸出舌頭上上下下舔舐了個遍。

  你不適地掙扎著醒來,伸手不見五指的昏暗中,根本判斷不出身處的環境。

  這時,面前的陰影忽然晃動,很像人的輪廓。

  「左擎?」你試探地開口。

  「嗯。」

  平直冷淡的語氣,卻讓你稍稍放鬆些許。

  「怎麼不開燈?」

  「沒有燈。」

  這對嗎?

  你難以置信,以至於被噎住,半天沒說話。

  手掌撐著的地方絨絨軟軟又有彈性,蜷縮手指,抓到了褶起的布料。

  應該是沙發。

  你摸了摸身上,兜里沒發現手機。

  沉沉的男聲冷不丁傳來:「在找什麼?」

  「我的手機。」

  你在黑暗中迷茫地環視,不出意料一無所獲。

  左擎的身影動了動,朝你的方向靠近。

  面前的黑暗似乎加重幾分,而後膝蓋微沉,有什麼東西被他放置上去。

  你下意識摸索,四四方方的堅硬物體,沿著邊緣按下,屏幕陡然亮起。

  借著微弱的光線,你看清一點周身的環境,坐著的的確是一張長沙發。

  點開手電筒朝周圍照了照,陳設還是汽修店的風格。

  這個認知讓你鬆一口氣:「如果今天修不好的話,那我先回去,已經很晚了。」

  剛剛你看到手機上顯示著23:15,還有幾個未接來電。

  沒想到睡得這麼沉、這麼久,大概因為昨天的舟車勞頓。

  左擎說:「我送你。」

  你婉拒:「謝謝,不過不麻煩了,我可以自己走。」

  「附近,燈不亮。」

  受限的視野看不分明他的表情,只能感覺到那道高大的輪廓靜立不動,似乎在等待最終答覆。

  你站起身時,手機的光無意間晃過他的方向。

  按理說,突然遭受光線刺激,會下意識閉緊雙眼。

  但你回家心切,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睛至始至終不曾眨動。

  小鎮節奏慢,十二點對城市來說夜生活剛剛開始,但這裡的店鋪卻大多早早閉店。

  走出門,撲面而來便是一片昏暗,遠遠望去,一條長街幾乎不見幾家燈火,唯有月光碟機散了些許夜色。

  你這才理解左擎那句「附近燈不亮」,原來是路燈壞掉了。

  半夜一個人走這麼長一條黑漆漆的路,即使大路,也不免有些發怵。

  「我送你。」身旁的左擎又說了一遍。

  你這次沒有拒絕,沖他感激一笑:「謝謝。」

  小鎮的夜晚安靜得寂寥,偶爾幾聲犬吠從遠處傳來,反而襯得四下愈發空曠。

  月亮的清輝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你的影子纖細,他的影子時不時扭曲變幻。

  手機里,越恬還在數落你沒有及時回消息,害得她差點打到你父母那裡。

  你軟聲軟氣:「對不起嘛,下次不會了。」

  「你現在在哪?用不用我去接你?」

  「我馬上就到家。你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嗎?別來回折騰了。」

  「行吧。」

  光顧著跟好友解釋,你沒有注意到腳下凸起的減速帶,被絆了下腳。

  身體失衡的瞬間,手臂被人穩穩托住。

  左擎的手掌很大,差不多圈住了你大半個上臂,隔著薄薄的衣料,他微涼的體溫源源不斷的透過來。

  恍惚間,那種黏滑濕漉的感覺又纏繞上來。

  你下意識按住了他的手臂,兩隻手才勉強握全。

  緊實的肌肉在掌中,能感受到其中虬結的筋絡,猛烈跳動著,蓬勃而亢奮。

  左擎一言不發,棕褐色的眼瞳緩慢轉動,投來詢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