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前。░▒▓█ ❻9sђยⓧ.𝔠𝓞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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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回想起上次在夏妮娜家裡留宿的事,被騎兵們抓走後的經歷簡直成了她的心理陰影。
「那,那個,我不能去村莊。」艾莉小聲的對季月說。
「為什麼?」季月問她。
艾莉打算說出緣由,但猛地想到了關鍵的矛盾點。
上次之所以會被抓,是因為夏妮娜的父親向附近的貴族舉報了自己。
他們稱自己為:魔女·艾莉。據說是因為艾莉謀殺了御魔家族的羅伊小姐。
艾莉卻對此一無所知,她失憶了。
但不管如何,她都知道自己絕不能被抓走,否則就會在經歷很可怕的事情後再被人殺掉。
「我想回森林……」她只好低聲回答,不願意再向前走。
他們怎麼也拉不動艾莉。
「我是你的主人,你得服從我。」夕琦說,又補充一句,「我的僕人不應該膽怯。」
艾莉忽然無助的抬起眼,如同黑色寶石般精美的眼睛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那你會保護我嗎?」她發自內心的問道。
夕琦看了她一眼,發現事情並不簡單,否則艾莉不會抗拒到這個地步。
「我發誓,我會的。」夕琦認真的回應。
艾莉深深的凝視起她,片刻後才說:「謝謝您,希望您能遵守您的誓言。」
隨後,艾莉主動講述了自己的一些事。
從踩到夏妮娜家的陷阱,到被騎兵長毆打,再到被惡狼咬傷胳膊……艾莉忽然發現自己一直都在受傷,疼都快疼死了。
聽完後,明子睜大了眼睛反問:「你失憶啦?」
「嗯呃。」
季月蹙起眉,用一種不可置信的語氣問道:「你是說,你謀殺了羅伊·御魔小姐?正在被懸賞通緝?」
艾莉咬著唇點點頭,又連忙搖頭,執拗的說:「我認為我沒有做過這種事,我覺得我不會去殺害一個無辜的人。」
季月繼續反問:「那你知道御魔家族是幹什麼的嗎?」
艾莉搖搖頭。
季月輕嘆一聲,耐心的解釋起來:「洛蘭城往北,直至接壤莫爾。森林往南,直到殘酷之漠,這其中一共有六百多公里……」
「全部是御魔家族的領地哦。」明子默默的補充完了季月想說的話。
了解艾莉的過去後,幾人一度很沉默。
謀殺御魔家族的長女,這種事,你是怎麼做到的?
「總而言之,先給你易容吧。」夕琦說著,從包袱里翻出了個黃色的瓶子。
她往瓶里蘸了點水,再用手抹勻,接著一股腦的塗上了艾莉的頭髮。
很快,艾莉的黑髮就被染成了暗沉的黃髮,白皙的俏臉也被抹上了一些其他顏色的東西,勉強看不出原先的相貌了。
「失去黑色的特徵,他們就認不出你了。」夕琦滿意的摸了摸艾莉的腦袋。
村莊古老而樸素,在給足了錢幣後更是熱情起來。公告欄上,確實有懸賞艾莉的懸賞令。
「哇喔,四金四十銀!」明子吃驚於天價的懸賞,只要將艾莉送到領主城堡就算完成任務。
大家不禁對艾莉投向難言的目光。
艾莉一臉懵逼:「很多錢嗎?」
季月擠出一絲微笑:「這麼說吧,夠我省吃儉用攢三年!」
明子默默地打擊她:「可傭兵活不過三年。」
季月掰弄起明子的烏鴉嘴。
夕琦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艾莉,又狠狠地拍拍她的腦袋,最終說:「你可值錢呢,照顧好自己。」
村莊裡的日子還算不錯,傭兵們久違的卸下裝備,尤為輕鬆。
三天後的早晨,啟程回城。
晨霧很厚,五人全副武裝,連艾莉也背上了一個包袱。
她的身體恢復得不錯,除了右臂依舊沒法使力外,其他大大小小的傷口都不怎麼礙事了。
一路上明子嘰嘰喳喳的,自顧自計劃起待會兒的行程。
就連季月與熊山,也難得興致高漲,約好了完成任務後一定去喝酒。
夕琦走在最後,個子矮,又不愛說話。
但艾莉看得出,她才是團隊的主心骨。
忽地,她很羨慕她們的生活。自由的冒險、賺錢,有相互信任的同伴。
而自己,孤身一人從恐怖的夢境裡醒來,懵懵懂懂的一直被人欺負。
太陽逐漸升起,光芒撕開迷霧。
某一刻,艾莉感覺心臟猛地抽動了一次,好像被什麼敲打了一下。
「啊!」她毫無徵兆的尖叫起來。
腦袋莫名的開始疼,身體軟趴趴的失去了力氣。
她跌倒在地,痛苦得縮成一團。
腦海里萬千的畫面來回閃動。
密林、篝火、傭兵、少年……艾黎!
