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試探

  林若芙撲倒在林夫人的懷裡,聲淚俱下。

  林夫人慘笑,眼角的淚湧出:「我的兒啊,可憐的孩子,你受委屈了」

  沈南清蹙眉,眼前這齣母慈子孝的戲碼實在太乏味了。

  林若芙紅腫的臉龐已然消退,柔弱的身軀不住顫抖,臉色慘澹如霜,確實有幾分弱柳扶風的感覺。

  蕭硯堂會喜歡這種破碎美人嗎?

  他院裡的鶯鶯燕燕倒是不少,環肥燕瘦,聽說涉獵甚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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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蕭硯堂喜歡什麼風格?」林夫人轉頭問沈南清。

  沈南清默不作聲。

  她哪裡知道,蕭硯堂性情古怪,上輩子她自己不就被他給攆了出來了嗎!

  入夜,林若芙換上了傳言中蕭硯堂喜歡的象牙白錦緞,外面穿的則是沈南清的兜帽,蒙上面紗出了林府,她被人徑直帶到了蕭硯堂的私宅——墨竹軒。

  一入院中,青鋒上前,說道:「沈小姐來了,說要見你。」

  蕭硯堂正在池邊餵著一群錦鯉,腦海里頓時出現了一隻張牙舞爪的兔子。

  蕭硯堂大手一頓,笑道:「帶過來。」

  林若芙一到園中,入目就看見一襲黑衣的蕭硯堂倚著欄杆,骨節分明的大手灑下一把魚餌,水中的魚兒攢動。

  他的側顏印著光忽明忽暗,輪廓深刻英雋,完美得無可挑剔。

  林若芙只聽到自己的劇烈的心跳,不由緊張和興奮起來,恨不能變成他手中的魚餌,任由他隨意搓摸。

  聽見來人的腳步聲,蕭硯堂沒有轉身,繼續餵著魚,清泉般的聲音響起:「長公主不會善罷甘休,林府太自大,懲罰是跑不掉的。」

  「不過,若我心情好了,流放的地方,我倒是可以周旋幾分。」聲音中盡顯戲謔,那暗示的意味十足。

  林若芙踏著碎步跑了過去,伸手從後背緊緊地抱住了他,把頭靠在他的後背,女人的軟香直逼而來。

  蕭硯堂渾身身體一僵,這香氣不對!

  他驀然回頭,一把推開了她,鳳眸一沉:「你是誰?」

  林若芙還不甘心,連忙摘掉面紗,想要抱住他的腰,聲音嬌媚:「蕭大人,不要趕我走,我想伺候你,你讓我怎麼都可以,我是林府的三小姐——林若芙。」

  蕭硯堂臉色巨變,聲音冷冽,「滾!」

  眼淚奪眶而出,林若芙還想要訴說衷腸,很快就被聞聲趕來的僕役拖了出去。

  蕭硯堂嘴角噙著冷笑,威壓中透著幾分怒氣,他居然被那隻兔子給耍了!

  青鋒恭敬地垂手侍立,不敢吭聲。

  「青鋒,傳話錦衣衛,為防止毒殺罪犯,林府所有人只許待在正堂,如廁需有人跟著,待罪之身,不允飯食!」

  蕭硯堂手裡摩挲著一封長公主密函,眼眸射出一絲寒光,陰著臉:「為何她不親自過來?」

  「回大人,屬下看那兜帽是沈小姐所穿的,所以」

  「青鋒,把人給我帶過來,這次再認錯,你就不用回來了。」

  「是。」

  林府。

  沈南清看著青鋒的身影,心頭咯噔一下,預感事情有些不妙。

  她開口問道:「蕭大人,心情怎樣?」

  「大人要見你。」

  「可以不去嗎?」

  「呃,沈大小姐,還是不要折騰屬下。」

  沈南清禮貌微笑,看來是躲不掉了。

  從側門出了林府,青鋒安排的馬車已經侯在門外,繞過幾條小巷,進入了墨竹軒院中,蜿蜒的小徑兩旁栽滿了墨竹,不遠處還幾株海棠。

  沈南清環顧四周,暗自嘆息:

  著雨胭脂點點消,半開時節最妖嬈。

  長跪不起惹人憐,深鎖侯門香消殞。

  當初,她就跪在了海棠樹下,今日恐怕不能善了

  沈南清步履沉重,朝院中的亭子緩緩走去。

  蕭硯堂一身玄衣,玉簪束髮,端坐在亭中的木椅上,神情冷峻疏離,正在與自己對弈。

  那鋒利的氣勢,就好像上輩子見他時一樣,看得讓人心悸。

  他生氣了嗎?

  沈南清腦海里好似有一陣眩暈,一個踉蹌不小心被台階絆倒,摔在了地上。

  沈南清揉了揉腿,心中暗自咒罵,這破台階。

  還要讓她匍匐在他腳下,當一輩子嬌弱的小白花嗎!

  蕭硯堂眸光一沉,急步過來,停在她的跟前,一雙帶著薄繭的大手落在她的肩頭,一股力量傳來,她被他直接撈了起來。

  蕭硯堂凌厲的視線落下,一隻手用力鉗住她的下巴,直逼她仰起頭來:「本官多的是女人,還輪不到你給我送!知錯了嗎?」

  沈南清眼眶微紅,頓時委屈起來,半嗔半怒地盯著他。

  蕭硯堂高大的身姿籠罩著她,寬袍大袖,衣袂上除了那冷冽的沉香好似還沾染了另一種甜膩的香氣。

  他難道抱了林若芙?都抱了,還不留下她?

  「南清知錯了!蕭大人,為何沒看上林若芙?她好歹也是黃花大閨女,總比嫣然姑娘強吧?我還以為你會喜歡!」沈南清後背抵著柱子,想要躲開,她眼眸中帶著一絲倔強和無辜。

  蕭硯堂頓覺無趣,鬆開手,鳳眸微眯,迸出一絲冷光:「還知道嫣然?沈南清你知道得不少!」

  沈南清不敢惹怒了他,話鋒一轉:「蕭大人,林府罪有應得,我不奢求您能為其開脫,京城原本就是多事之秋,若是能求得去滇地偏安一隅,又何嘗不是好事!」

  林家對於她有養育之恩,她不可能完全置之不理。

  蕭硯堂挑眉,還以為她會低聲下氣為林府求情,沒想到她如此有骨氣!

  求人都是一副挺直脊背的樣子!

  男人垂眸,面無表情:「那便如你所願,沈南清別再惹我生氣!」

  沈南清一愣,不敢相信他這麼輕易就鬆口幫他。

  她微微福身道謝轉身想走。

  蕭硯堂冷聲:「站住!」

  沈南清驀然回首,幽深的眸光重混雜著錯愕、倔強、不甘、無辜,唯獨不見感激。

  她的雲鬢上的珠釵歪了,青絲垂落,臉色慘白,就好像被人凌辱了似的。

  好,好一個沒良心的!

  蕭硯堂不由氣極反笑:「上次的棋局,我推演過幾次,唯有你下的方式可勝,敢問師從何處?」

  沈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