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恭賀暢飲,夜出江安

  「坐」字話音未落...

  戚大壯和孫小苗一撩袍子下擺,「撲通!」直愣愣跪到地上!

  「屬下叩謝王爺知遇之恩!」

  「叩謝王爺在陛下面前為屬下邀功!」

  二人舉動,著實讓林安平愣了一下,愣神過後急忙上前,伸出雙手分別扶二人起身。

  「兩位大人快請起,」林安平神色鄭重,「林某當不得兩位如此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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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大壯改造戰船,孫小苗研製火藥,也許眼下旁人看不出什麼,會認為不過些手段罷了。

  但這兩月以來,林安平私下卻想了很多。

  越想越為之震撼,尤其孫小苗所研製出的火藥。

  他有股不滅之感,這火藥,將來定能成為漢華永固必不可少的基石!

  如此能改變漢華國力之人,配享太廟亦不為過。

  「王爺..」

  二人起身後,戚大壯站那搓手憨笑,孫小苗也是低著腦袋。

  「俺們哥倆..想給你買些好酒嘗嘗,奈何一直沒發餉,您看等等...」

  「呃!」林安平再次錯愕,接著笑出聲,「哈哈哈哈...」

  林安平一笑,這倆傢伙頭低的更甚了。

  「心意本王收下了,這樣,今夜本王做東吃酒,全當賀二位升官之喜...」

  「啊?!」倆個傢伙齊齊抬頭,意外之餘,眼中更是浮現感激之色。

  林安平沒有說笑,入夜眾人便齊聚院中,桌上擺滿了酒菜。

  有酒喝,最開心的莫過於魏國公了。

  「那啥!」黃元江端著海碗,看向戚大壯和孫小苗面前,「咱敬二位一杯!」

  公爺敬酒,倆人急忙端著酒碗起身。

  「咱敬酒歸敬酒,但有話說在前面,」黃元江臉色泛紅,「咱要那艘沙水號,你們給咱多裝幾個漢龍炮!」

  「大哥您這可不成,」徐世虎難得與黃元江對著來一次,也端著酒碗起身,「我那石水號也要多裝!」

  「你一邊拉去!」黃元江橫了徐世虎一眼,「信不信咱一炮給你崩回三妹那!」

  「哈哈哈哈....!」

  在場眾人哄堂大笑起來!

  韓猛和魯豹呲個牙花子,端著酒碗互瞅了一眼,悄眯碰了一個。

  「皇兄...」宋承乾嘟著小嘴,「孤也想喝一點酒,看表叔他們喝了酒,笑的多開心。」

  宋承恩咽了咽唾沫,他也想,不由把嘴湊到宋承乾耳邊。

  「待回頭,偷偷找尚叔要一點點...」

  耗子和菜雞坐在木桌一旁馬紮上,正咧著嘴樂的歡,忽然耗子打了一個冷顫。

  「王爺!公爺!徐將軍,」孫小苗有些微醺,「屬下一定在這一個月內,多鼓搗出一些漢龍炮,爭取給幾艘戰船上都多加幾個!」

  「屬下先干為敬!」

  「好!痛快!幹了!」

  小院熱鬧的緊,直至深夜方才散場。

  韓猛自己走路都有些晃,強撐攙著徐世虎回到房裡躺下。

  給爺拉上了被子,正要轉身時,徐世虎雙眼睜開一些。

  「韓猛..這幾日可有家書來?」

  「爺..還是上個月收到的家書,最近沒有,許是海上不便,家書在石海縣耽擱了。」

  「嗯..」徐世虎閉上眼,「你也早點歇著吧。」

  ......

  「這麼晚還沒歇著?」

  黃煜達披著袍子,老管家拉開院門後,他看向門前站著的人影。

  「大半夜出城跑到老夫這莊子來,也不怕路黑摔了老腿...」

  「老公爺見諒,出城門時扯了您的名頭。」

  徐奎將拐棍靠在腿上,沖黃煜達拱了拱手,「要不徐某還真出不了城。」

  「先進來,先進來。」

  屋內,黃煜達邀徐奎坐下。

  國公府老管家一直隨老爺住在城外莊子內,這會也是蹣跚上了茶水。

  「這邊不用忙活了,去歇著吧。」

  「是..老爺...」

  老管家年歲大了,比黃煜達老的多,也是不忍心讓他半夜在這熬著。

  老管家走後,黃煜達端起茶杯示意徐奎一下,低頭淺抿了一口。

  「咋了?出啥事了?」

  徐奎沒急著開口,而是先喝了幾口茶水,顯然路上也是累著了。

  幾息過後,徐奎輕輕放下茶杯,抬眉望向黃煜達。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徐奎聲音平靜,卻透著莫名之悲,黃煜達眉頭微皺一下。

  「老公爺,徐某怕是行將就木了...」

  「親家你這!」黃煜達皺眉打斷,「這大晚上淨說些晦氣之言,呸呸呸...!」

  徐奎無奈一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這次茶杯沒有放下,而是放在雙手之中。

  「徐某不是來給老公爺添晦氣,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黃煜達鬍子抖了抖,沒有開口,靜靜望著徐奎,想先聽聽他後面要說的話。

  話肯定是有,不然也不會大半夜來尋他。

  「徐某不怕那一天,只是心中鬱結難散,怕到了黃泉路後悔...」

  黃煜達依舊靜靜望著徐奎。

  要說徐奎這氣色,還真不像行將就木之人,臉色紅潤著呢。

  自從徐世虎領著兒子回到江安,徐奎常陪著孫子。

  不是上街,就是出城,精神頭比之前可是好多了。

  「觀我一生,因女而得惡名,愧對先皇,有愧皇恩,然...」

  徐奎話音一滯,臉上浮現自責之色。

  「然更愧於林之遠。」

  黃煜達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託孤之重,我...」

  徐奎眼圈泛紅,這便是他的鬱結,怎麼也無法釋懷的鬱結。

  要說林之遠那時是授先皇之意去南涼,但南涼之險,就是先皇也保不了其定能活著。

  所以,在林之遠走後,先皇私下照顧其子。

  若旁人來想,定會自己勸慰自己,反正有先皇護著,談不上什麼託孤不託孤。

  但!徐奎知道林之遠當年所求,發自肺腑。

  因為他林之遠自己清楚,這一走,江安會如何,他也不敢篤定。

  那麼,他多出來的一份希望,就是准親家、至交好友徐奎。

  「親家...」黃煜達輕嘆一聲,望著徐奎,「扎在自己身上的荊刺,自己拔掉才不疼。」

  徐奎用力抿了抿嘴。

  「知錯不認錯,如病入膏肓...」

  「知錯能自醒,又如枯木逢春...」

  「有些話,老夫可以代你言,有些話,老夫知也不能多片語。」

  夜色低沉,沒人知曉徐奎什麼時候回城的。

  次日清晨。

  待林貴拉開漢國公府大門時,眼前一幕,著實嚇了他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