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以權謀私

  身後一群丫頭婆子面面相覷,都搞不懂宋老夫大半夜是要幹什麼,卻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這時,門外的管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面色發白,「老太君,不好了,外面來了一大群錦衣衛,讓府里所有人到前廳集合。」

  侯府側門。

  蕭硯堂看著沈南清的背影進去之後,這才收回了眸光,騎著馬慢悠悠朝前門走去。

  身側的青鋒耳關鼻,鼻關心,神色帶著些許古怪。

  明明刺客就沒有到宣平侯府這一地段,只是因為這條巷子是內城和外城的必經之路,五城兵馬司也好,刑部也好,都會從這裡經過。

  他嚴重懷疑鎮撫司指揮使蕭大人是在『以權謀私』,他有必要提醒一下他。

  「大人,這條巷子功勳眾多,他們壓根沒有搜查,若只搜查宣平侯府,恐怕會被彈劾。」

  「那就多搜幾家,扯上刺殺太子的罪名,功勳也得給我憋著。」蕭硯堂雙腿夾了一下馬肚子,朝著侯府正門飛馳而去。

  沈南清直奔梧桐苑,一路暢通無阻,一個人都沒有碰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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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實在太安靜了些。

  遠遠就看見梧桐宛大門的香菱,正搓著手,來迴轉圈。

  「夫人,你終於回來了,所有人都去前廳集合了,錦衣衛怕是來抄家了,宋老夫剛才還親自來找你。」香菱咽了口水,滿臉焦急。

  難怪,她回來得如此順利。

  宋老夫人既然派了人,必定知道她不在府里,她怎麼可能放過這等機會來栽贓陷害。

  真是環環相扣,讓人防不勝防。

  沈南清飛快進屋,換了一身平日常穿的紫煙羅,和香菱一起趕往前廳。

  暄器中混雜著驚叫嚎哭,沈南清遠遠就看見侯府烏泱泱一片。

  燈光照在眾人臉上,都是驚恐惶惶。

  沈南清抬手示意香菱,止住了腳步。

  「說搜就搜,當我宣平侯府人都死絕了嗎?聖上可有旨意?北鎮撫司還有沒有規矩?」說話的正是,侯爺宋崇禮。

  「侯爺莫急,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若是有什麼得罪,還請諒解,北鎮撫司辦事不力,自有言官彈劾,侯爺不滿也是可以上摺子的。」錦衣衛百戶趙鏗燃拱手,冷冷答道。

  沈南清微微勾唇,這話說得,簡直不把宣平侯府放在眼裡,什麼功勳世家,還不是欺軟怕硬。

  「你!」宋崇禮暴怒,已經捏成了拳頭。

  「府上人可到齊?」

  「還差家母和兒媳。」宋崇禮寒聲答道。

  張嬤嬤攙扶著宋老夫人從一側緩緩出來,抬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毫髮無損的沈南清。

  宋老夫人心中一凜,她的人失手了。

  這個孽畜,真是禍害遺千年。

  這錦衣衛來的蹊蹺,怕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宋老夫人惴惴不安,不停地向佛主告罪,祈求侯府平安。

  「她們到了,人已經到齊了。各位上差,要做什麼,請便吧。」宋崇禮繼續開口。

  這些錦衣衛也是奇怪,就讓侯府的人集中在這裡,也不搜查,難道是在等聖旨?

  想到此處,宋崇禮額頭滲出了一層薄汗。

  沈南清和香菱混進了人群之中。

  「侯爺海涵,公事在身,不得不得罪了。」蕭硯堂的聲音由遠及近,瞬間就來到了正堂。

  話音剛落,錦衣衛紛紛拔刀進屋,開始搜查。

  沈南清抬頭望去,卻見男人正興致闌珊地注視著她。

  蕭硯堂一身官服,冷峻的面容毫無波瀾,流暢的下顎線尤其俊俏。

  沈南清深知,他的狠辣手段,更加堅定了抱大腿的想法。

  只是她想不明白,蕭硯堂為何要來搜查侯府。

  她可忘不掉,第一次跪在他腳下的情景。

  她穿上傳言中他最喜歡的象牙白雲錦,妝扮得美艷動人,她感覺自己就像獻祭的禮物一樣, 不得不靠美色蠱惑男人。蕭硯堂陰沉的眼眸沒有一絲溫度,眉毛上揚,淡淡一笑,「誰告訴你,我喜歡人妻?世子夫人請自重。」

  那時,她羞得無地自容,落荒而逃。

  原本以為他不會如她所願,結果,她所求之事,很快就被解決了。

  這輩子,她可不再也不敢再往自己臉上貼金!

  蕭硯堂做事有一千個理由,都絕不會是因為她。

  錦衣衛動作很快,偌大的侯府,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都退了出來。

  宋崇禮緩緩朝蕭硯堂靠攏,遮掩著從袖中掏出一份房契,壓低聲音,「蕭賢弟,這是您在近郊的別院——紫月山莊,內有溫泉,希望您喜歡。」

  蕭硯堂睨了他一眼,接過了地契,轉身隨手一拋,扔給了趙鏗然。

  「兄弟們,侯爺請我們吃茶!」

  在場的錦衣衛,眾口齊聲:「謝侯爺!」

  聲音震耳欲聾,宋崇禮又羞又恨,巴不得有條地縫鑽進去。

  第二日清晨。

  朝中功勳基本都知道了太子遇刺的事。

  那些彈劾蕭硯堂的摺子都自覺自愿地縮了回去,誰也不敢這個時候冒頭。

  沈南清隱隱記得,上輩子也發生了次事。

  因為沒有搜查侯府,倒是沒有引起她太多關注,之後倒是牽連了大批朝廷官員。

  一想到,昨晚是沈老夫人安排的刺客,她靈光一閃,抬腳就去了西側院。

  宋老夫人昨夜根本沒有睡好,昏昏沉沉,輾轉難眠。

  恍惚中聽到張嬤嬤稟報:「老太君,少夫人過來侍疾,要請她進來嗎?」

  宋老夫人本能的擺了擺手,又開口道:「叫她進來。」

  「祖母,可是病了?昨晚孫媳睡得早,不曾來侍奉祖母,真是不孝,罪過罪過!」沈南清明眸皓齒,輕快的語調里夾雜著喜悅。

  這分明就是來看她笑話的。

  宋老夫人眉宇間透著陰鬱,「你昨晚根本沒在府中。」

  「祖母,你是病糊塗了嗎,錦衣衛和全侯府的人都可以替我做證啊。孫媳聽聞,昨日抓了很多刺客。刺殺太子,可是抄家滅族的死罪,這次不知道又有多少功勳要倒台了!

  咱們侯府,可千萬不要跟這件事扯上關係啊,萬一有哪個不長眼的刺客胡亂攀咬,扯出了宣平侯府,嘖嘖」

  沈南清深知宋老夫人心中有鬼,說得煞有其事,就是故意要嚇她一下嚇。

  啪的一聲。

  一杯熱茶摔到了地上。

  宋老夫人指了沈南清的鼻子大罵,「住口!你這個孽畜!」

  宋老夫人心一橫,用盡全力朝沈南清的臉上扇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