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苦痛

  經過一天的修養,艾黎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⁶⁹ˢʰᵘˣ.ᶜᵒᵐ事實上,除了右胳膊的骨折與左腿膝蓋的碎裂,他身上其他的部位基本上無礙。

  夕琦在傭兵中的定位是「醫師」,雖然醫術不算專精,但處理艾黎這種級別的傷勢也算綽綽有餘了。畢竟在這個時代,傷病的處理方式也非常的簡單粗暴,很多情況下醫師的作用都很有限,是死是活都是看患者的運氣的。

  很顯然,艾黎的運氣不錯,或不說是他的恢復能力非常強,傷勢早已穩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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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夕琦拆開艾黎的繃帶,又重新上了一遍新鮮的藥。

  艾黎疼得冷汗淋漓,緊緊的咬著牙,克制自己沒有發出聲音來。

  「恢復得不錯,但是照這樣下去,恐怕會留下一些後遺症……比如,腿腳不便,或許你無法再重返競技場了。」夕琦靜靜的望著他。

  艾黎微微蹙眉,他不怕疼,也不怕漫長的養傷,就害怕自己沒有能力去復仇。

  他背負了太多了仇恨,曾經的季月、藍波家族裡守護自己隊伍,全都死在了小丑與盜賊團的手中。

  就連這一世,也有競技場裡坑害自己的肥老鼠與派文,還有那弄傷自己的罪魁禍首——拳師斯卡,以及在其背後高高在上、對艾黎不屑一顧的銀髮男子。

  「不行!」艾黎回想起這些,蒼白的臉上彌起點點的冷汗,不由得喃喃自語,「我不能留下後遺症,我有著必須要殺死的仇人!」

  聞言,夕琦藍色的眼眸微微一亮,嘴角隱約勾勒出一些欣賞的神色。

  忽然,她二話不說,伸出一隻手,捏向了艾黎受傷的膝蓋。

  「啊啊!」

  艾黎疼得慘叫起來,整個身子都僵硬得坐直了。

  雖說他一直都在按捺疼痛,可夕琦也太過分了,直接用力去捏好不容易恢復了一點的膝蓋。那種疼痛,著實不是理智所能駕馭的。

  他怨念且不解的盯著面無表情的夕琦。

  夕琦沒有與之對視,纖細的小手百無聊奈的輕輕捏著,每一刻,對艾黎都是無邊的折磨。

  「這種程度……感覺如何?」她平靜的發問聲,甚至壓住了艾黎的慘叫。

  「什,什麼意思?」艾黎臉色煞白,身體都在劇烈的顫抖,對於她的提問有點不明所以。

  夕琦總算是鬆開了手,冷淡的俏臉上,破天荒的露出一縷狡黠。

  「我是說,這種程度的疼痛,你還能忍受嗎?」

  此時的夕琦,在艾黎的眼裡簡直就是個小惡魔,對疼痛本能的恐懼讓他飛速的搖了搖頭。

  「那你還想復仇嗎?欺負你的人,殺死了你妹妹的人,現在都還逍遙法外呢。只要你說一聲『想』,我就默認你同意了忍受一切痛苦……我將讓你在苦痛中重生!」夕琦用冷靜的聲音娓娓道來。

  看著對方自信的眼神,艾黎為之一愣。

  如果說疼痛是完整癒合的前提、是力量的源泉、是復仇的前提……那麼毫無疑問,這點疼痛,都是值得的。

  可當他再次回想起膝蓋被捏碎的痛感時,他又猶豫了,輕輕的咬著顫抖的唇角,眼神飄忽不定。

  「我……」艾黎的牙口都在打哆嗦,盯著夕琦的眼睛無助又絕然。

  醞釀了許久,他才下定決心,帶著哭腔大聲喊道:「我,我想變強!」

  這時,夕琦的笑意,才充滿了期許。

  「好吧,那我帶你去森林邊緣的林中小屋裡修煉,雖然會很疼,但成功了一定會很強!」

  說罷,即使是殘忍如夕琦,也有些同情起可憐的艾黎了,本來是打算將他拎走的,但想想,還是背著他走吧。畢竟接下來的痛苦,將讓他徹底遺忘自己的溫柔……

  艾黎的個子比夕琦要大許多,此時趴在她的身後,一種無法言喻的悸動在內心生根發芽。他繃緊了身子,甚至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才好,少女身上的清香,讓他緊張不已。

  事實上,他還記得自己是艾莉時的經歷,那時候與夕琦情同姐妹,睡覺都恨不得抱在一起,但那時候,卻遠不如此時此刻這般讓人激動、著迷。

  夕琦背著艾黎,走了半個多小時,這才走出洛蘭城,又在太陽下暴曬了很久,這才來到了森林的邊緣。

  這裡的樹木尚且稀疏,人煙罕至,也沒有什麼兇惡的野獸,恰巧正是一條小溪的途經之處,一座破舊的小木屋建立在其旁。

  「我以前和朋友來過這裡,木屋的主人早已離去,很適合我們要開展的修煉。」夕琦一把將艾黎仍在樹畔,解釋道。

  說來夕琦也是一個奇女子,出門必戴面具,身材嬌小得像個小女孩,卻背著艾黎走了這麼遠,也不見她氣息紊亂,無疑是個很厲害的高手!

