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佛眼觀天
「貧僧豈敢點化菩薩,施主有事不妨直言,貧僧竭盡所能為施主釋惑。💣ඏ 69Şђu乂.𝓬𝓞M 🔥♦」
「禪師可聽聞最近京城中流傳的六梵天主降世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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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僧知曉一二。」
「禪師對此有何看法。」
「斷章取義,混淆視聽,貧僧看來是有人假藉此事禍亂蒼生。」
「為何?」秦無衣問。
「六梵天主雖是天魔之首,確是成就惡法、懷惡意故,多次阻礙佛陀修行,可世間修佛又豈會一帆風順,各種煩擾苦難層出不窮,唯有心無旁騖方能修成正果,世人如此,佛陀亦如此,六梵天主不過是種種惡欲的化身,是修行之路上必不可少的考驗,只有經歷這些惡欲才能得道見佛。」慧雲禪師解釋道,「神佛眼中沒有善惡好壞之分,一切皆一視同仁,即便是六梵天主也如此,雖是魔主但在神佛感召下,六梵天主最終還是修佛法而得渡。」
顧洛雪問:「聽禪師所言,六梵天主降世並非災禍。」
「非但不是災禍,還是佛門幸事一件,佛經中記載,六梵天主而天命終了,會直接墮入地獄,其身沉痛懺悔才出地獄重新降世,後上升到忉利天,修得正果。」慧雲不慌不忙說道,「世人不明佛禮,斷章取義以魔王降世妖言惑眾,這才導致京城百姓不明事理而人心惶惶。」
「禪師在百姓中威望甚高,可開壇講經,闡述魔王降世的始末,如此一來豈不是能化解京城危機。」羽生白哉說道。
「貧僧正有此想,只是此次講經乃受太后懿旨,太后執意要讓貧僧講《大雲經》。」慧雲輕嘆一聲。
秦無衣冷聲問:「你身為出家人,該四大皆空不問俗事,她此番讓你傳經,明為撫民,實則別有用心,禪師參透佛法萬千,她心中所想怕是你早就洞悉清楚,禪師若開講《大雲經》,就不怕這世俗紅塵亂的更厲害?」
慧雲面色羞慚:「菩薩點化的是,貧僧明日便進宮面見太后,縱使萬劫不復貧僧也拒辭不從。」
「罷了,你不講她自然也會找別人講,禪師參禪證悟,講經便心中只有經,若是換作他人,我怕會曲意奉承她故而曲解經文蠱惑人心。」秦無衣看向慧雲,神色沉靜說道,「在下凡夫俗子,不信神佛鬼怪,也不在意天下蒼生安危,只曾允諾一人,願求凡塵淨土與世無爭,禪師此次講經責任重大,才真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世間安平全系禪師一肩之上,還望禪師好自為之。」
慧雲又驚又喜:「菩薩佛眼觀天,洞悉萬千,今夜與之相交勝過貧僧半身修為。」
顧洛雪走上前:「禪師,民女也有一事不解,還請禪師指點。」
「女施主請講。」
「佛家如何懲戒十惡不赦之人?」
「佛家沒有懲戒一說,唯有慈悲渡化,倘若能迷途知返便是三千善舉,如若執迷不悟,萬法皆空,因果不空,十惡不赦之人也有善行之舉,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這麼說佛家沒有殺生一說?」
「有情眾生皆有佛性,都可修行成佛,因此佛家戒律第一條便是不殺是仁,殺生乃是佛家惡業,我佛有捨身飼虎,割肉餵鷹的慈悲,若妄動殺機只會墮阿鼻地獄,受無盡煎熬折磨。」
顧洛雪追問:「一月前,我三人親眼目睹八部天龍中的乾闥婆和眾位飛天現身,並且當著我們的面懲殺胡商和家中所有奴僕,雖說那胡商惡貫滿盈死不足惜,但那些奴僕卻無是無辜,在下不解,神佛誅殺無辜一事,又該如何解釋?」
慧雲雙手合十再宣一聲佛號:「那八部天龍乃是佛家護法神尊,豈會濫殺無辜。」
羽生白哉:「禪師,她所言非虛,真是我們三人親眼所見。」
慧雲淡笑一聲問道:「你們那隻眼睛看到的?」
羽生白哉和顧洛雪茫然對視,一時不明慧雲所指,顧洛雪遲疑片刻,指向自己眉眼:「就,就是這雙眼睛。」
「佛家有五眼,第一是肉眼,顧名思義乃是凡夫俗子的眼睛,也正是女施主所指之眼,凡人有賞心悅目一說,是指肉眼凡胎之身看到美景之後的愉悅。」慧雲氣定神閒說道,「而佛家不然,肉眼看到的都是假觀,也就是一種幻像,是擾亂心神的惑。」
顧洛雪疑惑問道:「眼見為實,倘若親眼所見都是虛假,如何才能看到真像?」
「女施主稍安勿躁,聽貧僧道來,肉眼之上是天眼,雖說比肉眼看到遠,看的真,但天眼所見也還是幻像,歸根結底同樣是假觀,肉眼與天眼兩者不分軒輊。」
慧雲不慌不忙繼續說道,天眼之上便是慧眼,佛教中阿羅漢以上的覺悟者才擁有的,慧眼以智慧觀世間百態,但依舊難辨真偽,第四眼乃是法眼,能觀世間的法,都如同水中月鏡中影。
「他有龍象之相,也具法眼。」慧雲指向羽生白哉,可還是搖頭說道,「真正能辨世間萬物的是佛眼,能觀法界的實相,只有用佛眼才能看清真相。」
