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來的時候,天色很深了。
南丞坐在房間內唯一的椅子上,一雙比例逆天的腿無處安放。
他一條胳膊搭在椅背上,坐姿散漫自在,仿佛是在自己家。
另一隻手拿著沒有品牌標識的手機,按在耳邊,似乎在跟人通話。
「嗯,晚點我過去。」
他發現你在看他,隨手掛斷電話:「醒了?」
「……你怎麼在這裡?」你面露警惕。
「你睡著了,總不能把你留在路邊。」南丞沒有因為你的表現而生氣,好脾氣解釋。
「那、那你怎麼知道我家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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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坦然道:「你自己說的,忘記了?」
「我說的嗎?」你遲疑。
當時哭累睡過去就沒有印象,也許是你半夢半醒間說出來的。
南丞面不改色:「是啊。」
看著你自我懷疑的可愛模樣,費勁按下想要親你的衝動。
「謝謝你。」不管怎樣,他又一次幫了你。
你心底生出一種淺淡的恐懼。
你感受到自己對他產生了幾分依賴,因此而懼怕自己不受控制產生更多依賴的想法。
這座城市太大、太繁華,置身其中,會有一種渺小到迷失的空茫無助。
在這樣的環境裡,南丞溫柔體貼,對你無微不至。
你不敢說能保管好自己的心。
「好像很晚了。」你委婉地趕客。
「嗯。」他附和一聲,卻沒有動彈。
就在你醞釀半天,準備直白表述時,毫無隔音效果的牆壁透出隔壁清晰的曖昧聲響。
男女的聲線混雜,高低起伏。
你尷尬地垂下頭。
便宜的房租是有代價的,這片地方住的人魚龍混雜。
但你初來乍到,經濟實力不允許要求更多。等熬到發工資,你就能夠喘口氣,重新換一個好點的住處。
樓下,喝醉酒的丈夫又和妻子吵起來,這次鬧的有點大,很多人都出來看熱鬧,亂鬨鬨一片。
南丞唇角的笑意淡去幾分,鋒銳的臉部輪廓線條就格外明顯,帶著一種攝人的壓迫感。
「你就住這種地方?」
你知道自己現在的境況窘迫:「我沒有別的選擇。」
有更好的選擇。
只要你願意。
南丞在心中回答,但他不能那麼急躁,會嚇到你。
「我在附近有一處閒置的房子,不介意的話,可以租給你。按你現在的房租算,可以嗎?」
你抬頭。
其實你早就隱隱約約感覺到南丞家境不錯,只是並不清楚好到什麼地步。
能在這樣寸土寸金的城市擁有一處自己的房產,財力已然不容小覷。
你猜測他到南方可能是富n代創業,口中所說的打拼和你不一樣。
他給出的條件太好了。
好得你不敢接受。
「以後你找到合適的地方,要是不想住,可以搬出去。」南丞繼續勸說,「你在這裡不安全,我作為朋友不放心。還是說,你不把我當朋友?」
他說得你難以拒絕。
你並不是那種死要面子的人,甚至稱得上膽小。
否則也不會處於前世那樣的境況,仍舊沒有想過自我了斷。
你剛點頭應下,南丞就催你收拾東西,儼然打算今晚就讓你搬家。
好在你東西不多,地方小,掛出來的東西更少之又少。
收拾好才不過兩個行李箱,一個大包裹,剩下零碎的小東西放進背包。
南丞直接提起行李箱和包裹下樓,你只背著一個包跟在他身後。
「大晚上這是去哪兒?」房東也在門外看熱鬧,看到你和南丞,八卦的眼神在你們身上來回移。
「我不住了。」你含糊回答。
「哎呦,那房租可不退的。」
本來也快月底,差的錢不多,何況被這麼多人盯著,你只想快點離開,就應下房東的話。
「人家是找了個大款當男朋友啊,還在乎你仨瓜倆棗?」旁邊的阿姨調侃。
身後的議論聲讓你如芒在背,腳步不自覺加快。
南丞的車停在附近,他把你的行李放上後備箱。
全程找不到搭把手的機會,你只好在旁邊看著。
你看了眼車牌,邊上沒有任何記憶中在嚴墨身邊知曉的豪車品牌標誌,不由鬆了口氣。
只以為他家境不錯,但算不上嚴氏那樣的豪門。
你因為嚴墨對豪門子弟ptsd了。
可你有限的認知里,並不了解A開頭,後連純數字的車牌號代表什麼。
皇城腳下,這樣的車牌,比任何豪車都更具實質性象徵。
南丞替你打開副駕駛的門:「餓不餓,先去吃點東西?附近有家菜做得不錯。」
你搖搖頭:「太晚了。」
「那行,我喊他們送過來。」南丞以為你不想在外面吃。
沒過多久,車子駛入一個安保森嚴的小區。
穿著制服的保安遠遠看到車牌就恭敬地立正敬禮。
停好車,領著你進入他口中閒置的房子。
不算特別大,但陳設一應俱全。每一個角落都一塵不染,顯然是有人定期打掃。
你稍微把行李整理了一下,而後去洗了個澡。
從房間走出來時,餐桌上已經擺好幾個精緻的食盒。香氣飄散開來,你才意識到自己確實餓了。
「過來吃一點?」南丞拉開椅子。
你走過去坐下,食盒裡的菜色看起來很精緻,不像普通外賣。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隨便點的。」南丞把筷子遞給你。
他說隨便,可你看到好幾樣愛吃的。
吃完飯,南丞起身告辭,好像他才是客人。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有什麼需要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你微怔:「你要走了?」
問出口才覺得不妥,聽起來像在挽留。
南丞唇角彎了彎:「嗯,我不住這裡,你安心住下。」
你送他到門口,心裡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
南丞離開小區後,目的明確地開車到某處偏僻的建築。
不少人等候多時,看到他過來,上前道:「丞哥,你要的人帶來了。」
南丞點頭,走進房間內,徑直坐在主位沙發上。
幾步外跪著一個人,被反擒胳膊,動彈不得。
聽到動靜,那人抬起頭,看到南丞的臉時,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是你?!」
「嚴總,又見面了。」南丞微微後仰,靠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嚴墨。
「你想幹什麼?」
「沒幹什麼,想拿你一隻手。」他輕描淡寫,拎起桌上放著的刀把玩。
「你到底是誰?想跟嚴家作對?」嚴墨想不通他明知自己身份還這麼囂張,什麼來頭。
旁邊的人聽了先笑起來:「嚴家算什麼東西?你連我丞哥都不認識,怎麼敢來北方?」
「哎,你不是來北方打開市場的嗎?知不知道丞哥不點頭,你就得灰溜溜滾出皇城?」
嚴墨心神不定,不斷猜測著南丞的身份。
「給你個提示,姓南。」邊上的人看好戲道。
南姓。
嚴墨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