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開誠布公

  第154章 開誠布公

  登基的禮樂響徹整座大明宮,李旦信步走向龍椅,拉了拉龍袍上的褶皺,栩栩如生的金龍映入眼帘,再邁一步便是九五之尊,這一天李旦等了太長時間,甚至都沒想過帝位距離自己如此之近。★😳 ❻➈𝔰𝒽𝓾Ж.cㄖ𝐌 🍓🐜

  李顯被廢原本讓李旦看到成為天下之主的希望,但武則天的一旨圈禁又讓李旦的美夢碎成一地,比起皇位李旦現在更在乎自己性命安危,突然有些羨慕七哥李顯,雖然流放均州至少遠離了是非之地。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消息,聽聞後宮傳來武則天病危,李旦心中本已被澆滅的希望此刻死灰復燃,點點星火蠢蠢欲動,倘若武則天一病不起撒手人寰,那就再沒有能掣肘自己的人,這個皇位也能做的安穩。

  想到這裡李旦瞟了一眼旁邊空著的鳳椅,已派人去請過武則天,登基大典乃是國之重事,已武則天的謹慎斷不會耽誤了時辰,李旦極力控制情緒,不讓丁點表情露在臉上,不到最後一刻他都不敢掉以輕心。

  宦官高呼吉時已到,請新帝繼位。

  龍椅近在咫尺,李旦躊躇不前,回身再看一眼殿下前來參拜朝賀的文武百官,從他們口中聽一句陛下,是李旦多年來夢寐以求的夙願,如今距離心愿達成只有一步之遙。

  「再去請太后。」李旦終是沒邁出最後一步,端站在龍椅旁,一臉恭孝,對旁邊宦官道,「太后身子不適,作為皇兒甚是擔憂,派人再去探望太后。」

  「怕是會誤了吉時……」

  「太后抱恙事關國政,太后不到今日登基大典就再擇良日。」李旦見識過武則天的雷霆手段,有了前車之鑑後,如今情勢不明更不敢輕舉妄動,「為人子女當以孝為先,太后安康遠比這皇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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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宦官不敢再多言,連忙轉身前去通傳,殿下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私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武則天病危的消息已不是秘密,自從李顯被廢之後,就再沒見過武則天上朝理政,加之裴炎辭世,軍國議政已荒廢了多日。

  李旦在等一個確切的消息,殿下的百官也在等,是武則天繼續臨朝稱制還是李旦登基為帝,其實結果對這些官員來說並不重要,維持現狀固然是好,如若有改變也能應對自如。

  當然,滿朝文武有一大半還是希望武則天別來,最好永遠都別再出現,比起武則天來說,這些人更希望李旦能坐穩皇位,畢竟應付李旦遠比武則天要簡單的多。

  一炷香後,吉日已過,傳話的宦官才急匆匆趕回。

  「太后可至?」李旦追問。

  「太后鳳體違和,暫時不能參加登基大典。」

  「太后病情可重?」李旦心急如焚,迫切想知道詳情。

  「老奴只在寢宮外求見,太后並未召見,具體情形老奴不知。」

  李旦在心裡暗自揣度,有那麼一刻心生僥倖,但回想到武則天僅因李顯一句話便可廢帝,倘若自己有丁點差錯同樣也會步李顯後塵,回望了龍椅一眼,權衡再三後退了一步。

  「登基之事暫緩,朕立刻前往佛寺為太后祈福,願折壽十年換太后安康,並昭告天下,遍求名醫為太后診治,若能妙手回春令太后康復,朕賜金銀並封爵加官。」

  殿中官員相互對視,都是深諳為官之道的人,情勢不明唯一能做的便是以靜制動,靜觀其變,有不少官員也請旨願隨李旦一同前往。

  「太后懿旨!」

  宦官高呼一聲,頓時含元殿內鴉雀無聲。

  李旦先是一愣,等反應過來連忙跪地聽旨,殿下百官也相繼跪拜。

  宦官取出懿旨高聲宣讀。

  自先帝駕崩,臨終託孤以來,凡軍國重務,用人行政大端,本宮未至倦勤,不敢自逸。

  緒應鴻續,夙夜兢兢,付託至重,承祧行慶,端在元良。

  先帝八字李旦,為宗室皇嗣,天意所屬,載稽典禮,俯順輿情,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以冊寶,立為新君,以重萬年之統,以繁四海之心。

