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很多人尚未起床。
漢國公府門前石階下,徐奎赤膀而跪,荊棘纏身入肉,已是滴滴殷紅...
林貴多個念頭閃過;
大清早勇安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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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安侯一早喝大了?!
勇安侯在哪找的這荊棘?!
快速閃過的念頭,最後就剩下一個,那就是撒腿跑回院中。
「老爺!老爺!快出來!」
林之遠幾天前,才從中州回到的江安城。
「嚷什麼?!」林之遠走在院中,「大清早的!吵到街坊鄰居..被狗咬了你!」
林貴到了林之遠面前,扯起他袍子就往外拽。
「老爺您快去門口瞧吧,要不街坊鄰居真要吵吵看熱鬧了。」
「你慢點!你撒手!」
林貴不撒手,直接拽著老爺出了府門。
林之遠袍袖一甩,就要給林貴腦袋來一下,手揚在半空愣住了。
不是?!
徐奎瘋了?!
大清早的喝了?!
乖乖!這擱哪淘弄來的荊棘?!
這老刺顏色都發黯發紅,瞅著扎人都疼,嘖嘖嘖...
「老爺?」林貴瞅了徐奎一眼,又歪頭看向林之遠,「別愣神了啊...」
「噢噢噢...」
林之遠放下胳膊,匆忙朝石階下走去。
臨到徐奎面前時,腳下還趔趄了一下,險些摔到徐奎身上。
「徐兄你這..你這..你這是鬧哪樣?」林之遠彎腰去攙徐奎,「快請起,快請起,這不年不節..」
「咳!咳咳!」
一旁林貴猛咳了幾下,夾了自家老爺一眼,這時候這樣說合適嗎?
「林老弟!」徐奎單膝跪地不動,抬頭直勾勾望著林之遠,「徐某負荊請罪來了!」
「負荊請罪?」
林之遠保持攙徐奎的姿勢,短暫錯愕一下後,眼底閃過一絲明光,又很快隱了下去。
「徐兄這是說的什麼胡話。」
林之遠笑笑,手上力道重了一些,強攙徐奎起來。
「徐兄還是先起來,有話進府里說,這要讓別人看見,還以為我林之遠怎麼欺人了呢...」
「這...好!」徐奎猶豫一下後點頭,從地上站直了身子,「徐某隨你進門,到院中跪...」
林之遠笑容一滯,沒忍住嘴角扯了扯。
倆人一道進了府門,剛入前院,徐奎真就要跪。
只不過,林之遠和林貴眼疾手快,左右架住了他,沒讓其跪下去。
「廳中說話,廳中說話。」
並一路將其架到正廳之內,然後強按到椅子上。
「林貴,煮茶。」
林之遠坐下,吩咐林貴後,瞥了徐奎一眼。
這一身血呼啦的,還光個膀子,也沒了年輕腱子肉,都耷拉了...
「徐兄..」林之遠扯著嘴角,收回目光,「林某剛回江安幾日,京中可是發生了什麼林某不知之事?」
「林老弟,嘶...」徐奎一動,一個刺扎進肉里,倒吸了一口氣,「我知你知我為何如此...」
林之遠垂下眼帘,這時林貴端著茶盤走進正廳。
「老爺喝茶。」
「徐侯爺喝茶,」林貴又到了徐奎身前,嘴巴動了動,還是開口了,「徐侯爺,幫你把荊棘取下?」
林之遠捻著茶蓋,刮著茶沫,聽到林貴的話,抬眼瞥了一下。
「林貴,去把我外袍取來給徐兄披上。」
「是,老爺。」
林貴眼神不離荊棘應聲,沒能過個拔刺的癮,多少有些失落。
「徐侯爺稍候片刻。」
林貴拎著茶盤再次離了正廳。
「徐兄...」林之遠手上動作依舊,「前程往事隨雲煙,都過去了。」
「怎能過去!」徐奎有些激動,「徐某愧對於你,我簡直不是人!」
「徐兄莫要這樣,林某早已釋懷,你也當釋懷,你..也不容易。」
林貴找來外袍,披到了徐奎身上,可惜荊棘還綁著,他在那猶猶豫豫...
林之遠瞪了他一眼,林貴這才悻悻轉身。
「這個時候,你還替我說話...」徐奎垂下眼帘,「我一直都在糾結,都在猶豫,當今天跪在你面前那一刻,我後悔了...」
林之遠手上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徐奎。
「後悔負荊請罪來晚了,我該早向你賠罪的,在南涼見到你那會,就應該痛痛快快認錯,至少...」
林之遠繼續輕輕刮著杯沿,儘管已沒有茶沫。
「至少這幾年,我與你在一起飲酒時,能夠痛快舒坦一些。」
「中午留下吧,我陪徐兄你痛快喝一杯。」
「啊?!」徐奎抬起眼帘,嘴巴喏喏幾下,最後重重點頭,「好!」
林貴如願以償幫徐奎拔了身上刺,然後便趕著馬車出了城,去接老國公黃煜達了。
待黃煜達到了漢王府,偏廳酒菜已上齊。
進門後,黃煜達與林之遠對視一眼,目光落在了徐奎身上。
路上聽林貴說了徐奎今早之舉,這會望著徐奎,也是在心裡輕嘆一口氣。
「親家,你瞅你,」黃煜達面上浮現笑容,「你早說你饞酒了,昨夜高低陪你喝上一壺...」
林之遠聽到黃煜達的話,眉頭微動一下,當下知曉了徐奎昨夜先出的城。
想來是去找老國公拿主意,然後老國公沒參與二人之事。
「都落座吧,菜都涼了...」
三人落座,徐奎起先還有些拘謹,隨著兩杯酒下肚,臉上有了紅潤,人也放鬆了不少。
「今這頓酒...」
徐奎眼眶泛紅捏著酒杯,分別看了林之遠和黃煜達一眼後,仰頭喝盡。
徐奎本是獨喝,林之遠和黃煜達還是端起酒杯陪了一個。
酒入喉,徐奎閉眼。
「嘶哈...」
再睜開。
「是徐某喝的最痛快一次!」
「哈哈哈...痛快就好!痛快就好!」黃煜達提起酒壺,「來親家,老夫再給你滿上...」
「來林老弟,也給你滿上,」黃煜達最後倒自己的酒,「老夫也滿上...」
放下酒壺,黃煜達端起酒杯。
「林老弟、親家、」黃煜達咂吧幾下嘴,「既然痛快,那便再飲一杯滿酒!」
「請!」
「干!」
中午這頓酒,從日頭正中喝到日頭偏西。
期間宋玉瓏來過兩次,勸了公爹他們幾句,畢竟年歲都不小了。
然三人喝的痛快,嘴上說著好好好,結果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入夜,徐奎和黃煜達出了漢國公府。
林貴駕車送二人,二人坐進馬車,先送徐奎回府。
徐奎醉眼朦朧,合上又努力睜開,「老公爺...親家...」
黃煜達鬍子一抖,垂下的眼帘睜開,望向徐奎。
「鬱結沒了,釋懷了!沒遺憾了!痛快!痛快啊!」
「你喝多了,回去早些歇著。」
「哈哈!聽您的...聽您的...」
.......
深夜,幾聲犬吠聲響起,黃元晶翻個身。剛要接著睡,忽然後院又響起雞鳴聲...
徐奎嘴角掛著笑意,雙眼緊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