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技高一籌

  白薇默不吭聲。

  長公主目光陰冷,面色惆悵:「當初年幼,我見她一個庶女可憐,被人欺辱,就出手相幫,之後見她也是個知恩圖報的,就慢慢有了往來。這些年,她是白活了歲數!」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𝓽𝔀超讚 】

  白薇應聲道:「蕭硯堂帶了一錦衣衛的精銳前去圍困,那陣仗實在懾人。」

  長公主長嘆一聲,「聖上若是殺伐果決,朝堂上哪裡還輪的到我說話?蕭硯堂手中沒有明旨,甚至連口諭都沒有,他無非是揣測上意,靠著錦衣衛那一身官服,扯大旗,唬住了宣平侯府那一窩子蠢貨!」

  白薇恍然大悟:「這種早已結案的案子要想重審,哪怕有了新證據,想要翻案,也得經過三司同意,甚至是內閣的批紅才行!除非聖上親口過問,蕭硯堂是鑽了空子,宣平侯府以為他得了口諭,宋崇宣被迫主動投案,既有了新的兇犯,反而讓蕭硯堂此舉合法了。」

  白薇繼續補充道:「公主,蕭硯堂行事乖張,性子狠戾,不如儘早除去?」

  長公主勾起一抹諷笑:「上次的教訓,還沒吃夠?不需要為了一個紈絝和他為敵,且讓他多蹦躂幾日,我們的大事要緊。」

  若是蕭硯堂那麼容易被刺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白薇立馬意識自己又冒進了,「宋崇宣入了詔獄,肯定會認罪,不如讓御史彈劾蕭硯堂『屈打成招』?

  長公主狹長的鳳眸一沉,「這種構陷無足輕重!蕭硯堂根本不會動他,他只需暗示宋崇宣,錦衣衛一定會懲辦真兇,一個勁扯到宋老夫人身上,宋崇宣就會乖乖就範。」

  白薇心中不屑,宋老夫人還真養了個大孝子,哪裡知道這愚孝反而坐實了罪名。

  「若是宋崇宣攀咬出公主府呢?」

  長公主冷哼一聲,「除非他想宣平侯府全家死絕!」

  門外,宋老夫人在長公主府一直守到深夜,也未曾得到長公主召見。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西側院,顫顫巍巍差點栽倒在地,多虧張嬤嬤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宋老夫人嘴裡反覆辱罵著,「沈南清,就是個災星,一定是你害了侯府!」

  張嬤嬤眼神晦暗不明,她有種預感,這只是開始,宣平侯府大廈將傾

  梧桐宛。

  香菱一邊幫著沈南清拆卸珠釵,一邊問:「夫人,你那個貓草定製的香料效果真好,昨晚西側院真的引來了好多野貓!那宋崇宣真的是殺害沈家族長的真兇嗎?」

  沈南清微笑答道:「不是。」

  僅憑宋崇宣『奸媳』這項罪名就得千刀萬剮,遭萬人唾棄。

  他死不足惜!

  沈南清知道他不可能從詔獄裡活著出來!

  這次設計侯府,她可花了不少心思。

  蕭硯堂告訴她,聖上不滿長公主久矣,這次長公主幹涉五皇子婚事的事,就徹底激怒了聖上。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聖上不好直接發作長公主,敲山震虎總是可以的。

  宣平侯府這個馬前卒無疑就是最好的犧牲品。

  貪污軍餉的罪名牽涉甚廣,聖上不好動侯府,涉及私人命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沈南清篤定宋老夫人虧心事做得太多,比常人更加畏懼鬼神之說。

  就特意派侍衛明躍去扮成女鬼,利用輕功之便,嚇唬宋老夫人,破除她的心理防線,逼她主動認罪。

  不曾想,宋崇宣那個禽獸還情願捨棄自己的性命,替她攬下罪名。

  宋老夫人一定以為,她這次可以憑藉侯府背後的關係網,化險為夷,所以親手把宋崇宣送進了詔獄!

  可惜,這些權貴不會再幫她拯救一個浪蕩子,侯府再也拿不出重金再去收買人心!

