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破戒

  第99章 破戒

  慧雲起身,目光清秀卻眼中無佛,雙手合十跪地拜的竟是羽生白哉,此舉讓羽生白哉不知所措。🐍🐝 ➅➈丂卄𝔲ⓧ.cσ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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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傅,你這是為何?」

  「貧僧皈依三寶,見佛便拜。」

  「弟子豈能受禪師佛禮。」羽生白哉連忙攙扶。

  「你心懷蒼生,佛心通澈,慧雲亦見菩薩。」

  慧雲站起身,面向台下普羅大眾,右手坐禮,左手平伸,像尊入定的老僧,眾人皆不明慧雲舉動何意。

  慧雲不動如山凝視台下,眾生怯於阿修羅神威都埋頭跪地,唯有秦無衣挺胸而立,與台上慧雲對視發現他看的是自己,慧雲唇角輕啟,像是在說著什麼。

  秦無衣不由詫異,忽見慧雲轉身抬手指向凶神惡煞的阿修羅:「貧僧根骨淺愚,難窺佛法萬千,但神尊今日惡業有違佛主真言,貧僧就替天行道,會會你這位神尊。」

  話音一落,慧雲取下胸前懸掛的佛珠,單手一揚隨之一掌擊出,串連佛珠的繩索被震斷,一百零八顆佛珠猶如梨花暴雨幫向阿修羅急射而去。

  上次在破廟,秦無衣和羽生白哉從雪地上的腳印就推測出,慧雲非但佛法高深,就連身手也登峰造極,單就這一掌的功力就令兩人暗暗驚詫,如此雄渾的內力就連秦無衣和羽生白哉也自嘆不如。

  阿修羅在雲端正襟危坐,勢大力沉的佛珠眼看就要擊中阿修羅,忽聞聲聲碎裂之音,阿修羅有佛法護體,佛珠在其身前擊出層層金光,猶如漣漪幫散開,竟是一道萬字符,其光晃昱,有千百色。

  「妖孽,事到如今還冥頑不靈!」

  阿修羅寶相森嚴,八臂各掐佛印,天際佛音再起,數道萬字佛光從四面八方向高台壓下,對面的終究是神尊,羽生白哉不敢怠慢,向前一步擋在慧雲面前。

  「師傅先行下台,這裡交給白哉。」

  羽生白哉還不知那萬字佛光的威力,一道佛光剛照射到高台一角,瞬間木料化為虛無,羽生白哉雖心中暗驚但臉無懼色,紋絲不動與阿修羅針鋒相對。

  眼看一道萬字佛光已逼近他身前,羽生白哉剛想要拔刀,一旁慧雲拾起先前被羽生白哉丟棄的袈裟,重新披在他身上,佛家袈裟有無上功德,能令羅剎恭敬,天龍庇佑,何況這件紅錦金絲袈裟還是佛祖的聖衣。

  阿修羅見羽生白哉袈裟加身,驟然一驚收停那道萬字佛光,羽生白哉也意識到袈裟的神妙,就連阿修羅都不敢造次。

  「袈裟留給師傅護體……」

  羽生白哉本想脫下袈裟給慧雲穿上,話還未說完,就被慧雲打斷。

  「貧僧油盡燈枯,算到圓寂之日將近,今日怕難逃大限,臨別之前有一句相贈,望你能早日參悟其中禪機。」慧雲加快語速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羽生白哉在嘴裡默默細念一遍,暫時不明慧雲所指,剛要開口,突覺胸口一悶,慧雲竟一掌擊在羽生白哉胸前,將他送下高台。

  阿修羅見狀再念梵音,八手緩緩合十,圍繞在高台上的萬字佛光也隨之聚集,高台瞬間灰飛煙滅,只剩下台上慧雲被佛光團團圍住,刺眼的光芒讓眾人睜不開眼,秦無衣伸手遮擋,從指縫中見佛光漸漸暗淡,等手從眼前移開,頓時驚詫不已愣在原地。