  傍晚,夕琦總算整理好了一切,又架上一堆篝火,烤了一些不長眼的鳥兒來吃。

  夕琦對待艾黎比之前更加溫柔,將烤肉比較肥美的地方也留給他,只是她眼角的憐憫,讓艾黎不由得感到害怕。

  「吃飽了吧?艾黎。」她甜美的笑著,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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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黎點了點頭。

  「那你再吃這個。」夕琦將瓶子裡的褐色藥丸拿出來,不由分說的塞給了他。

  「這是幹嘛的?」艾黎艱難的嚼著苦澀的藥丸,好奇的問道。

  夕琦很忙,從包袱里拿出了更多的藥材,在石頭上磨成粘稠的汁。

  「讓你沒那麼容易死的東西,八十五銀幣一枚,我帶出來的錢也不多了,你必須充分利用好它的藥性!」

  一聽價格,也是嚇了艾黎一跳,八十五銀幣?這也太貴了吧!

  要知道,在還算富有的洛蘭城裡,二十銅幣的一頓飯,都有可能引起一場廝殺。而八十五銀幣,可是等於八千五百個銅幣啊,這是怎樣的一個天文數字,著實讓艾黎吃驚不已。

  「夕琦你怎麼這麼有錢?」艾黎不禁疑惑的問道,畢竟他記得夕琦以前的事,是和季月她們一起在當傭兵,一次數十天的行程能賺到四十銀幣,每人分上個十銀幣,就足以讓人樂開花了。

  而眼下,除卻這八十五銀幣的藥丸,恐怕其他的藥材也便宜不到哪兒去,夕琦的財力與之前賺錢的能力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夕琦平靜的回答他:「是從家裡帶出來的,花完了就沒了。之前為了幫你妹妹完成一個任務,聘請的傭兵也花了兩金幣,這次幫你修煉,恐怕也得花個十金幣。」

  聽她這一說,艾黎想起了一個人——西林。

  確實如此,在完成了「丟失的寶珠」的任務後,西林與他們分手時,艾黎親眼見到夕琦付給了他兩枚金幣。

  這不由得讓艾黎對她的身份開始懷疑了起來!

  「你家裡是做什麼的?你怎麼會這麼有錢?」艾黎不由得問道。

  「秘密。」夕琦毫無波瀾的回答他,又嘆聲道:「雖然我很討厭家裡的人和事,但不得不承認,它的名聲與金錢,非常受用。」

  沉寂了半響,夕琦咬了咬唇,目光忽然對上了艾黎的眼睛,她認真的說道:「事實上,我本該與你的妹妹死在同一個人的手裡,但是我退縮了。」

  「我向他們展示了我的家族的信物,在被狠狠的嘲弄後,他們最終還是放走了我……」

  說這些話時,艾黎明顯能感受到夕琦情緒上的低落,但也意外的解決了艾黎甦醒記憶後的一個疑惑。

  那就是,為什麼夕琦能從小丑的手裡活下來,現在看來,是小丑不願得罪夕琦背後的勢力!

  「所以,我很想復仇,為你的妹妹復仇,為我死去的朋友復仇,也為……我自己復仇!」夕琦低垂下眼帘,低聲說道。

  「我會幫你的,不,其實也是幫我自己。等我的身體恢復了,一定要好好報答你對我……與我妹妹的恩情!」艾黎笑得很陽光,漆黑的眼睛裡,純淨無暇。

  或許是傾訴夠了,夕琦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的搗鼓著她的藥。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她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要開始了,躺好,別動。」夕琦從石頭旁邊站起身來,髒兮兮的小手在衣服上隨意的抹了抹。

  說罷,她將一坨捲成團的布片,塞進了艾黎的嘴裡,並用麻繩將他整個人捆綁,固定在了地上。

  「會很疼。」夕琦邊說著,跪在艾黎的身畔,竟然開始解開艾黎的衣服。

  艾黎在一種不安的期待里,被褪去了上衣,本以為就此打住,沒想到夕琦的手又探向了他的下身……

  「嗚嗚!」艾黎嗡嗡的叫了兩聲,但是夕琦沒有回應他,並將他的褲子脫到只剩下一條大褲衩。

  一具白皙的身體,躺在了皎潔的月色下。

  夕琦溫柔的將事先磨好的藥汁,均勻的抹在艾黎的身上。

  艾黎不敢亂動,體會著夕琦清涼的小手在身上撫摸的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一種莫名的情愫與悸動,讓他不能自已,他感覺自己就要變成一團火,對眼前的少女,充滿著一種他自己都道不清的感情。

  直到……

  「啪!」

  夕琦的撫摸的力道忽然變重,她將手並成掌,從高處突然落下,帶著一股勢如破竹的勁風,狠狠的敲打在了艾黎的腿上。

  只聽見骨骼碎裂的聲音,艾黎睜大了眼睛,渾身拼命的扭動起來,卻無法掙脫束縛他的麻繩。

  「嗚嗚嗚……」就連嘴裡,也被塞滿了布片,艾黎只能喊出嗡嗡的聲音。

  夕琦的力道可真大,這一點艾黎早已知道,她懂得運用一種奇異的能力,似乎可以強化自己的身體,將手掌變得如同鐵器一般堅硬。

  眼下,她正是使用這一能力,狠狠的敲打著艾黎身上的每一寸。

  只要有骨頭的地方,均被夕琦那恰到好處的暴力,敲到碎裂。

  艾黎在漫長的痛苦中惶恐,眼淚止不住的流淌,伴隨著驚恐的冷汗……

  他終於明白了夕琦所言的:「在苦痛中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