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振邦沒接話,只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定定地看著我。
我看不懂那裡面裝的什麼,也不屑再看,轉過身擰開臥室門,」咔噠」一聲,徑直闖了進去。
酒精的後勁在關門的那一瞬間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我扶著牆踉蹌了兩步,臉頰燙得像要燒起來,整個人像踩在棉花上。
本想強撐著去洗漱,可胳膊沉得抬都抬不起來,連眼皮都開始打架。
就在我打算就這樣和衣栽進床里的時候,」吱呀」一聲,臥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我愣了一瞬,強撐著眼皮抬頭。
他走到床邊,沒說話,只是把杯子遞到我面前。
我盯著那隻玻璃杯,遲疑了一秒:」……給我的?」
」嗯。蜂蜜水,解酒的。」
我看著他,覺得這場面荒誕得可笑。
現在來扮演體貼的丈夫?演給誰看?不嫌膈應嗎?
可乾渴的喉嚨確實在叫囂著那杯水。
我沒好氣地一把奪過來,仰頭」咕嘟咕嘟」灌了個乾淨,然後把杯子」啪」地磕在床頭柜上。
任務完成,駱振邦轉身就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一股邪火猛地從心底竄上來。
既然你對我這個名義上的妻子連碰都不肯碰一下,那我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還避什麼嫌?
念頭剛起,我抓住套頭衫的下擺往上一扯,把衣服脫下來扔在腳邊。
駱振邦聽見動靜,腳步一滯,轉過頭來,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似的釘在原地。
我繼續踢掉鞋子,彎腰褪下長褲。
片刻之間身上只剩貼身的內衣褲。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喉嚨似乎動了一下,可那眼神里更多的分明是錯愕。
我迎著他的目光,非但沒有迴避,反而變本加厲。
雙手反扣到背後,作勢去解內衣的扣子。
駱振邦像被什麼東西猛地燙了一下,臉色微變,極其不自然地把頭別向一旁,隨即大步流星地轉身朝門口走去。
」砰」的一聲,門被他從外面帶上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竟忍不住淒涼地笑出了聲。
然後我把自己重重地摔進柔軟的大床里,仰面躺著,盯著慘白的天花板,目光一點一點渙散開來。
酒精的後勁像潮水一樣從四面湧來,把我包裹進去。
眼皮越來越沉,意識漸漸模糊。
閉上眼之前,最後一個念頭輕飄飄地浮上來:都是姐妹,他跑什麼呢。
清晨,我是在一陣頭痛欲裂中醒來的。
習慣性地掃了一眼時間,我猛地一個鯉魚挺身坐直了。
緊接著才反應過來——今天是周日,工作室不用上班。
我轉頭向身側望去,不出所料,旁邊的床鋪早已空空如也。
今天是周日,意味著駱振邦和我的婆婆都會待在家裡。
駱振邦平時一直在他母親名下的駱氏集團核心任職,婆婆作為公司的董事長,大權在握。
而他作為唯一的獨子,正一步步穩紮穩打地為接班做準備。
至於駱家內部錯綜複雜的權力架構,我其實壓根一無所知,這些豪門秘辛也不過是從平時的財經新聞里零星拼湊出來的。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搖了搖頭,起身推開浴室的門。
鏡子裡的自己,雙眼紅腫,面色蒼白,滿臉寫滿了宿醉後的頹廢與哀怨。
我忍不住驚呼出聲:天吶,我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