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三九零:張奕
景學禮嘴裡所說的這位張師弟,大家也不陌生,他亦是留學生之一,見大佬們都沒有異議,只是將視線看了過來,張師弟便起身道:「現在的景唐在金融制度上實在是太過落後,被五州的寶鈔體系打得潰不成軍,可惜我們並不具備發行寶鈔的能力,這裡面是有很多因素的。👣🍭 6❾ᔕ𝐇𝓾𝔁.ᑕσΜ 👻⛵
一方面是五州的寶鈔因為五州商品的緣故很是保值,且五州官方有絕對的公信力深入,一方面也是因為我們還沒有這個實力來發行寶鈔,從制度到人,我們都不具備這個條件。
關於這件事我不認為有什麼需要再說明的,這也不是我們的工作,之所以要說這件事,是因為接下來我所說的跟寶鈔是密不可分的,也只有運用寶鈔體系才能獲得大量收益。
而要用寶鈔體系,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五州寶鈔,不可能說我們自己隨便用其他東西來代替,就算真的可以,也只是一項長遠的規劃,就算真的可以做到發行保障體系,恐怕面對五州的寶鈔也會顯得相當被動,所以用五州寶鈔來運作對我們來說還是划算的。」
他這話說的一群人聽得雲裡霧裡,偏生一群留學生還都很認可,似乎都聽懂了,哪怕他們對金融並不了解,也能知道張奕說的是什麼意思,可大佬們聽不懂啊,劉宮主不得不打斷道:「這個,你說的這些似乎有矛盾之處,我沒有聽懂。」
張奕看了看他們,明白了,露出了歉意的神色:「抱歉,是學生刻意賣弄了。」
「不用客氣,不懂就是不懂,如果是我們都聽不懂,那可能是你的問題,但你們都聽懂了,只有我們這些老古董聽不懂,那就是我們的問題,無須顧忌我們的身份,我們已經在事實上學習五州了,達者為師,你們對五州的了解比我們多,那在這場會議中便是我們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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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這麼說,張奕還是很客氣的:「宮主雅量,不過是學生思慮不周了,這樣,學生便詳細地說一說,可能會用到不少時間。」
劉宮主那是真的大氣,其他人不管怎麼想的,臉上那都是沒有顯現出來的,都願意寬宏大量,讓他來做這個老師,紛紛附和,還說什麼瓜果差點管夠,大家都不差這點時間。
「這樣,我先說交易的基礎。最開始時,上古時期,有史料記載,人們是貨物交易,各取所需,這種模式的基礎條件便是大家對貨物的認可,這是絕對的,如果貨物價值不平等,那麼就無法達成交易,但是貨物直接交易會受到許多限制,地域、文化、產品價值、學識、需求等等,大家的認知不一樣,貨物的標準就很難做,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標準單位,即通用貨幣,用這種貨幣來衡量一個物品值多少錢,這便是貨幣的由來。
發行貨幣好辦,難的是如何讓貨幣得到認可,所以發行者必須要給貨幣打上通用附加值,也就是貨幣本身得是值錢的東西才能夠流通,我們所認知的標準就是三個有價值的金屬,金銀銅。
銅幣的問題很多,這裡我就不詳細贅述了,產量、價值、人員、制度、鑄幣者、工業價值、材料作用等等,一大堆的問題,各朝各代的錢幣,質量不同,都會導致其價值不同,良幣劣幣的問題也無須多說,事實便是各種各樣的制度都無法解決標準問題,人民對各種銅幣的認可程度也是不一樣的,想將其標準化,無外力打壓也還能慢慢做,若是有,結果也不用多說,現在咱們是個什麼情況,面對五州寶鈔為何會毫無還手之力,想必以大家的學識也都是有認知的,我就不多說了。」
大佬們很感興趣,有點刮目相看了,這就是張奕進修的成果嗎?不得不說,還真有點打開了新世界大門的意思。
張奕所說的,他們並非不清楚,但很明顯,張奕這麼一說,就能聽得出來,他學到的知識更加系統,更加的有條理,還有一套理論來支撐,這都是他們所不具備的。
見他們都沒意見,張奕繼續道:「而使用白銀來作為標準,用白銀來當做貨幣發行,我們可以將其稱為銀本位,白銀作為貴重金屬,本身是可以得到認可的,且有一定產量和用處。
而金本位,顯然要比銀本位更加先進,因為它更能得到認可,更加貴重,這個就是稀有度的問題了,具體會設計到黃金是怎麼形成的,說起來就太複雜了。