  被佛光所困的已不是慧雲,而是一頭骨瘦如柴,纏病不興的弱獅。

  「這妖孽本是負傷的獅妖,我佛慈悲為其療傷,獅妖在佛前聽經便有了佛性,若能潛心修佛定能證道菩提,可六梵天主將要降世,妖畜劣性不改,妖心重起,為助魔王降世擅自下界,假借傳法蠱惑眾生。」阿修羅聲色俱厲,「獅妖亂佛罪大惡極,本尊代天巡狩,降下天譴神罰,將其打入地獄道,為苦不樂永世不得超生!」

  阿修羅話音一閉,萬字佛光中的獅妖瞬間化為烏有。

  目睹一切的眾人一片譁然,沒想到受人敬仰的得道高僧竟會是妖孽,更加對阿修羅敬畏,眾人齊聲喧佛號磕頭禮拜。

  阿修羅望向羽生白哉:「眾生六根不淨難開佛眼,你有龍象之相卻仍然不辨是非,苦海無涯,本尊望你早日回頭。」

  「白哉擇師只問品德,禪師即便是妖也慈悲為懷,你雖是佛但摧殘蒼生,白哉眼裡只看善惡,你這佛白哉修不了,既拜禪師為師,就算是苦海白哉也義無反顧!」

  「你受獅妖荼毒太深,魔障已生難成正果,既然你心中已無佛,為何還要披著聖衣?」

  羽生白哉一臉傲氣,不屑一顧扯下袈裟隨手棄之。

  阿修羅喧了一聲佛號,霎時飛沙走石,天地變色,跪拜的眾人嚇的瑟瑟發抖,過了良久狂風才停歇下來,秦無衣環顧四周,寰宇郎清,高坐雲端的阿修羅已不見,只留下還長跪不起的眾人一臉虔誠膜拜。

  秦無衣眉色微皺,若有所思看向憤憤不平的羽生白哉,好似想到什麼。

  阿修羅顯聖收服獅妖的事過去三天,滿城百姓依舊還在議論此事,城內外的各個寺廟被擁擠的水泄不通,全都是目睹神佛之威的百姓前去上香祈福。

  廣興寺繼承慧雲衣缽的事讓羽生白哉成了眾矢之的,獅妖的弟子自然讓百姓又怕又恨,羽生白哉走到哪裡都像過街老鼠,飽受苛責和謾罵。

  羽生白哉心如止水對此全然無視,尋了一處寶地,親手為慧雲建了一座衣冠冢,羽生白哉尊師重道,既拜在慧雲門下,一日為師終身為師,無論慧雲是佛是魔,在羽生白哉心裡他都是自己師傅。

  獅妖的事後顧洛雪就被召回大理寺,秦無衣接連三天將自己關在屋裡,只有聶牧謠一直陪著羽生白哉身邊。

  顧洛雪回到曲江大宅,宅院裡不見燈火,顧洛雪推開秦無衣房間的門,裡面伸手不見五指,剛出門就被一粒石子打到後腦勺,轉身便看見坐在屋頂的秦無衣。

  顧洛雪上了屋頂:「牧謠姐和白哉呢?」

  「他依師道要為慧雲守靈七日,牧謠陪著他。」秦無衣提起酒壺看了顧洛雪一眼,「武后是不是病了?」

  顧洛雪詫異:「你怎麼知道?」

  「猜的。」秦無衣仰頭喝了一口酒,「估計病的還不輕。」

  「我還是聽越公說的,廣興寺出事當天太后就一病不起,據說水食不進,而且也不讓太醫去請脈問診,除了寢宮侍奉的宮女宦官外,任何人都不允許前往探視,就連陛下也不行。」顧洛雪揉了揉肩膀,一臉倦態說道,「陛下親率文武百官去大慈恩寺為太后祈福,這些天大理寺協助金吾衛巡查,可把我給累壞了。」

