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難的五人裝好武器,稍微的觀察了一下路——但實際上什麼也看不清,便投入了幽深的森林裡。░▒▓█►─═ ═─◄█▓▒░
漸漸的,她們聽見了後方的吆喝聲,夾雜著微弱的馬蹄聲。
「仔細搜索,他們就在附近!」艾莉甚至感覺自己聽見了布拉德憤怒的喝聲。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幾人跑著,再回頭看,已是無數的火把在瘋狂的攢動。
「嗚嗚汪——」
一聲似狼似狗的咆哮傳來,西林的臉色大變,回眸間也露出了驚恐。
「是獵狗,大概是可以追蹤味道的類型。」西林說道。
五人跑得氣喘吁吁,幾近絕望。
直到他們聽見了水流聲。
矮樹的背後,成堆的岩石下,是一條幾十米寬的河流,水流急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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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明子無助的問道。
「沒辦法了,跳下去,順著水的游。」夕琦說著,以身作則第一個跳了下去。
顧不上身上的傷口,艾莉與明子也跳入其中。
夕琦的方向很明確,並一直開口說明,給後方的人帶來目標,不至於迷失。
季月護著明子,西林護著艾莉,倒是勉強沒有出事故。
水很急,但漸漸的開始平穩。不知漂了多久,反正背後很久都沒有聽見人的動靜了,暗想追兵大概是找地方過了河吧。
河流迎來一道分叉口,一方恢復了最初的急湍,一方則歸於平靜。
在平靜的那一方的遠處,夕琦見到了火光,再三打量後,她露出喜色。
「是村子。」夕琦趁著喘氣的間隙說道。
眾人露出希望,如果能進村,就能得到修養與庇護。即使是盜賊,恐怕也不敢太明目張胆的行動,有些村子裡甚至還有常駐士兵!
「我們上岸吧,水裡泡得……很難受。」明子的聲音非常虛弱。
西林也仔細的瞅了瞅,卻是露出了反常的凝重之色。
「喂喂。」他提醒眾人,「你們仔細看,河流的盡頭,哪裡是不是有個湖泊?」
「湖泊?」艾莉反問,順著他的思路看去,哪裡確實是湖泊。
可湖泊的一旁是籬笆,籬笆包著的是村子。
西林似乎確認了什麼,輕輕嘆了口氣。
「很遺憾。」他低聲說,露出一抹自嘲般的慘澹:「看起來這個村子,就是當初我們來到的村子,他們和盜賊們是一夥的……」
得到這個消息的眾人如雷轟頂,爭先恐後的觀察起村子,最終一個個都大失所望、
特別是明子,她早已堅持不住,連受傷的肩膀都仿佛疼麻木了。
「怎麼會這樣!」在希望與絕望的反轉中,明子幾近失去理智。
半晌的沉默,命運似乎早已註定好了他們的末路。
分叉口即將迎來了抉擇,沒有人詢問,眾人便本能性的朝村子的反方向漂去。
直到最後的拐角,艾莉忽然驚叫出聲。
「等等!」她喊道,眾人看向她,她勉強的擠出了一絲笑意,說道:「我們去村子吧!」
說罷,甚至不待其他人怎麼選,她便主動游向了湖泊。
明子與季月簡直感覺她是瘋了。
「他們害死了熊山,我們過去就會再害死我們!」季月氣憤填膺的說道。
西林沒有發表意見,緊皺著眉,眼眸深深一壓,他忽然也改了看法。
「就聽小黑的,我們去村子吧!」他努力維持著僅有的鎮定,「那邊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雖然沒有講明理由,但在這般的危機關頭,其實大家早就沒什麼主見了,橫豎都是一死,倒不如選擇相信西林與艾莉的「一線生機」吧!
湖泊的岸邊,光滑的鵝卵石顯然是婦女們洗衣服留下的痕跡,五人相互扶持著上了岸。
的虧是夏季,大家身上的衣物都很單薄,稍稍一擰,便不會太沉重,只是在水裡泡得太久,還是沒什麼力氣。
草坪上沒走幾步,就聽見了村子裡巡夜人的喝聲。
「什麼人?!」拿著火把的小伙子疾喝。
兩名巡夜人戒備的拿起鋤頭與砍刀,在籬笆里對峙起了外面的五人。
「站住!」小伙子再次大喝,肅然的宣告道:「我們這裡不接納外人!」
水滴從西林的褐發上滴落,他抹了抹眼睛,發出像感冒了一樣的聲音。
「才不是外人。」他說了句冷笑話,但表情嚴肅:「我們見過的。」
巡夜人定睛一看,在看清楚西林與其他人後,也是露出了驚容。
按理說,村子不能接納外人。
但眼下這幾位落魄的旅人,卻都對村子有恩。在他們被盜賊們抓走後,就連「頑固不化」的村長,都表示愧對於他們。
知曉來者的身份後,小伙子收起惡相,反倒是扭扭捏捏起來。
「呃,村子的規矩,你們懂的……」他結結巴巴的說著,一時做不了主,便連忙說:「我去喊村長!」
小伙子舉著火把,離去沒過多久,便帶著老村長一起走來。
艾莉也看見了熟人——是奧斯,他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老村長看起來很疲憊,重重的黑眼圈,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團。
