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漫不經心地開口:「媽,公公當年到底是怎麼過世的?」
母親錯愕地抬頭看我:「啊?你怎麼突然想起打聽這陳年舊事了?」
我連忙壓住眼底的急切,嘆了口氣:
「沒什麼,隨口問問。當初結婚結得倉促,對駱家的情況兩眼一抹黑。現在倒好,外面那些人天天變著法兒地巴結我,可我連他們豪門內部的恩怨糾葛都理不清,生怕哪天在外面說錯話,弄巧成拙。」
母親順著話頭回憶起來:「還能是怎麼沒的,病死的唄。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
「不過說實話,你婆婆當年也真是不容易,丈夫一死,孩子才十來歲,她一個女人愣是硬生生把整個公司給扛了下來。」
她夾了口菜,感慨萬千地接著道:
「豪門裡向來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男人一撒手,女人立刻就成了四面楚歌的靶子,盯著家產和產業的餓狼不知有多少。也就是你婆婆手腕硬、心氣高,硬生生把局面給鎮住了。」
「我是自愧不如,真佩服她那樣的女強人。不過話說回來,女人也沒必要把自己逼得那麼累,像我這樣享享清福、有的吃有的玩,不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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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母親又笑眯眯地往我碗裡夾了一筷子菜。
我順勢揚起笑臉,順著她的邏輯往下套話:「媽,您說女人要是太強勢了,是不是真容易引發家庭危機啊?」
母親微微一愣,狐疑地盯著我:「你這是在含沙射影誰呢?」
我打了個哈哈,半真半假地笑道:「這不是您剛才正聊著誰家因為老婆太強勢鬧出軌嗎?再說了,您天天催我生孩子,我這不得提前研究研究各種家庭性格對下一代的影響嘛。」
母親被我這番半開玩笑的話繞了進去,琢磨了一下,點頭道:
「倒也是。太強勢的母親,教出來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會有點畏手畏腳、缺乏主見……」
就這樣,借著這頓飯的工夫,我循序漸進地旁敲側擊,把母親所知道的關於駱家的陳年舊事和豪門秘辛一點點拼湊了起來。
再結合我此前在網上查到的零星資料,整條時間線和家族脈絡漸漸清晰——
當年,公公白手起家創立了最初的基業,但真正的轉折在於他娶了出身南方頂級權貴之家的婆婆。
借著女方家雄厚的背景與人脈,駱氏集團才得以迅速崛起。
然而好景不長,公公因病罹患癌症撒手人寰。
那時駱振邦不過十歲出頭。
公公一死,族裡那些虎視眈眈的旁系親屬立刻露出獠牙,妄圖聯手將孤兒寡母掃地出門,瓜分駱氏的龐大家產。
可以想見,當年那場豪門內鬥何其慘烈。
但最終的贏家,依然是婆婆。
她硬生生奪下絕對控制權,成了如今駱氏集團說一不二的掌權人。
一個最大膽的推測在我腦海中成型——
如果當年婆婆為了守住江山付出了那樣慘烈的代價,那今天她絕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找一個渾身是傷、精神隱患重重的「冒牌貨」來頂替親生兒子。
唯一的解釋是:駱家一定發生了某種致命危機,逼得她不得不飲鴆止渴,設下這個狸貓換太子的彌天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