  秦無衣淡笑:「她的病沒人能治。」

  顧洛雪大驚失色:「你,你是說太后病入膏肓?!」

  「治病得對症下藥,她患的是心病,尋常藥石無濟於事。」秦無衣一臉平靜道。

  「心病?」顧洛雪望秦無衣身邊挪了挪,「什麼心病?」

  「她一生做事步步為營,滴水不漏,恐怕她也沒料到,有朝一日會搬石頭砸了自己。」

  顧洛雪心急如焚追問:「你倒是說清楚啊。」

  「先陪我去一個地方。」秦無衣喝光最後一口酒,站起身對顧洛雪說道,「路上邊走邊說。」

  顧洛雪跟著秦無衣出了宅院:「太后到底得了什麼心病?」

  「宋開祺是妖案的開始,算起來到現在已有三月。」秦無衣不慌不忙反問,「有多少人知道此事?」

  「宋侍郎遇害當晚有百來人親眼目睹。」

  「京城百姓數以萬計,可為什麼沒人議論此事?」

  「三司將宋侍郎的案子定性為命案而非妖案,並且明令現場目睹者不得無中生有,混淆視聽,違者當誅。」顧洛雪不假思索道,「誰敢冒著被殺頭的罪議論啊。」

  「李群在滿朝文武的眼前被妖物所害,為何也沒人議論?」秦無衣繼續問道。

  「太后嚴令禁口,此事不得提及。」

  「由此可見,無論是宮內還是宮外,她都不惜一切在極力控制妖案的傳播和影響,她比誰都清楚妖禍之危在於人言,若是眾口鑠金,即便是獨掌乾坤的她也獨木難支。」秦無衣笑了笑說道,「在阿修羅顯聖之前她還能隻手遮天,可如今……」

  「京城百姓對妖案已人盡皆知。」顧洛雪恍然大悟,「太后無法再繼續隱瞞妖邪四起的事。」

  「之前她還能靠雷霆手段封住知情人的嘴,無論是官員還是百姓都怕議論妖案而惹禍上身,可現在法不責眾,妖案已眾所周知,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對於她來說是很危險的事,甚至可以危及到社稷,自從妖案發生後,她應該每日都戰戰兢兢。」秦無衣點點頭。

  「難怪太后會病倒。」顧洛雪長嘆一聲,「太后最不希望發生的事終是發生了,太后已經失去了對妖案的掌控,也成了壓垮太后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失去的不僅僅只有對妖案的掌控,真正讓她惶恐的另有其事。」

  「還有什麼?」

  「是皇室的威儀,也是她權傾天下的保障,不管妖案的幕後主使是誰,這人正不遺餘力在摧毀她的權威,最麻煩的是,這個人已經做到了。」

  

  「做到了?」

  「廣興寺的事你怎麼看?」

  顧洛雪幽幽道:「說實話,我也沒想到,德高望重的慧雲禪師居然是獅妖幻化而成。」

  「你關注錯了地方,慧雲是妖是魔都不是此事的關鍵所在。」

  顧洛雪愁眉不展:「還有什麼?」

  「她讓慧雲在京城開壇講經,如若所傳是其他經文也不至於落下口實,可她偏偏別有用心讓慧雲開講《大雲經》,她是想借慧雲在百姓中的影響力為自己造勢,殊不知此次棋錯一著,反被人借題發揮。」秦無衣不慌不忙說道,「如果說先前的妖案是有人將矛頭對準她,那麼廣興寺的事便是她自己惹火燒身。」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不希望太后傳經一事順利進行?」

  「這只是其一,她執意讓慧雲開講《大雲經》是在試探百姓的民心,可顯然有人看透了她的想法,所以才會在講經大典上從中作梗。」秦無衣偏頭問顧洛雪,「阿修羅當著滿城百姓的面訓斥慧雲傳偽經,說慧雲是誰的爪牙?」

  「是六梵天主。」

  秦無衣笑意深邃:「你再好好想想,慧雲到底是受何人之命傳經?」

  「是太后……」顧洛雪突然反應過來,「阿修羅既然指明慧雲是魔王爪牙,那,那言外之意太后也是。」

  「不是爪牙,此事在百姓中傳開,很快矛頭就會直接指向武后,只要有一個人說出武后便是六梵天主轉世,這個傳聞便會在短時間傳遍天下,如果有人在推波助瀾,那麼她很快便會失信於民。」秦無衣心思縝密說道,「水可載舟亦可覆舟,一個失去民心甚至被敵視的太后,也同時會失去對天下的掌控。」

