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坐在醫院的抽血門診外，我的身體止不住地有些發冷。
與上次那家私密清幽的私人診所不同，這家正規的三甲醫院人滿為患。
即便已經到了下午，抽血大廳里依然排著長龍，喧鬧嘈雜。
「請605號，施瑩到3號窗口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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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叫號聲突兀地響起，我嚇得渾身一顫。
這大庭廣眾之下，醫院竟然把患者名字喊得這般清晰？
我做作地拉低帽檐，心虛地四下張望，生怕在這裡撞見什麼熟人。
落座後，我依言挽起袖子。
抽血醫生剛一握住我的胳膊，動作便頓住了：「你這胳膊怎麼大片烏青的？」
我心頭一慌，連忙支吾著換了另一隻胳膊：「對不起對不起……昨天在別的醫院做過常規體檢，今天補個別的項目。」
醫生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沒再多問。
冰涼的酒精棉簽擦過皮膚，熟悉的刺痛感傳來。
這一次，我沒有像上次那樣驚慌地別開視線，而是睜大眼睛，死死盯著那管殷紅的液體順著透明管線緩緩流進試管。
「按好。」
醫生利落地拔出針頭，重新將單子推了過來。
「你這個篩查項目比較特殊，結果得明天才能出。明天帶上門診掛號單，直接去大廳的自助機器上刷卡列印就行了。」
這漫長的十幾個小時，對我而言簡直比十幾年還要煎熬。
這一夜，我在床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身側的駱振邦終於被我頻繁的動靜惹惱了。
「你到底有完沒完？大半夜翻來覆去很影響別人休息，懂不懂？」
我索性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冷聲道：「不好意思，我肚子不舒服，今晚實在睡不著，我去隔壁睡。」
說罷，我一把抱起自己的枕頭和被子，作勢就要下床。
駱振邦明顯愣住了，像是沒料到我會來這一出。
他隨即直起腰坐了，啪的一聲按亮床頭燈，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去隔壁？你要去書房睡？」
我連頭都沒回，抱著被子摔門而出：「對！」
書房裡沒有床，只有一張厚重的單人按摩椅。
我和衣蜷縮了上去，就這樣大睜著眼睛，幾乎一夜無眠地捱到了天亮。
即便是破曉時分，醫院已是人山人海，掛號大廳里的窗口也排起了長龍。
我攥著掛號單衝到機器前，手忙腳亂地將條形碼貼了上去。
「叮——」
屏幕上冰冷地彈出四個大字：暫無結果。
我不死心地又刷了一遍，依然是相同的提示。
怎麼回事？
我拉住一個穿白大褂的導診護士，急切地追問著：「為什麼我的檢查沒有結果？」
護士掃了一眼我的單子：「哦，可能要等實驗室正式上班錄入數據才行。」
接下來，幾乎每隔五分鐘，我就要衝上去刷一次。
那種焦灼的等待像螞蟻一樣啃噬著我的神經，我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機器前徘徊了多久。
直到第N次將單子遞上去時——
「叮——」
屏幕終於變了：「您有一份檢驗報告正在列印中。」
伴隨著機器內部「滋滋滋」的列印聲，一張溫熱的化驗單緩緩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