  本宮疾患固久,思一日萬機不可久曠,茲任新君即刻持璽登基親政,撫軍治國。

  李旦聽聞後心中暗喜,有了這道懿旨,自己便再無顧忌,聽到殿下百官齊呼遵旨,李旦知道自己多年夙願終要心想事成。

  李旦起身接過懿旨,按耐不住內心狂喜,重新邁步走向龍椅。

  還是距離只有一步之遙。

  「請豫王駐步!」

  這聲豫王猶如一根針刺的李旦隱隱作痛,抬起的腳硬生生收了回來,轉身看見走出臣工隊列的是吏部尚書吳松鶴。

  「你該稱陛下!」李旦面泛不悅。

  「登基之後才是陛下,在老臣看來還是豫王更符合禮法。」吳松鶴不卑不亢。

  「太后早就冊立朕為新君,你此舉莫不是想抗旨?」李旦聲音低沉。

  「豫王這個皇位來的名不正言不順。」

  「放肆!」

  吳松鶴語出驚人,殿下官員交頭接耳一片譁然,李旦環顧一圈,百官除了私下議論之外,竟無一人站出來反駁,登基還未完成,若貿然將吳松鶴拿下法辦,怕會給百官留下口實。

  李旦強壓怒火:「朕有太后冊立懿旨,也有百官認可,朕倒要聽聽,怎麼才算是你口中的名正言順。」

  「敢問豫王,龍椅上原先坐的是誰?」吳松鶴抬手指向龍椅。

  李旦瞟了一眼,不以為然:「廢帝李顯。」

  「何人廢帝?」


  「君權神授,有受命於天,既壽永昌一說,能登九五之尊的乃真龍天子,太后身份雖尊貴,可按禮制後宮不得干政,太后廢帝已是僭越之舉,這個廢帝都名不正言不順,豫王繼位豈不是同樣難名正言順。」

  「朕聽你所言,你是在指摘太后篡權?」李旦非但不怒反而笑了,故意將事態往武則天身上引,然後環視百官,「吳松鶴口出狂言,說太后干政,眾位愛卿還有誰贊同此說?」

  「還有老臣!」

  李旦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原本想著只有吳松鶴吃了豹子膽才敢大放厥詞,而殿下那些見風使舵的群臣絕對不敢站出來,沒想到竟還有人,而且還是刑部尚書曹密。

  「你知不知自己在幹什麼?」李旦一臉陰沉。

  「知道,老臣不過是在恪盡職守。」曹密從容不迫。

  「好,好啊,太后一時抱恙,一眾跳樑小丑竟敢興風作浪。」李旦聲音冰冷,「你就不怕朕治你大不敬之罪?」

  「老臣是六部尚書,能治老臣罪的只有天子,豫王不過是李唐宗室的封王,憑什麼治老臣的罪?」曹密處變不驚道,「倒是剛才豫王這句話有圖謀不軌之嫌,老臣倒是可以依律治豫王的罪。」

  「大膽!」李旦不再隱忍,勃然大怒道,「你口口聲聲豫王,可知太后已立朕為新君,你以下犯上乃十惡之罪,朕可誅你九族!」

  「敢問豫王,老臣不過是依法直言,豫王可能在唐律之中找出老臣的罪條?」

  「君要臣死,還需什麼律法!」

  「豫王又說錯了,太宗在位時曾言,唐律非帝王一家之法,乃是天下萬民共同遵守的法紀,豫王的意思老臣不明,是說太宗制定的唐律不對,還是說豫王根本不願尊崇太宗?」

  「你……」李旦啞口無言。

  「老臣執掌刑部多年,唐律爛熟於心,依律後宮不得干政,更不能廢黜帝王,太后此舉有牝雞司晨之效,是為一錯,違抗先帝遺詔是為二錯,無端廢帝是為三錯。」曹密根本不給李旦辯解的機會,「既然廢帝不合禮法,那豫王今日若登大寶豈不是謀權篡位!」

