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懷疑

  鴻宴樓天字號雅間。

  刑部侍郎楊東銘坐在蕭硯堂的下首,端起一杯美酒,一飲而盡。

  他放下酒盞,愁眉不展,大倒苦水:「這次聖上到底是個什麼意思,鬧出這麼大動靜,抓了好幾撥人,羈押在刑部的刺客居然被暗殺了。他本就該死,倒是苦了我們,還沒來得及從他嘴裡撬出點有用的東西。

  聖上怪罪下來,我又得回徽州府嘍。早知道,昨日就該直接送到你們北鎮撫司的詔獄,看誰還敢搗亂。蕭大人,你說,這都是什麼事啊?」

  楊東銘這些年積累了很多實際辦案經驗,手段了得,只要多給他一點時間,不怕審不出東西。

  刺客被抓,還是活口,這就是要命的把柄,背後的勢力自然明白,當然要不擇手段來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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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一滅口,同時也暴露了,背後的人勢力了得,對刑部了如指掌。

  刑部尚書可是五皇子的人。

  蕭硯堂一襲玄色常服,頭上用一根彎頭白玉簪束起。

  他漫不經心地玩著手中的酒盞,並沒有立刻回答楊東銘。

  楊東銘眸光微動,又問:「大人,聖上仁慈,可此事關重大,今日敢刺殺儲君,明日就敢」

  蕭硯堂打斷他的話:「慎言!死了不是更好嗎?若是刺客還活著,你又真敢審嗎?」

  楊東銘心中一凜,滿臉震驚地看著他。

  蕭硯堂放下酒盞,抬起頭凝視著他:「真相併不重要,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端看聖意,若此案牽出個人物,導致國朝不穩,又當如何?你且安心當你的侍郎,該頭疼的是我,北鎮撫司還羈押著一位口不能言,身受重傷的刺客呢!」

  楊東銘拱手道:「多謝大人指點!」

  接著他拿了酒盞,給他的酒盞倒滿了酒,一口灌了進去,以表敬意。

  楊東銘得了法子,心中大定,便不敢耽誤蕭硯堂的時間,只得躬身行禮告辭。

  他走後,青鋒這才上樓,看著楊東銘的背影,疑惑開口:「大人,五皇子、太子、還有長公主府都排著隊想要見你,你都沒理會,怎麼有空理他?」

  蕭硯堂勾了勾唇角,「他是直臣,他應該為民辦事。」

  青鋒沉默。

  被刑部所抓的刺客,其實是五皇子派的人。

  這次至少有三方人馬絞殺太子,只是讓他意外的是長公主居然也派了人。

  太子性子暴烈,不堪為君。

  這次刺殺只是開始!

  大位之爭,向來殘酷。

  這齣大戲越來越精彩了。

  過了一會,樓下有個小廝急沖沖跑了上來,「大人,嫣然姑娘傳話,左軍都督府的大公子韓震來春滿樓肆虐姑娘,去晚了,怕是人都不行了。」

  蕭硯堂陡地揚眉,低呵:「讓趙鏗燃去春滿樓。」

  隨即拿了長刀疾步離開。

  蕭硯堂從鴻宴樓直奔春滿樓。

  雪姨見到蕭硯堂,就像是碰到救星似的,領著他直奔二樓。

  蕭硯堂看到迴廊上站著兩排都尉府的侍衛,面色一沉。

  「站住!」

  其中一個侍衛上前一步,攔住了蕭硯堂的去路,「瞎了你的狗眼嗎?左軍都督府也你能惹得起的?」

  蕭硯堂面若寒霜,猛地反手用力擒住侍衛的手臂,立馬一個過肩摔,一腳踩在侍衛的脖子上。

  地上的侍衛隱隱看到,男人腰間掛著一塊『北鎮撫司指揮使』的金牌,臉色巨變。

  與此同時,青鋒已經撂倒了一兩個前來幫忙的侍衛。

  「錦衣衛辦案,誰敢阻攔?」

  一群侍衛生生止住了腳步。

  嘭——

  蕭硯堂一腳把檀木花雕門踹了開。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迎面撲來,幾個青樓女子,被綁在柱子上,衣衫不整,奄奄一息,遍體鱗傷。

  韓震手裡攥著一根皮鞭,怒吼:「誰敢壞老子的雅興?」

  韓震轉過身來,看清來人,明顯一愣,依然倨傲:「蕭大人,同朝為官,你就不知道避諱嗎?誰還沒點嗜好?」

  蕭硯堂清冷的黑眸透露一股徹骨的寒意,「你這樣的官,是國朝之恥!」

  呸——

  韓震輕蔑地撇嘴,毫不在意:「無非是玩了幾個娼妓,她們陪人睡覺也是拿錢辦事,我又不是不給錢,你又能怎樣?」

  隨之摸出了一定金子扔在了地上。

  咔嚓一聲。

  沈南清剛走出雅閣,就看見對面雅閣,連門帶人,被人從裡到外踹了出來,一個男人躺在了迴廊上。

  春滿樓立馬躁動起來,叫喊聲、來回奔跑的腳步聲混為一體。

  沈南清定睛一看,就瞧見一個身著玄色衣袍的男子。

  僅憑一個側顏,沈南清便認出那人正是蕭硯堂。

  蕭硯堂神情肅穆,手持一柄長刀,他對面跪著一個花魁女子,外衫盡褪,裸露著香肩,一件緋紅的鴛鴦戲水肚兜赫然醒目。

  女人正聲淚俱下地述說著什麼。

  沈南清瞳孔猛然一縮。

  她認識那個貌美的花魁娘子,上輩子也是蕭硯堂後院中的一員。

  沈南清收回眸光,心底抽痛,她仿佛看到曾經的自己,卑微下跪的模樣。

  她加快了腳步朝門外奔去,壓根沒有留意到一道炙熱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後背。

  這時,趙鏗燃領著一隊錦衣衛,迎面跑來,匆匆上樓。

  沈南清垂眸斂眉,跑了出去,上了馬車。

  剛一坐下,就聽見馬車帘子外傳來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

  「沈大小姐,你是把蕭某的地方當作免費的庫房了嗎?什麼破爛都搬到我這來?是幾個意思?」

  沈南清嚇了一跳,撩開帘子,對上了蕭硯堂幽黑的眼眸。

  沈南清怔怔回道,「蕭大人不是喜歡金石?」

  蕭硯堂冷哼一聲,「呵!本人粗鄙,不喜金石。要送禮,也得送點有誠意的,這般敷衍,真讓人失望。」

  沈南清有些疑惑,上次還主動找她要金石,這會又瞧不上,真難伺候,「那你是喜歡什麼?」

  蕭硯堂突然覺得沒有意思,話鋒一轉,「剛才你是在跟鄭萬三談合作,想當奸商?還想走私海運,膽子不小!」

  沈南清偏體生寒,他怎麼會知道?

  他難道在監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