  她要讓宋老夫人嘗嘗絕望的滋味。

  北鎮撫司詔獄。

  幾束熊熊燃燒的桐油火把和燈火,把個整個刑房照得比燈會還亮!

  一股股濃烈的酸腐混雜著血腥的味道,迎面撲來。

  宋崇宣呈『大』字形被綁在刑具牆上。

  一盆清水自上而下猛然潑下,澆向了宋崇宣的全身。

  他幽幽地睜開了迷迷糊糊的眼睛,渾身濕透,儼然被折磨得不成人樣:「蕭大人,夜深了,我都承認是首惡了,也已經畫押認罪了,何必還來折騰我,不許我睡覺!」

  蕭硯堂背坐在座椅上,雙腿交疊打直,放在案桌上,雙眸微磕。

  「還真當我詔獄是教坊司?你好好想想,到底哪錯了,除了這筆命債,還做了什麼虧心事!尤其對女人!」

  聞言,宋崇宣臉色巨變,無處遁形,蕭硯堂知道他的事。

  蕭硯堂嫌惡地看了他一眼,吩咐趙鏗燃,「不准他睡覺,睡著了就給我潑醒!」

  半個時辰之後。

  嘎吱一聲,刑房的門開了。

  青鋒帶著兩個穿著黑色斗篷,裹得嚴嚴實實的人,走了進來。

  蕭硯堂遞了個眼神,在場的錦衣衛都恭敬地退了出去。

  因穆西禾的哀求,沈南清趁夜把她帶了進來。

  看著滿牆的刑具,沈南清想起上輩子蕭硯堂被人稱為『玉面閻王』,這裡才是他施展才能的地方?

  他慢慢走到她們身旁,壓低了聲音:「長話短說。」

  沈南清還想陪著穆西禾,卻被蕭硯堂一把拽了過來,低聲道:「別再摻和。」

  雖不見全貌,宋崇宣已知道來人,淒淒地望著她:「你一向膽小,還敢來這裡?」

  穆西禾扯開兜帽和面紗,一張煞白的臉露了出來,眼裡閃現一絲興奮,陡然大聲慘笑:「你也有今日!」

  宋崇宣不以為然,「臨死之前,你還專程來看我,值了。」

  穆西禾心中陡地冒出一股噁心:「你為何要害我,我是你兒媳!」她不能把他的罪行公之於眾,但是也想知道這惡魔的動機。

  濕透的頭髮凌亂垂落,他狼狽不堪的臉怒了,一聲嘶吼傳來:「那楊玉環不是一樣是兒媳嗎!不就因為是玄宗皇帝,他們就不受世人唾罵,他們的真情就可以流芳百世,文人墨客詩歌傳頌?若我是帝王,你還會恨我嗎?」

  「呸,還自詡玄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你就是個採花賊,強尖飯,別侮辱了『真情』二字!我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恨不得拉你下十八層地獄!」穆西禾啐了他一口,滿眼嫌惡,恨不能一刀剮了他。

  「剛剛帶你進來的是宋汝舟的媳婦吧?她跟蕭硯堂如此熟絡,那蕭硯堂只怕早就是她的裙下臣,他們就不噁心嗎?」

  武人耳聰,宋崇宣的言論自然傳進了蕭硯堂的耳朵,他眼色一沉,偏頭看向沈南清,還好她並沒有聽到。

  她低垂著眼眸,靜靜坐在簡陋的椅子上,這冰冷的刑訊室,此刻因為有她的存在,就好像他們倆在墨竹軒的海棠底下、澄園的床榻、西苑的荷花池閣樓一般。

  他們過往的時光,一暮暮浮現。

  蕭硯堂閉上雙眼,恍惚中腦海里湧現出一段記憶,佛寺後院的廂房,香氣繚繞,輕紗幔帳,有一個女子被他壓在身下

  啊——

  一聲尖叫。

  蕭硯堂陡然睜開雙眸,和沈南清對視一眼,奔向朝刑房。

  卻看一雙沾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