羽生白哉:「弟子不明,佛眼乃是佛陀的眼睛,我們凡夫俗子又豈能領悟。」
「那也未必,諸相非相,離一切相,則見如來,世人能洞悉佛法精要同樣也是佛陀。」慧雲轉身看向秦無衣,「眼前正有一位擁有佛眼之人。」
「慚愧,在下所見與他們無異,的確是親眼見到八部天龍神罰殺生。」
慧雲淡淡一笑,手輕輕按在秦無衣胸口:「佛眼所觀世間萬物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看。」
「用心看?如何看?」秦無衣不解。
慧雲抬手指著破廟中神像問:「施主可知廟中供奉的是哪位菩薩?」
秦無衣抬頭看了一眼,神像形如童子,五髻冠其項,右手持金剛寶劍,左手持青蓮花,花上有金剛般若經卷寶,坐騎為一獅子,開口答道:「文殊菩薩。」
慧雲雙手合十向文殊菩薩禮拜,神情謙恭說道,在南北朝的時候,佛教禪宗傳到了第五祖弘忍大師,弘忍大師當時在湖北的黃梅開壇講學,手下有弟子五百餘人,其中翹楚者當屬大弟子神秀大師。
神秀也是大家公認的禪宗衣缽的繼承人,弘忍漸漸的老去,於是他要在弟子中尋找一個繼承人,所以他就對徒弟們說,大家都做一首有禪意的詩,看誰做得好就傳衣缽給誰。
這時神秀很想繼承衣缽,但又怕因為出於繼承衣缽的目的而去做這個詩,違法了佛家的無為而作意境。
所以他就在半夜起來,在院牆上寫了一首詩,身是菩提樹,心為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這首詩的意思是,要時時刻刻的去照顧自己的心靈和心境,通過不斷的修行來抗拒外面的誘惑,和種種邪魔,是一種入世的心態,強調修行的作用。
當第二天早上大家看到這首詩的時候都說好,弘忍看到了以後沒有做任何的評價,因為他知道神秀還沒有頓悟。
廟裡有一個火頭僧慧能禪師聽到後,當時就叫別人帶他去看這首詩,慧能不識字當場就說這個人還沒有領悟到真諦。
於是他自己又做了一首詩,央求別人寫在了神秀詩的旁邊。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有這首詩可以看出慧能是個有大智慧的人,世上本來就是空的,看世間萬物無不是一個空字,心本來就是空的話,就無所謂抗拒外面的誘惑,任何事物從心而過,不留痕跡,這是禪宗的一種很高的境界,領略到這層境界的人,就是所謂的開悟了。
「施主用眼看,面前神像是文殊菩薩,而貧僧有心觀,廟中空無一物,諸天神佛羅漢已於貧僧心中。」慧雲淡然一笑心如止水說道,「施主所憂慮之事不可眼觀而是心辨。」
秦無衣苦笑:「禪師所言艱深難明,不過想來你也不會明言。」
「凡是因果,一切隨緣。」慧雲額首一笑。
「在下也不追問其中玄機,只問禪師最後一件事。」秦無衣走到慧雲面前,「禪師深夜引我們到此,又意欲何為?」
「出家人不打誑語,事先在寧施主家有意相瞞實屬無奈,還望諸位見諒,我去見寧施主,是因為有事相求。」慧雲直言不諱。
羽生白哉在旁解釋:「當年我救回寧汐,怕她行蹤敗露招惹殺身之禍,剛巧禪師在京中寺廟,我便懇請禪師暫時收留寧汐,等事情平息後才將她重新安置,所以禪師知曉寧汐的身份和下落。」
秦無衣注視慧雲良久,意味深長問:「禪師是得道高僧,能有什麼事相求寧汐?」
慧雲也不隱瞞:「貧僧讓寧施主為我繡一件袈裟。」
「袈裟?」顧洛雪表情疑惑,「禪師被太后親封為靖國大法師,又恩允紫袈裟加身,禪師的袈裟都由宮中專門繡制,為何要尋坊間女子繡袈裟,而且看禪師裝扮,想必此行秘而不宣,禪師到底有何難言之隱?」
「先帝曾賜貧僧一件紅錦金絲袈裟,此番入京,太后又賜金花十二環錫杖一枚,太后有意擇良辰吉日展示這兩樣東西。」
羽生白哉:「太后此舉是為彰顯法師聖德高功,為何禪師有所顧慮?」
「諸位不知,出家人四大皆空,而貧僧多年又雲遊四海,先帝所賜的紅錦金絲袈裟早已被鼠蟲所噬,先帝御賜之物被毀,貧僧不怕太后怪罪,卻擔心此事會牽連佛門,萬般無奈才出此下策,曾與寧施主有一面之緣,知道她繡工精湛這才想讓她繡袈裟以解困局。」慧雲神情磊落說道,「茲事體大,貧僧不敢有閃失,所以聽到有人拜會寧施主,只能暫避到房中,偷見到羽生施主時便知瞞不住,便引諸位來此說明真相。」
「原來如此。」秦無衣拍了拍肩頭的飛雪,「時候也不早了,我等就此別過。」
三人出了廟門,羽生白哉跟上秦無衣:「為什麼不繼續問?」
「問什麼?」顧洛雪一臉茫然。
羽生白哉說道:「禪師有事相瞞,繡袈裟是真,但還有其他事沒有說。」
「佛家戒律中,五戒最重,其中便有不妄語,慧雲是得道高僧,不惜毀掉畢生修為也要隱瞞,修行之人破戒難成正果,他寧可不成佛也不透露的事,你認為我能從他口中問出來嗎?」秦無衣對著雙手哈了一口氣,「不過我倒是覺得他剛才說的佛眼觀心是另有所指,慧雲好像知道了什麼,他雖沒明說但卻在暗示我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