碎片的畫面反覆組合,構成了一道道深刻的回憶。
艾莉忽然死死地護住自己的喉嚨,驚恐的瞳孔里映出一把刀。那把刀,被矮個子傭兵從後背刺進了少年艾黎的喉嚨。
「小雜種,沒有名字的小雜種啊,你怎麼不還手了?」臉上布滿刀疤的男人在耳邊謾罵,鮮血將他染成惡魔的模樣。
記憶里的少年在掙扎,被壓抑的情緒化為了最有力的語言:「我,我的名字是……艾黎!」
與此同時,艾莉幾乎是嘶聲力竭的喊了出來。
「我是,艾黎!」
艾莉癱在地面,痙攣不已,連熊山也壓制不住。
人們不知如何才能幫助她,直到看見她的臉色,莫名的恐懼叫人不再敢靠近。
那是一張慘白的臉,布滿了黑色的裂紋,暴露的脈絡宛如一條條蜈蚣在爬動……
許久後,艾莉才恢復正常,原先清澈的雙眸,仿佛被奪走了歲月,變得渾濁而滄桑。
季月小心翼翼的問:「你沒事吧?」
艾莉怔怔地望著眼前:「沒事。」
她不多講,也沒人多問,隊伍照常行動,只是氣氛稍微凝重些許。
艾莉掐緊了埋在衣服里的一張紙條,那上面寫著:「自甦醒起的每個七日,你都將知曉一些事情。」
這是那天在夏妮娜家洗澡時發現的。
沒錯,今天是第七日,她的確知曉了一些事情,知曉了甦醒之前的事情。
那時候,她還不是她,而是一名叫做艾黎的少年。
花了好久,她才理順少年的回憶。
但是問題來了,少年一生的回憶也僅僅只有不到一天的時間。
他清晨從潮濕的草坪上醒來,下午就被傭兵們殺死。看得出來,少年本身也一直處於懵懂狀態。
「是因為他沒能活得過七天麼?」艾莉想到了關鍵,但是將少年稱之為「他」,她又覺得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她認為「他」其實就是自己。
應該說,艾黎就是艾莉。
思緒再追溯到更遠,她還能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這源於少年醒來前的夢境,按照自己當初醒來的經驗,那場夢,將是少年被殺死時真實的折射。
朦朧的夜晚、小丑、少年被割下的頭顱……
「小黑你怎麼了?」夕琦忽然拍拍艾莉的肩膀,卻將她驚得一個激靈。
艾莉回過神來,才發現已冷汗淋漓。
「想起了以前的一些片段。」艾莉坦白道。
午後,淺淺的草坪盡頭,佇立著高大的建築群——洛蘭城。
從很遠,就聽見了沸騰的人聲。
跨過厚重的城門,石地板充滿了安全感。
「喲,丹丹河裡新鮮的大魚喲,十銅幣一條啦!」
狹小的街道擁擠密集,賣水果的,賣獵物的,賣一鍋看不懂是什麼湯的……應有盡有。
明子走在最前,輕車熟路的帶著路。
跨過這一帶,在複雜的拐角口,他們走進了一家小館。
木質的建築物還算新,侍者們打扮得整潔,裡面的人大多規矩而安靜。
用完餐後,又走了很久,行人的職業從起初的五花八門,變成了清一色的傭兵。
他們大多衣著單薄,隨身佩戴武器,扛著或背著獵物。
這裡的街道非常寬大,八個方向的通道最終匯聚到一棟壯闊的建築物上。
「傭兵公會,到了!」明子說。
空曠的大廳里,稀稀疏疏的人討論著什麼,牆壁上貼滿各式各樣的任務。
其中一條「抓捕魔女·艾莉」的公告尤為顯眼,除卻基本的錢幣獎勵外,對傭兵的進階也有極大的好處。
「真厲害,已經成為S級的任務了!」明子讚嘆。
不遠處的漢子投來目光。
「不止呢。」他說,「前幾天,魔女又殺了一名追捕她的騎兵長。」
「在鎮魔領地里,能被御魔家族追殺這麼久的,她還是頭一個!」漢子露出複雜的神色。
艾莉不禁埋下頭,生怕被人認出。
明子與季月交完了任務,得知了之前襲擊他們的枯萎生物的名字。
從工作人員吃驚的目光里就能判斷它的價值。
「發財啦!」明子神情激動,「你猜我們收入多少?」
熊山關心的問:「多少?」
「任務賞金加上獵物價值,一共四十三銀七十銅!」她欣喜的說。
艾莉雖然對錢的概念不深,但從大家的笑顏里看得出,這次賺得算多的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被她吼暈的枯萎生物,就價值十二銀幣了。
卸掉的物品變成了貼身的錢幣,除了消費,他們想不到更好的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