在這幾種情況下,五州的寶鈔體系則是一種更加先進,也更加方便的制度,它的好處太多了,可以量化,可以做標準,更適合流通,隨便什麼人都沒有使用門檻,便於攜帶等等
但與之相應的是,要使用它則更加困難,它是要一步步過渡的,比如從貨物交易過渡到貨幣交易,貨幣交易有金銀銅或是其他什麼能夠代替貨幣的東西,比如貝殼之類的古老交易手段,得有這些基礎,才能發展出寶鈔體系,貿然使用則會導致失敗,至於為何會失敗,這可就是長篇大論了,五州有相關的書籍介紹,我這裡就不在多說。
而我所說的寶鈔體系,是基於這個體系發展出來的一切金融體系,並不單指五州寶鈔本身,而要進入這個體系,五州寶鈔便是我們唯一的寶鈔,最好不要,也不能直接發行寶鈔。
一旦我們自己也發行寶鈔來進入寶鈔體系的話,很有可能會導致財政崩潰,現在景唐可以說遍地都是市場,只需要稍微運作一番,哪怕不用金融手段也可以獲得大量錢財,不過這就要看大家是怎麼想的了,一旦使用這種手段,其實就是在一些地方壓榨錢財,然後投入到大學之中,短期內我們會獲得相當多的錢財。
長遠來看,便有可能會在某些領域上顯得捉襟見肘,大家可以理解為另類版的拆東牆補西牆,當然這裡面還存在一個把蛋糕做大的問題,只要五州金融司不出手,把蛋糕做大可以進一步提升國力,若是金融司出手的話,那可就不好說了。
一旦發動金融進攻手段,將會直接導致我們的財政直接崩潰,這就要看景唐的承受力了,挨過去便會有掙扎的可能,挨不過去便是民不聊生。
如果沒有扛下來,那便是財政赤字,具體表現便是什麼發不起官員薪資,軍隊無餉銀,而這都是小意思了,還很有可能會出現發行的貨幣變成廢紙一張,百姓沒有足夠的錢財,官方信用崩潰,最終國家解體。
如果說保持現狀,就用五州寶鈔來做的話,那就是接受五州的寶鈔衝擊,以後咱們恐怕就只能用寶鈔來進行治國了,這樣雖說會穩定一些,不至於財政崩潰,而且也可以用這種統一的標準來逐漸和五州抗衡,直到我們解體或是五州崩潰,想改變這種現狀,唯有翻天覆地,改朝換代,發行新的貨幣。
而我們所付出的代價便是無法阻止五州寶鈔攻城略地,可以說算得上是慢性死亡。」
他說的這個就大家也不懂是什麼意思,劉宮主問道:「你說的這個慢性死亡是多慢,可以撐幾年?有足夠的時間讓我們去拖嗎?」
張奕直接答道:「我不太清楚五州內部是怎麼評判的,根據我們私下的討論是二十年左右吧,最明顯的標誌便是景唐全民使用五州寶鈔來進行交易,五州寶鈔的價值得到認可,那麼五州無需動用軍隊,隨便用什麼經濟制裁手段都能讓景唐崩潰。
我們給出的預期是,如果市場不發生大的變化,在十五年到二十年這個時間點,就會發生這種事情,然而我們只是學生內部討論是這樣的,上面那些教授們會有什麼想法我們也不得而知,不過再怎麼快也得十年以上吧。
這是受地域限制,文化限制,以及國家的事情,有可能一個政治上的變動就會出現變化,不確定因素太多了,比如所以換一個沒能力的金融司司長,或者是貿易條例進行修改,進出口委員會禁止某項重要物品的交易等等,都有可能會對整體局勢產生變化,這個是不好說的,平穩下去,我們的得出的結論是再快也得十年,十年內,我們使用五州寶鈔體系,受到的限制就是沒有發行權,但不會有太大的動盪。」
大佬們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這就已經超過他們的能力了,也不太理解張奕為什麼會這麼自信,其實這就是個制度問題,一旦確定了,五州都不能大改的,因為一旦改了便會對現有的經濟體系造成劇烈的衝擊,所以張奕並不擔心,可大佬們並不知道啊。
古時候不是沒有人玩經商的手段,最古老的時候,大家所知道的,第一個這麼幹的人是管仲,管仲是利用經濟手段讓一國失去爭霸的能力,進行經濟打擊。
但很遺憾,此人並非是儒士,他是法家代表,也就是說法家其實也是管經濟的,人家可不僅僅是法律制定者執行者,五州的金融系起家就是幾位法家的大能,儒家可不講這套,儘管儒家和法家在歷史上有過不少合作,景唐也有不少人是儒皮法骨。
也就是,不少人都是披著儒家的皮,實際上幹著的是法家的事,儒家這批人,在教化人心上還湊合,想要治國嘛,那就是呵呵,而他們也只是挑著法家的一些重要手段來進行研究,在經濟上那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儒家在金融方面實在是沒有什麼成就。
如今這位張奕張口一頓說,他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能是相信他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