  「這天下還是李唐的,容不得爾等在此無中生有,來人……」

  「你叫人來做什麼?」

  那聲音從殿外傳來,很輕卻有分山裂石之效,傳入殿中的瞬間百官皆跪齊呼。

  「恭迎太后!」

  武則天盈盈而至,身邊沒帶隨著也未跟有侍衛,陪同她進殿的只有顧洛雪,事實上到現在顧洛雪都疑惑不解,自己知道太多的皇室秘密,而且都是有損皇室威嚴之事,武則天卻並沒有殺了自己,反而將自己留在身邊。

  李旦從未像現在這樣期盼武則天的出現,原本以為能輕而易舉駕馭百官,還未登基竟然就有兩名朝中重臣出來與自己針鋒相對。

  「兒臣李旦恭迎太后。」

  李旦快步走下高殿跪迎武則天,雙膝剛曲到一半就被武則天扶起。

  「陛下已貴為帝王當該有君威,可跪天地豈能當著群臣的面下拜。」武則天不怒自威。

  有了武則天這句陛下,李旦算是定了神:「兒臣派人去請過太后,聽聞太后抱恙兒臣心痛難忍,早就歸心似箭想去探望,可又不敢忤逆太后懿旨,太后病情可嚴重?」

  「無礙,多是舊疾復發,還在太醫盡心診治,本不打算來,不過想到陛下登基大典,怎麼也得前來朝賀。」

  武則天淡淡答道,一旁顧洛雪心中暗自疑惑,武則天根本就沒有病,前來請旨的宦官就跪在寢宮外,武則天卻稱病不見,還專門讓上官娃兒熏了一盤香,直到香盡才讓自己陪同起架前往含元殿。

  顧洛雪一直想不明白武則天此舉何意。

  

  「在殿外就聽到陛下傳人入殿,所為何事?」

  「吏部尚書吳松鶴、刑部尚書曹密,兩逆臣出言不遜,咆哮朝堂,還出言中傷太后,兒臣正打算傳金吾衛將其拿下法辦。」

  「為君者當廣開言路,需知忠言逆耳,就因為一言不發便治罪法辦,此舉難讓陛下服眾。」武則天輕描淡寫道,「登基大典上便治罪重臣,傳揚出去普天之下萬民又該如何評價於你。」

  「兒臣知錯,謹遵太后教誨。」

  武則天轉身示意跪拜的群臣起身,目光落在吳松鶴與曹密身上,面露悅色道:「這朝堂好久沒有這般熱鬧過了,前有錚臣魏徵能犯顏直諫,後有鐵面御史柴獬,為匡扶君王不惜與滿朝文武為敵,此二人以後錚臣一說便成了唐廷的絕唱,李唐社稷想要長治久安,像他們這樣的不二之臣多多益善,是本宮看走了眼,沒想到吳、曹二公還有這般風骨。」

  二人並未因武則天的出現面露懼色,依舊不卑不亢:「老臣依唐律而言,有觸怒太后之處,還請太后賜罪。」

  「曹公忠耿盡職,秉公守則,先帝曾讚譽曹公是正大廈者柱石之力,昌帝業者輔良之臣,本宮還記得曹公是永徽二年進士及第,那時本宮剛被先帝召回宮中,一晃也有三十載,你我也算是故交了。」

  「太后說的是,那時太后還是才人如今已貴為太后,老臣曾意氣風發而現在已是兩鬢斑白。」曹密不卑不亢。

  武則天轉身看向吳松鶴:「本宮與吳公的交情就更深了,吳家之女有幸被太宗所選貴為妃嬪,太宗駕崩後,我與她一同被貶至感業寺,那段青燈禮佛的日子本宮至今記憶猶新,記得當時吳公多次去探望家女,無論是起居飲食都會多備一份贈給本宮,此情本宮一直銘記於心,可惜吳氏早亡,每每追憶本宮都黯然傷神。」