  「我明白了,有人在利用廣興寺發生的事,來削弱太后的權力和威信。」

  「慧雲是聽她懿旨傳經,所傳的《大雲經》也是她指定,而慧雲在眾人面前顯露原形,既然慧雲是妖,那麼指示慧雲的也非善類。」秦無衣深吸一口氣,「所有這些突如其來發生的事無疑給了她致命一擊,好在她還算臨危不亂,知道以靜制動靜觀其變,她知道自己走錯了一步棋,現在她在想如何挽回頹勢。」

  「你,你說……」顧洛雪欲言又止,遲疑了半天才說出口,「你說太后有沒有可能真是六梵天主轉世?」

  「她若真是魔王,佛主都要對其忌憚三分,世間還有誰能與之為敵?」秦無衣搖頭淡笑,「再說,阿修羅顯聖收服獅妖,既然佛法無邊,為何不直截了當降服魔王呢?」

  顧洛雪憂心忡忡:「也是,不過你剛才所說倒不是危言聳聽,這幾日我在城中所見百姓,議論的皆是妖案,不止是獅妖的事,就連赫勒墩被神罰,以及遣唐使遇害和九尾妖狐都有,和你猜測的一樣,法不責眾,現在大理寺都無法控制。」

  「鬼神一說還是別信為好。」

  「我不知道你為何不信鬼神,之前那些妖案是你親眼所見,你可以不信,可廣興寺之事,阿修羅在眾目睽睽之下顯聖,這,這總不會有假吧。」

  「眼見未必是真。」秦無衣神色冷峻,「而且慧雲是獅妖一事還有待商榷,我總感覺此事有蹊蹺。」

  「我沒看出哪兒有蹊蹺。」

  「你好好想想,當天在高台之上,慧云為何寧拜白哉,不拜阿修羅?要知阿修羅是八部天眾之一,慧雲是佛門弟子,為何會對阿修羅如此不敬?」

  「他,他是獅妖啊,而且還是魔王爪牙,欲要亂佛,見佛當然不肯拜。」

  「依你所言,慧雲跪拜白哉,豈不是說白哉也是妖邪或者入了魔道?」秦無衣反問。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洛雪一籌莫展,「是啊,慧云為什麼要拜白哉呢?」

  「慧雲說白哉心懷蒼生,慈悲普渡,見白哉亦見佛,你我都知白哉秉性,他確有菩薩心腸,慧雲眼裡白哉為阿修羅所傷眾生公然反抗,此舉與佛無異,所以在慧雲眼裡白哉便是佛,由此可見慧雲還是佛門弟子。」秦無衣目光清輝娓娓說道,「慧雲不拜阿修羅只有一個原因。」

  「什麼原因?」

  「慧雲看到的並不是阿修羅!」

  ……

  顧洛雪一頭霧水:「那慧雲看到的是什麼?」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秦無衣說出慧雲顯露原形之前對羽生白哉說的最後一句話。

  「此話出自於佛經《金剛經》,是大乘佛法中至高的般若智慧,其意是說所見世間一切事,都是虛幻無真,只有佛心禪定,才能看見萬物的真像,這便能達到佛眼觀天的境界。」秦無衣心平氣和說道,「慧雲講此話告之白哉,應該是在暗示他不被眼見所蒙蔽,所以我猜想慧雲不是對佛不敬,而是慧雲用佛眼觀世,看見我們不能看見的真相。」

  「也有可能是慧雲故弄玄虛誤導白哉呢?」

  「這些天我獨處在房中,將阿修羅顯聖降妖的始末無數次來回推演,讓我發現一件不太對勁的事。」

  「你有什麼發現?」

  秦無衣反問:「阿修羅顯聖的原因是什麼?」

  「當然是降妖除魔,獅妖幻化人形蠱惑眾生,神佛當然不能坐視不理。」

  「姑且就依你所說,阿修羅是真,慧雲是獅妖也是真,阿修羅降妖除魔自然合情合理,那為何會傷及無辜百姓?」

  「眾生因貪慾而一葉遮目,神尊只是藉此訓誡世人。」

  「佛以慈悲度世,不殺是仁,幾時見過神佛為警示世人而大開殺戒,那日因阿修羅化葉為金,令不少人枉死當場,如此罪孽竟是神尊所為,事後卻全都算在慧雲頭上,更有牽強附會者認為禍端出自於武后之手。」秦無衣冷笑一聲道,「阿修羅和上次神罰赫勒墩的乾闥婆同屬八部天龍之一,而這兩位神尊所做之事卻有違佛家教義。」

