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月亮閃爍著寒光,滴滴答答的水滴聲與蟲子同老鼠的談話聲,一併傳入希爾德的耳中。
興許是太累了,一閉上眼,他便睡了過去。
直到一聲聲清脆的響聲把他驚醒。
希爾德抬眼一看,巷口站著一個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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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離他不遠處的垃圾桶里有著一隻比他還大的蝙蝠正在啃食著人的屍體。
這麼大的蝙蝠,還吃著人!
「魔獸!」
希爾德汗毛豎起,心中暗道。
他還沒來得及起身,那隻蝙蝠便朝著他飛撲過來。
希爾德一個翻身,躲了過去,他趕快爬著起身,抬起腳就跑。
轉過頭,希爾德看到了令人恐懼的一幕。
這隻蝙蝠竟活生生把地面撞出一個大窟窿!
這是什麼東西?!
或許是因為沒有撲倒他。
這隻蝙蝠頗為憤怒。
它雙目赤紅,青筋暴起,沖向巷口的小女孩。
希爾德咬了咬牙,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很難打的過魔獸。
挺身而出真的會死去。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就不能去調查事情的真相!去為父母報仇!
可難道這樣就可以見死不救了嗎?
真正的強者就是要保護弱者的!
作為曾經的貴族,他從小學習的禮儀中就教導他要保護弱者。
雖然這幾年現實讓他看不清曾經所崇尚的騎士精神。
但他始終不想放棄!
儘管有很多人對他充滿惡意。
可這並不妨礙他將友善帶給他人!
騎士的精神是不可褻瀆的!
他現在十八歲了,也算得上一個健全的人。
作為一個健全的人!
他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魔物把一個孩子殺死!
哭泣聲是他最討厭聽見的聲音之一。
他不想聽見孩子和女性的啼哭!
希爾德從小練習劍術以及家族裡的劍法。
來到北境,只要是在閒暇的時候,他便會練習。
對於近戰也算略懂一些。
他忘掉了很多東西。
這套劍術、握緊劍的理由,他始終沒有忘記!
希爾德翻個身順手撿了根木棍,擋在女孩面前,借力打出去,看了看已經折斷的木棍,和飛出去的蝙蝠,他淡淡說道。
「快走!我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值得慶幸的是多年來所從事的體力勞動鍛鍊了他的身體。
要不然被打飛的就不是蝙蝠而是他。
希爾德看身後的女孩不為所動。
出於無奈,他只能趕緊拉著女孩的手轉身就跑。
只要跑到主路,遇到了巡邏的騎士,魔獸就不是問題!
跑!快跑!
情勢緊急,希爾德抱著女孩,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跑過垃圾桶,跑過巷口,跑到了主路上。
感謝光明女神庇護。
他們出去就遇到了騎士。
騎士穿著厚重的板甲,戴著的頭盔遮住了她的樣貌,只露出幾捋金髮。
希爾德忽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事情。
北境主城是有宵禁的!
希爾德被關進過戒律所,先前所持有的北境主城公民證明已經被銷毀。
沒有公民證明,還在夜晚私自外出,按照《北境主城市民公約》是可以被執法者立即斬首的。
一把重劍豎在他的脖子旁,一道女聲冷冷說道:「夜晚禁止出行。」
希爾德的喉嚨滾動。
無論何時,只要是正常人都應當更加關注孩子的狀況。
他只能寄希望相信主這個騎士是個正常人。先關注孩子吧,再解決他這個可疑的人。
希爾德把小女孩放在原地,舉起手,迅速翻到樓上開脫。
重甲騎士把劍放回劍鞘,牽著女孩的手消失在滿是霧氣的雪夜裡。
希爾德在屋頂上奔跑。
倒霉的是一個不注意跌了下來,腿折了。
他一瘸一拐,來到花池旁,憑藉記憶他拔出些可能有用的藥草,放進嘴裡嚼幾下吐在腿上,撕開披在身上的破布束住腿。
希爾德害怕騎士跟上來檢查公民證明。
他根本來不得休息,只好趕快離開。
繞了很遠的路。
希爾德找到一處還算乾淨的巷子,躺下休息。