  「承蒙太后還能記掛亡女。」

  「都是追隨過先帝的老臣,今日本宮與兩位不行君臣繁禮,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開誠布公暢談一次如何?」武則天心平氣和對二人說道,「諸卿無論有什麼想說的,都可在今日的朝堂上暢言,本宮許諾言者無罪。」

  群臣面面相覷,全都埋頭閉口生怕惹火燒身。

  「老臣就尊太后的開誠布公,斗膽直諫,太后廢帝之舉甚為不妥,唐律之中沒有後宮干政一說,況且帝位乃是先帝欽定,太后無權擅自廢黜真龍天子。」吳松鶴仗義執言。

  武則天點頭,看向曹密:「曹公可有話要說?」

  「先帝遺命太后輔佐新君,新君有錯亦是太后之錯,當該約束教誨,而不是執意廢帝,事關社稷安危,太后此舉有失妥當。」

  「本宮廢帝的時候諸位都在,當時並未聽到兩位有異議,今日突然因為此事發難,想必兩位也是深思熟慮多日就在等今天。」武則天淡淡一笑,意味深長道,「也好,既然有異議就該重新商議,本宮今日便與二位以及滿朝文武再議廢帝之事。」

  殿中除了吳松鶴和曹密之外,無人敢出聲,全都埋頭不語置身事外。

  「曹公可還記得先帝駕崩前留給本宮的遺詔?」武則天漫不經心問道。

  「軍國大事有不決者,兼取天后進止。」曹密脫口而出。

  「先帝遺詔本宮監國輔政,本宮身擔社稷之重,請問吳公,廢黜和冊立君王可是軍國大事?」

  曹密一愣,無可奈何點頭。

  「既然是本宮監國的職責所在,又何來後宮干政一說?」武則天繼續反問。

  「太后此言詫異。」

  「吳公有何見解?」武則天視線落在吳松鶴身上,淡淡一笑問道。

  「太后進取軍國大事的確理所應當,但先帝欽定的繼位之君,卻不在這個範疇之內,太后牽強附會將兩者混為一談,有混淆視聽之嫌,倘若依太后所言,太后是謹遵先帝遺詔行事,那廢黜先帝欽定的君王豈不是自相矛盾?」

  「本宮算是聽明白了,吳公是在說本宮抗旨不遵?」

  「老臣不敢,先帝屍骨初寒,太后就忤逆先帝遺詔,此舉實乃不敬。」

  殿中文武見到吳松鶴與曹密竟敢當面和武則天爭辯,全都面露驚恐之色,生怕武則天事後清算會牽連到自己,為自保有不少官員出聲呵斥兩人,有人帶了頭,其他官員立刻與這二人劃清界限,頓時朝堂之上吳松鶴和曹密被千夫所指,苛責呵斥之聲不絕於耳。

  武則天默不作聲,只是環視一圈,群臣立即收聲。

  「本宮說過,今日朝堂之上言者無罪,本宮是讓你們開誠布公,不是讓你們如同市井潑婦罵街。」武則天不怒自威,「難得吳、曹二公赤膽忠心指出本宮過失之處,諸卿呢?諸卿除了阿諛奉承之外還會什麼?」

  文武百官人人自危,不敢再出聲。

  「本宮還真沒發現原來吳公有這般口才。」武則天目光回到吳松鶴身上,意味深長道,「既然吳公能肺腑相見,那本宮也就直言不諱。」

  「願聞其詳。」

  「吳公執掌吏部,入仕之前就聽聞吳公少有才名,諫官本色,又遍覽群書,博古通今,本宮聞悉西漢上官皇后,因劉賀喪失帝王禮義,被其下詔廢黜。」武則天不緊不慢問道,「可有此事?」

  「有。

  「本宮還知道,東晉崇德太后因司馬奕荒淫無度,下詔廢其為東海王。」武則天從容不迫,「可有此事?」

  「有。」

  「前有上官皇后,後有崇德太后,這二人皆因社稷廢帝,未見後史抨擊指摘,為何到了本宮這裡,廢黜帝王就變成大逆不道之事呢?」

  「劉賀因亂國被廢,司馬奕則是荒淫失德,敢問太后,先帝繼位的新君因何事被廢?」吳松鶴面無懼意道,「新君自繼位以來一直如履薄冰,循規蹈矩,有太后監國,新帝別說是做錯事,就連做事的機會也沒有,既然無為自然也無過,老臣斗膽問太后,新君赤觸犯了唐律哪一條,才能讓太后廢黜,或者是說,太后全憑個人好惡而獨斷專行。」

