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耗子菜雞夜溜出府,徐世清藏春閣飲酒

  枝頭掛殘月,檐下茶霧升。

  耳畔蟲鳴語,遙思綴繁星。

  ...

  吃罷晚飯,林安平坐在廊下竹椅上,雙眸明亮,凝望著夜空之南星塵閃爍。

  身旁茶水淡淡飄香,心中對父親的思念不止。

  聽到耳邊輕微腳步聲,明眸閃了一下,扭頭望了過去。

  佟淳意一襲素色長袍從偏院走至廊下。

  到了近前,佟淳意將身子靠在廊柱上,也仰起頭望向夜空。

  「大人..」佟淳意輕聲開口,「您說澤陵的夜空,如這京都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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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林安平眉頭微動,他伸手端起一旁茶杯。

  低頭抿了一口後,望了佟淳意一眼。

  「你離家多少年了?」

  「有些年頭了...」佟淳意苦笑一下,跟著輕輕一嘆,「也不知爹娘身子如何?」

  「左右侯府現在無事,」林安平仰望那殘月,輕輕開口,「回去看看吧。」

  「大人?」

  林安平沖他抿嘴一笑後,起身走至佟淳意身邊,手搭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樹欲靜而風不止,這世上最難以留住的,便是時間流逝....」

  佟淳意低下頭,神色黯傷。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不要再見之時望空屋,屆時空流悔淚又何用?回去看看吧。」

  「大人,師父有交代...」

  「現在是大人說的算,」林安平深望一眼,「回去,他們也很想你,願意待多久,就待多久,若侯府有事,我自派人去尋你。」

  「我...」佟淳意眼眶泛紅。


  最後變成兩堆枯草舊土,自己又多少次被驚醒...

  「明個一早就啟程,」林安平淡笑沖其點頭,「找魏飛支些銀兩,在外這麼多年,總不能空手回去,本侯可丟不起那個人。」

  佟淳意咧嘴一笑,笑著笑著,一行清淚滑落臉龐...

  「瞧你這點出息,」林安平打趣了一句,「這淚水留著見面再流,多少可以讓你父母下手輕一些。」

  「大人,你倒不是那麼無趣...」佟淳意心情開心不少,隨後笑容一收,躬身抱拳,「多謝大人成全。」

  林安平笑著轉身,端起小案上茶杯,背對其擺了擺手。

  「大人、」

  林安平正欲回房,停下轉身,「還有什麼請求?」

  「沒請求,」佟淳意搖頭,聲音壓低一些,「就是想告訴大人,耗子菜雞最近總溜出府,且從在下這裡求了不少藥丸。」

  「嗯,我知道了,」林安平點了點頭,「早點歇著吧,明日一早好趕路。」

  說罷,林安平轉身徑直離了廊下。

  待林安平身影消失不見,佟淳意抹了抹淚痕,心情大好,一步三晃朝迴轉偏院。

  剛進院門,便在陰暗處看到兩個鬼鬼祟祟身影。

  「佟大夫,你去哪了?」菜雞湊了上來,「俺哥倆一來便不見你人影。」

  「昨夜不是拿到藥了?」佟淳意狐疑看向二人,「沒去哪,陪大人聊了一會。」

  「哦...」菜雞下意識點頭,接著臉色一變,「啊?陪爺聊天?那你沒有說俺們...」

  「沒有、沒有、」佟淳意晃著腦袋,「佟某為人君子,豈是那背後嚼舌之人。」

  「那是,那是,」耗子跟著附和兩聲,站在那搓著手,臉上堆著笑,「佟大夫,能不能再給幾顆藥丸?」

  「那還不夠?」佟淳意表情驚訝,「就那幾顆,足以讓二位一夜不眠到天亮,多了傷身啊...」

  「嘿嘿...」耗子低聲笑的猥瑣,「你就多給兩顆吧,俺哥倆還有別的用。」

  佟淳意想到自己明日就會離開,旋即點了點頭,「行吧,隨我進房來取。」

  「好嘞!要麼說佟大夫是好人呢。」

  ...

  「汪汪汪...」

  夜色下,響起幾道犬吠之聲。

  漢安侯府後門處,兩道人影鬼鬼祟祟爬上牆頭,翻出院牆,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耗子哥...」

  「咋?」

  「那藥丸要不到時留兩顆?」

  「先看看效果再說,別說話了,快點走。」

  「哎、」

  藏春閣,京都城新開的一家聽曲賞花之地。

  此刻,正是熱鬧之時,大堂之中鶯鶯燕燕來回穿梭,推杯換盞之聲不絕於耳。

  二樓雅間,一處房內響著絲竹之音,以及酒杯相碰清脆聲。

  屏風後,坐著兩位衣著輕薄女子,一個撫琴,一個撥弄懷中琵琶。

  屏風外,圓桌之上,兩位身著錦服男子,正仰起脖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好,曲更妙,」其中一人喝罷放下酒杯,醉眼迷路望向屏風後面,「就不知美人可軟腰...」

  坐其對面男子,捻著手中已空酒杯,眼神閃爍幾下,輕嘆了一聲。

  「世清兄...」

  「何故嘆氣?」

  「唉...」徐世清再嘆一聲,將酒杯放下,望向對面,「傳渙兄有所不知,如今形勢,對徐某來說,可謂是一言難盡。」

  「哦?願聞其詳...」

  雅間內的二人,正是兵部左侍郎徐世清,以及兵部右侍郎劉傳渙。

  原本不怎麼對付的兩人,此刻卻坐到了一起飲酒。

  「哪還有願聞其詳,如今朝堂對徐某來說,和禿子頭上虱子有何區別?沒區別啊...」

  劉傳渙聞言沉默,抬眼看向徐世清,還真如他說的沒啥區別。

  原本能成為國舅爺的他,如今國舅爺卻換成了田子明。

  雖然徐世清在晉王之事中並未受到牽連,依舊還是官居兵部侍郎之位,但同僚卻似有似無都疏遠了一些。

  「造化弄人...」劉傳渙提起酒壺起身,為徐世清斟滿酒水,坐下後又為自己倒滿,「世清兄也莫想太多,比起那幾位,平安無事足矣。」

  「足矣?」徐世清自嘲一笑,端起斟滿酒杯,獨自一飲而盡,「非也,難道傳渙兄還沒看出端倪?」

  「端倪?」

  「魏國公歸田...」徐世清望著劉傳渙,輕聲感慨,「一朝天子一朝臣啊...不知你我...」

  劉傳渙雙眼微眯一下,伸向酒杯的手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