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婆婆熱絡的招呼聲中，幾人依次落座。
今晚的餐桌上依舊擺滿了各式各樣我叫不上名號的高級滋補食材。
落座後，氣氛仿佛又回到了往日那種波瀾不驚的表象。
婆婆絮絮叨叨地介紹著那些生魚片的產地和講究。
而駱振邦則是一如既往的沉穩冷漠。
一頓飯在詭異的平靜中吃完。
正當我準備起身上樓時，婆婆突然放下了碗筷，溫和地叫住了我：「瑩瑩，等一下。」
我轉過身，對上她那雙看似慈祥實則精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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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沖我笑了笑：「算算日子，上回讓你開始吃的那個藥……差不多快到療程了吧？」
我心頭猛地一跳。
果然，她從未忘記過。
那些所謂的風平浪靜、相敬如賓，不過是懸在頭頂、精準計算著日子的假象。
我壓下眼底的異樣，點了點頭：「媽，您記性真好……確實快吃完了，大概只剩下最後三四天的分量。」
婆婆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好。你心裡有數就行。」
她頓了頓，語氣語重心長起來：「我跟你說，這藥吃完之後，緊接著會有一場撤退性出血，那幾天是女人身子最虛弱的時候。」
「這幾天啊，你晚上都儘量早點回家，讓家裡的廚子好好給你補一補元氣。把身子養透了，才能調理出最適合懷孕的體質，懂嗎？」
我無聲地點了點頭，實在不想再聽她沒完沒了地盤算下去，正準備轉身離開，身後卻再次響起婆婆的聲音。
「對了，你那個朋友的事情，後來處理得怎麼樣了？」
我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什麼？」
婆婆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就是前兩天，你跟振邦大半夜開車出去的那樁事啊。振邦後來跟我說了，說是你那個朋友把人車給砸了，被扣在警局裡半夜找不到人，非得讓你去撈。有這回事吧？」
我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將目光轉向不遠處的駱振邦。
駱振邦察覺到我的視線，神色坦然地走了過來，大大方方地承認道：
「對。那天我們倆大半夜突然出門，第二天媽醒來見不見了人影嚇了一跳，我怕她多想，事後就順嘴跟她提了一句。」
婆婆在一旁搖著頭感嘆道：「哎，這柯家的女兒還真不是個省油的燈，幸虧當年……」
話說到一半，婆婆猛地收住話頭，有些尷尬地乾咳了一聲，端著茶杯訕訕地走開了。
經她這麼一提醒，我才回味過來。
差點忘了，當年駱家最早屬意的聯姻對象其實是柯家。
是柯依凝寧死不肯嫁、硬生生退了婚，這個名額最後才落到了我頭上。
見我臉色陰沉地站在原地，駱振邦上前一步，微微皺眉：「怎麼了？看你的表情，好像很不滿我把這事告訴媽？」
我冷冷轉頭看向他：「你大致提一句不就行了，為什麼非要說得這麼細？甚至連柯依凝的名字都點出來？」
「柯依凝千方百計想把這樁醜事瞞著家裡，你倒好，跟個大喇叭似的轉頭就宣揚出去。萬一這話通過你媽的嘴傳到她爸媽耳朵里，你知不知道柯依凝要面臨多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