「你們……怎麼會回來?」他低聲問道,語氣驚奇,談不上友善。
艾莉笑著,但俏臉蒼白如瀑:「我淪為了他們的奴隸,幸好我跑得夠快!」
看著她可憐兮兮的笑容,連奧斯這種糙漢子都忍不住想要心疼。
西林也無奈的攤了攤手:「簡而言之,那群傢伙們正驅使著獵狗在追趕我們,我們沒地方逃了。」
聽到這話,老村長臉色驟變,蒼老的輪廓在火光里深刻些許。
「你們會為我們帶來災難。」他聲音顫抖著講道,又認真的補充了一句:「這次可是滅頂之災!」
雙方一時僵持,不作言語。
直到許久後,南方的河岸上,終於傳來了細微的一些動靜。
馬蹄、吆喝、獵狗……是他們要來了。
明子條件反射的發起抖,季月輕輕抱住她,嘴裡說著「沒事的,沒事的」。看似是在安慰她,實際上也是在變相安慰自己。
「我就知道,他們遲早會找到正確的方向。」西林嘆聲道:「如果繼續往另一個方向漂流,雖然在水裡能避免被獵狗追蹤,但獵狗找不准位置,他們就很容易猜出我們是在水裡。」
失落之餘,西林又緊皺起眉頭,凹陷進去的眼睛露出了無比的嚴肅。
「但是!」他重重的落字,「他們絕對不會想到,我們會回到敵對的村子!」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艾莉,你也是這樣想的吧?」他激昂的說著,眼睛裡都布滿了血絲。
艾莉稍有些驚訝,擦拭了一把臉上的冷汗,便重重的點頭。
「他們了解村子,而且對自己的暴政非常自信。」她亦輕聲解釋。
眼看著盜賊們的腳步愈近,老村長卻遲遲不肯發話,只是臉色陰晴不定。
「村長!」奧斯喊了他一聲。
老村長憤怒的拂袖:「你閉嘴,我知道該怎麼做!」
他破天荒的吼了奧斯,一根根青筋恨不得破開年邁的老皮,看起來頗為嚇人。
馬蹄聲很清晰了,老村長咬著牙,逐漸鬆口,身體顫抖不已。
「你們幾個,還真是害人不淺吶!」他惡狠狠的咒罵,旋即便毫不猶豫的轉了身。
五人露出失望,但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絕望與恐懼。
老村長默默的走著,腳步又忽然一滯。
「怎麼了,不好意思接受老頭子的施捨了麼?」他繼續用那不友善的語氣反問。
「進來吧,外面天黑,村子裡還是有旅館的。」他最終柔下聲音說道。
絕望再一次向希望反轉!
眾人喜出望外,明子更是留下了淚水,激動得險些站不穩腳步。
幾人跟著老村長匆促的腳步走去,指引他們走向了小樹林,哪裡有積攢的大稻草堆適合躲藏。
之後,一切隨常,兩名巡夜人在火盆旁的木凳上假裝昏昏欲睡。
沒過多久,可以清晰的聽見,馬蹄聲來了,是朝著村子來的。
只要有獵狗,恐怕傭兵們就難逃一死,而且肯定會連累村子。
小伙子盯著火光,緊張得連呼吸都變了味。
「站,站住,什麼人?」他還是站起身,發出了自己該有的聲音,只是語氣稍顯弱。
馬蹄聲不止,直接撞了上來,險而又險的停在小伙子的跟前,嚇得他冷汗直流。
長滿絡腮鬍的男人仰著高傲的頭顱,不屑的看著小伙子。
「你爺爺來了。」男人戲謔的講道,他的同伴也笑了起來。
「別緊張,你們交過『貢品』了,我們可不是來打劫的。」另一人嘿嘿一笑。
小伙子不敢造次,不管從何角度而言,盜賊都是他不能惹的角色。
「大,大人,有什麼事可以效勞嗎?」小伙子明顯不善言辭,用一種拙劣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態度。
兩個盜賊都笑了,翻身下馬,絡腮鬍男更是拍了拍小伙子的腦殼。
「嗯,不錯,你很有靈性。」看起來他很享受被人稱作為「大人」,即便他只是很平庸的一名盜賊。
另一人目光渙散,不知在想什麼,開口就問道:「有酒嗎?」
小伙子一愣,連忙應答:「有有有,我這就去準備!」
兩名盜賊拒絕了進村,就地而坐,表示不想打攪老村長了。
不久,小伙子拿來了兩袋子酒,被盜賊奪去就往嘴裡灌,直到一口喝到面紅耳赤,才停下來喘了口氣。
「呼——」盜賊低頭感嘆,「爽快!」
「長夜漫漫,不來點嗎?」盜賊笑著將酒袋遞給小伙子。
小伙子受寵若驚,倒也不做作,接過來就是咕嚕嚕的一大口,同樣憋紅了臉。
事情的發展出乎意料,這兩名盜賊氣勢洶洶的騎馬而來,卻連村子都沒進,僅僅是喝了幾口酒,吹著牛,便打算離去。
「時間差不多了。」絡腮鬍盜賊說道,「這大半夜的,也不給人睡覺!」
「嗯,回去復命吧,就說沒找著。」另一人醉醺醺的說道。
兩人再度騎上馬,同兩名巡夜人打了個招呼,便就此離去了。
兩名巡夜人面面相覷,簡直是一場虛驚。
就如同艾莉與西林的猜測:盜賊們只是象徵性的派了兩人來村子看看。
而被派來的兩名盜賊甚至比想像中的還要不負責任。不過想來也是,負責任的都去當騎士了,還當什麼盜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