  「世人若不是貪婪逐欲,也不至於被錢財蒙蔽雙眼,追根究底不能算是神尊之錯。」

  「那白哉有何錯?」秦無衣一臉冷峻問道,「他心無半點雜欲,一心向佛,乾闥婆懲戒赫勒墩時誅連了所有無辜家奴,而阿修羅在收服慧雲時,也動了殺白哉之心,若不是慧雲最後以袈裟為其庇體,將他掌下高台,恐怕當天白哉也難逃一死。」

  「白哉想要維護慧雲,此舉是與佛為敵,阿修羅遷怒於他也能解釋。」

  「在你眼裡,神佛可是佛法無邊的?」秦無衣忽問。

  顧洛雪點頭:「當然。」

  「那我再問你一件,我思索這些天都難以解釋的事。」秦無衣放緩腳步,「白哉為什麼能活著?」

  顧洛雪先是一怔,開口答道:「你剛才不是說了啊,因為他身披紅錦金絲袈裟,佛祖的聖衣能免六道輪迴之苦,阿修羅也是佛祖弟子,豈敢損毀佛祖聖物。」

  「這麼說阿修羅忌憚紅錦金絲袈裟?」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顧洛雪皺起眉頭,「你到底有什麼事難以解釋?」

  「慧雲的那件紅錦金絲袈裟是從何而來?」秦無衣漫不經心問。

  「這個我知道,佛祖聖衣一共有三件,《大般涅槃經》記載,佛陀入滅後,弟子以轉輪聖王之禮將其荼毗時,陪葬了一件袈裟,第二件便是拈花一笑的典故,佛祖傳衣缽於迦葉尊者,這件袈裟便有迦葉尊者持有。」顧洛雪脫口而出,「而第三件正是紅錦金絲袈裟,由達摩祖師傳入中土,後來傳至慧雲之手。」

  「慧云為何要私見寧汐?」

  「讓她刺繡袈……」

  顧洛雪頓時停下腳步,目瞪口呆愣住,想起那日在破廟見到慧雲,他曾說過,因為雲遊四海,那件紅錦金絲袈裟早已被鼠蟲所噬,而太后又命慧雲展示袈裟以彰顯佛法浩大,慧雲萬般無奈才讓寧汐刺繡袈裟解燃眉之急。

  顧洛雪舔舐嘴唇,半天才說出話:「當天在廣興寺展出的袈裟是假的!」

  「這就是我一直沒想通的事,你既然認為阿修羅佛法無邊,為什麼分辨不出袈裟真偽,佛祖聖衣自然讓阿修羅不敢造次,可一件偷梁換柱的假袈裟為什麼也讓阿修羅忌憚?」秦無衣似笑非笑,「而且慧雲講此事告之過我們,他明知道袈裟是假,並無聖衣的神效,為何慧雲還是要為白哉披上?並且堅信袈裟能保住白哉性命?」

  秦無衣接連三問,讓顧洛雪茫然不已。

  「那袈裟是偽造,與尋常綢緞無異,阿修羅如此神通廣大,不該,不該分辨不出啊。」

  「阿修羅是八部天眾之一,斷然不會不識佛祖聖物,除非阿修羅並非是阿修羅……」秦無衣若有所思道,「不過此事我只是推測,還需一人幫我確定。」

  「你要確定什麼?」

  「那日在破廟我就隱約覺得慧雲有事相瞞,當時並未在意,這些天我細細推敲,他不是隱瞞而是破戒,慧雲在我們面前說了謊話,他是得道高僧,當知出家人不打誑語。」秦無衣穿街過巷,將顧洛雪帶到一處民居,扣響民屋大門,「能讓慧云為之破戒謊言相瞞的事,我猜一定非同小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