  「朝堂之上難道還有為顯兒說話的人,看來吳公對本宮廢帝之舉心有不服,也罷,本宮就與你談唐律。」武則天氣定神閒,對著滿朝文武高聲道。「廢帝任人唯親,啟用外戚,韋玄貞無功無德,一心鑽研權術,蠱惑廢帝封其為侍中,想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權交予韋玄貞,裴相深知不妥覲見勸說,可廢帝卻說出天下都可給韋氏,何況一個區區的侍中,廢帝說此話時也是在這裡,文武百官皆有聽聞,本宮可有構陷於他?」

  「沒有。」吳松鶴解釋,「新帝卻有妄言之處,但不過是一句戲言……」

  「君無戲言!」武則天強勢打斷吳松鶴,「廢帝能說出這等荒誕無稽之言,他日誰知會不會將李唐社稷拱手相送他人,此為廢帝一罪,不謹!」

  含元殿內一片死寂。

  武則天沉聲問道:「曹公執掌刑部,對唐律爛熟於心,先帝托負社稷,而廢帝不謹言慎行,有違先帝所託,是為何罪?」

  「大不敬之罪。」

  「如何處置?」

  「十惡之罪,按律當誅。」曹密答道。

  「妖案為禍京城已有數月,本宮近日才查明,廢帝夥同韋玄貞等人,從胡商赫勒墩手中秘密購入西域毒粉,並借做法鎮妖為由,擅自搗毀龍冢導致八水相通,然後將毒粉倒入龍眼,以至京城內所有水源被投毒,本宮實不相瞞,京城所有百姓包括諸卿都飲用毒水數月。」

  武則天話音剛落,引來殿中一片譁然,群臣聞之驚慌失措。

  「堂堂一國之君,為一己私慾不惜毒害臣民,他棄萬民在先,社稷托負於他,早晚會導致生靈塗炭,此為廢帝二罪,無德、無道!」

  含元殿內的喧雜立刻停歇。

  「曹公,謀害他人性命是何罪?」

  「不道之罪。」

  「該如何處置?」

  「此罪同是十惡之一,按律當誅。」

  「八水相通,大明宮中的太液池也難倖免,廢帝此舉連同皇家宗室也想加害,乃是廢帝三罪,謀叛!而本宮是其生母,廢帝不念倫常,喪心病狂,此為廢帝四罪,不孝!」武則天目光落在曹密身上,「請問曹公,這謀逆與不孝兩罪又該如何懲處?」

  曹密嘴角蠕動,無可奈何道:「當,當誅。」

  「四罪,四條皆是死罪!」武則天豎起四根指頭,威嚴畢現環視群臣,最後視線定格在曹密身上,「剛才本宮入殿時,聽聞曹公說李唐的律法不是帝王一家的,而是天下萬民都該遵守的,那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廢帝所犯之罪本宮足可誅其四次,先帝欽點廢帝為繼位之君,可其辜負先帝厚望,本宮念其情分沒殺他,網開一面廢黜帝位。」

  武則天突然停下,沉默了良久,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柔和平靜,面帶笑意看向吳松鶴與曹密。

  「本宮再問兩位,本宮廢帝可有錯?」

  兩人相互對視,長嘆一聲:「太后無錯。」

  武則天見二人鬆了心氣,再無之前那般強勢,非但沒有高興反而有些失望,武則天等今日已經很久,知道將會面臨一場吉凶難定的風暴,可沒想到風暴這麼快就結束。

  剛轉過聲,就聽見殿中有渾雄之音傳來。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太后自然也有錯!」

  武則天沒有轉身,只是嘴角掛出一絲深邃的笑意,該來的早晚要來,吳松鶴和曹密不過是兩個過河卒,兩人掀起波瀾,真正的驚濤駭浪正在洶湧而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