不知道是衣服更加微薄,還是腿折了的原因,他渾身難受。
飢餓令他渾身發冷,唯一能提供能量,增強免疫力的東西,只有懷中之物。
他掏出硬的和石頭一樣的黑麵包。
酸酸的,說不上好吃。
希爾德心裡清楚,如果早上還沒有好起來。
出於對自身安全的考慮,他要拿著少數的積蓄去看病。
夜裡睡得很難受。
《光明聖典》中提道:最不希望發生什麼,往往就發生什麼。
他打開纏著的布,血止住了,可卻紅腫出一個膿包。
無奈下,希爾德只好去尋醫。
可他額頭愈發地熱。
四肢逐漸無力,走路的姿勢一晃一晃,眨了眨眼,便睜不開,倒在了雪地里。
「一抽劍!二揮劍……」
「爺爺?」
「殿下我是艾莉,跟著我走。
皇室的白金髮色太過明顯,還請允許我用人魚之淚永久地改變您的發色為棕色。」
「艾莉,我怕。」
「殿下,我一直都在。」
「殿下,我太老了。」
「媽媽,別說話。」
「記住,我的墊子還有些銀幣,活著…好好活著…好好活著……」
希爾德猛地起身卻發現他躺在一個未知的床上。
眼前卻是一位穿著白色羊毛衫、金髮碧眼的年輕女子。
「……」
「你是?」
她指了指柜子里的鎧甲。
那鎧甲,是希爾德遇到的騎士。
「你為什麼幫我?」
「你倒在了我的屋門前。」特蕾莎從柜子中,拿出一個藥瓶遞給他,「我叫特蕾莎。琪兒已經把事情的經過告訴我了。這是教會的聖水。」
教會的聖水具有神聖的祝福,對身體上的傷勢有很好的療效。
這是希爾德平時見都見不到的東西。
「我叫希爾德,謝謝您的幫助。」
喝了後希爾德煞白的臉紅潤了些。
這瓶聖水的品質很高,
他的腿似乎已經痊癒了。
感受著屋內的溫暖,和坐在床邊少女的吐息。
希爾德意識到自己渾身髒兮兮的睡在女生的床上,羞愧感席捲而來,他準備離開卻被特蕾莎制止。
「額…我髒……」
「你身體不好,先休息會,我給你做些料理吃。」特蕾莎剛出去,又走回來,她冒出半個頭來,歪著臉,食指放在唇邊好像是在思索一番,面無表情地說,「髒。嗯…想洗澡嗎。浴室在那,我帶你去。」
特蕾莎的小屋是典型雙層小屋,客廳、廁所、浴室、廚房在一樓,臥室和雜物室在二樓。
浴室里沒有花灑和浴池,只有一個大大的木盆。
希爾德在浴室等了一會,很快特蕾莎提著個裝滿熱水的木桶走了過來,希爾德上去接。
特蕾莎小臉微仰,一副認真的樣子說道:「我的力氣很大。」
希爾德尷尬一笑。
水裝滿後,特蕾莎外出給他買了身便裝,當作換洗的衣服。
希爾德一個人站在浴室里,感受著熱氣騰騰而來,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看著浴室里的洗浴用品,浴巾、毛巾以及木盆。
在戒律所勞動改造,犯人們是洗不了澡的,畢竟那麼多犯人需要多少熱水?
何況北境那麼冷一不注意,洗完澡後得病更是常見的事情。
希爾德已經很長時間沒洗澡了,怕是泡進去,浴盆就會被染黑。
他用旁邊的木桶舀出些水,一點一點洗。
至於那些洗漱用品,希爾德不好意思隨意使用。
他特意留出一桶水,用於洗完澡後沖刷浴室。
洗完澡後,他用力擰了擰頭髮,披散到身後。
戒律所會收集犯人的頭髮售賣。
希爾德的頭髮前不久剛剪過,現在剛剛超過脖子。
在浴室晾了會,身上的水幹了後,他才換上了便服。
便服略微有些瘦小,上面有著淡淡的陽光的香氣。
照照鏡子,簡單地修整後,長長的棕褐色頭髮,配上爽朗剛俊、稜角分明的臉,也顯得有些帥氣。
走到客廳,希爾德看到桌子上做好了飯食。
而特蕾莎坐在桌前托著臉,直勾勾地看著食物。
「衣服合身嗎。」
「謝謝,這身衣服很好。」
兩人出於宗教禮儀,吃飯前先禱告一下。
希爾德微微頷首,雙手合十。
不知道是什麼心理作祟,一種熟悉的愛慕虛榮的感覺出現在心底。
希爾德決心在這頓飯上重新拾起貴族的禮節。
叉子的彎度,小刀的擺放……
每吃一口,他還不忘擦擦嘴,由衷地向特蕾莎讚美。
面對讚美,特蕾莎只是點了點頭。
希爾德拎著原來的破布,打算還回便服時。
特蕾莎拿了身大衣和鞋子遞給他:「過幾天雪就下大了,這些都送你了。」
希爾德愣了一會,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正是他所需要的。
在說完一番感謝的話語後,他暗暗下決心。
真正的恩賜是難以用語言感謝的,如果未來有機會,他必會報答這份恩情。
他披上大衣,遙望懸在天空中太陽,他伸出手去握住那道照在他臉上的那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