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賠著笑扶她往外走：「哎呀，醫生說沒事我才真正放心嘛。您在這兒坐著歇會兒，我肚子突然有點不舒服，去趟洗手間。」
母親一聽，關切地問：「啊？嚴重嗎？要不要緊？」
「沒事沒事，」我連忙拍拍她的手安撫道，「您就在大廳的休息椅上坐著，哪兒也別去，等我拿完藥就回來找您！」
我根本沒去洗手間，順著長廊徑直朝婦科診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拿著剛掛的號在分診台一刷，沒等多久就叫到了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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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進去，我沒有絲毫耽擱，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地向醫生說明了我的情況，以及一直在服用的藥物。
坐在桌後的女醫生一邊聽一邊微微頷首，在電腦前熟練地做著記錄。
等我說完，她抬起頭看向我：「所以，你昨天已經把最後一粒藥吃完了？」
我立刻點頭：「對。」
醫生看著我追問：「開始出血了嗎？」
「出、出什麼血？」
見我滿臉茫然，醫生耐心地解釋道：「你吃的這種短效避孕藥，正常規律是連服二十一天。一個療程結束後的一到三天內，體內激素水平下降，通常會引發一次撤退性出血。你現在還沒到時間，來得太早了。」
我壓下心頭的異樣，追問了一句：「那……等出血之後再來，是檢查什麼？」
醫生抬起眼皮看著我：「當然是監測你的卵泡發育情況，好評估需不需要用藥或打促卵針。你既然是來諮詢備孕的，等下次月經血乾淨後或出血期間，就要來醫院做B超，實時觀測卵泡。如果發育得不夠好，才會考慮介入促排卵的藥物或注射治療。」
「促排卵」、「打針」？
那些盤踞在噩夢深處的驚悚碎片毫無預兆地狠狠撞進腦海——
冰冷刺骨的手術台、泛著金屬寒光的長柄器械，還有那支長得令人窒息、透著詭異冷光的長針筒……
我猛地從座椅上彈起來，失控般尖聲喊道：
「我不打針！」
醫生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錯愕地揚聲喊道：「哎哎哎，我話還沒說完呢！」
我哪裡還聽得進去半個字，一把拉開診室大門，狼狽不堪地沖了出去。
剛拐過安全通道的轉角，我像在毀滅什麼不可告人的物證一般，將手裡的紙撕得粉碎，揉成一團，狠狠砸進路旁的垃圾桶里。
就在這時，「叮」的一聲，身旁的電梯門驟然滑開。
大批人流從裡面烏泱泱地湧出來，外面還有不少人急著往裡擠，一時間互不相讓，把狹窄的電梯口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里有人不耐煩地大聲嚷嚷：「讓讓！麻煩讓一下，讓我們先出來！」
混亂中，一個急匆匆的身影橫衝直撞地擠過來，腳下不小心狠狠絆了我一下。
「啪嗒——」
我手裡的包沒拿穩，應聲重重摔在冰涼的地磚上，拉鏈崩開，裡面的東西差點散落出來。
我暗罵了一聲晦氣。
剛蹲下身去撿，頭頂上方卻冷不丁響起一個聲音：
「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