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子明進宮並未待多久,很快便從宮裡出來。
原本準備回家的田子明,此刻走在京都的街道上,隱約覺得有些變化。
想了想,便先準備不回家,而是折轉朝著秦王府所在而去。
到了秦王府門前,待人通稟之後,便進了府邸之中。
僕人領他進了偏廳,並未等太久,便見宋高析一襲常服走進偏廳之中。
「下官參見秦王殿下..」田子明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對這個舅兄,宋高析還是很平和的,「孤聽下人來報你來了,你這是剛入城?」
「回殿下,下官進城已有時辰,從宮裡出來便到了殿下這裡。」
宋高析暗自點了點頭,回來先進宮復命是對的,禮數周到,也不愧曾經是在禮部任職過。
「一路辛苦,」宋高析平靜開口,「崔用倒是比你提前回到了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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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君謀差,乃臣本份,當不得辛苦,」」田子明站在那開口,「臣在路上耽擱了一些,遇到一些...」
「孤知道,」宋高析指了指椅子,「先坐下吧。」
秦王知道?知道他遇刺之事?田子明眼中狐疑之色一閃而過。
「謝殿下,」再度拱手後,田子明坐到椅子上,「臣進宮,未曾得見龍顏,宮中公公說陛下龍體不便,殿下..陛下他?」
「父皇龍體有恙乃事實,」宋高析輕嘆一聲,「如今朝是孤監國。」
秦王監國?!
田子明聞言神色一變,又很快隱去。
他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一時不知該說什麼,總不能問是不是太子也身體不適?
宋高析坐在那,即使沒有盯著田子明看,但其神色變化也能感知一清二楚。
「你離京也有不少時日,京都有了一些變化,想來你進城後也有所察覺。」
「殿下,臣愚昧...」
宋高析沒在意田子明的故作露怯,這並未什麼好在意。
「數日前,太子..前太子宋高崇領兵逼宮,所以,如今是孤監國。」
儘管有準備,但沒準備這麼多,宋高析一說完,田子明身子一抖,險些從椅子上禿嚕到在地。
「太...太子...逼..宮?!!!」
他說完太子逼宮這句話,自己都把自己臉給嚇的蠟白。
腦中有點亂,但又急速轉動,太子逼宮?秦王監國?方才秦王說了「前太子」,那意思太子已經被廢,而未來的儲君是...
眼前秦王?自己的妹夫?!
震驚!驚喜!惶恐!
一時之間,田子明臉上神情多次變幻,感覺整個人已經凌亂。
下意識就又站了起來,只是站的有些哆嗦。
若先前是秦王殿下,他尚還可坦然自若,但秦王變儲君,他屁股在椅子上就如坐針氈了。
見田子明有些茫然站在那,宋高析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你路上遭遇之事,」宋高析頓了一下,「發生過,也沒發生,以後別隨意提起了。」
看似秦王語氣平靜,田子明卻聽的身子一寒,立刻明白了秦王意思。
他所遭遇的截殺,看來是太子下的令,那就不是他能亂說的了。
太子哪怕不是太子了,他還是秦王的皇兄,是皇上的兒子。
「臣路上耽擱...」田子明努力讓心跳平穩,「是臣偶染了痢疾所致,現已無大礙。」
「坐下吧,」宋高析臉上看不出喜怒,「哪怕無礙,這一路顛簸,也該多歇息。」
「是,」田子明再次緩緩坐下,屁股挨著半邊椅子,雙手搭在膝蓋上,這才發現手心濕透。
殿下此刻既是安撫他,也是提醒他...
秦王沒進偏廳之前,已有下人為田子明奉上茶水。
宋高析瞥了一眼冒著熱氣的茶杯,手指輕輕敲打著茶案。
「賑災事宜,地方官員,該查的,該參的,想來你都處理好了?」
「回稟殿下,」田子明穩定了心神,「臣已將摺子遞給了蘭公公。」
「嗯、」宋高析點了點頭。
「殿下,還有一事,臣在靠近江安,路過鳳江郡時,也耽擱了幾日。」
「哦?鳳江郡?」宋高析眉頭微皺一下,他記得如今寅字營為將的數人,正是來自那裡,「耽擱幾日?可是遇到了什麼事?」
「下官途經鳳江郡時,路上偶遇一群鄉民,看其模樣是前來京都,便多嘴問了兩句,才得知他們是要進京告御狀。」
「告御狀?狀告何人?」
「鳳江郡郡守以及一眾官員...」
宋高析眉頭徹底皺了起來。
接著偏廳內,只聞田子明一人聲音。
鳳江郡郡守一干官員,為官期間,貪腐成性,於地方毫無建樹,又橫徵暴斂,欺下瞞上,弄的百姓民不聊生,怨聲載道...
更聞早年間山洪爆發時,幾村之人被活活淹死...
宋高析越聽,臉色越難看,到後面陰沉可怖,敲打茶案的手指都停了下來。
「竟有此等惡事?!百姓身家性命,都敢無視,簡直禽獸不如!此事你可寫於折中。」
「回殿下,寫了,」田子明現在提起,依舊氣憤不已,「查明真相後,臣以欽差身份,調動地方駐軍,將一干人等緝拿,只待皇命下達,再將他們押赴京都問罪。」
「砰!!」宋高析手握成拳,砸在茶案上面,震得茶器「嘩啦」亂響。
緊著憤然起身,怒目開口。
「不用押解回京了,明日朝會,孤派刑部和吏部官員前往,待核定其罪後,就在當地問斬,也讓當地百姓好好出口惡氣!」
「殿下英明,」田子明起身躬身。
「田子明,你做的很好,」宋高析讚許田子明一眼,「對起了父皇欽差之命,也沒讓孤看錯失望。」
「臣惶恐,臣愧之,」田子明身子再躬,「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臣皇命在身,不敢裝不見。」
田子明離開了秦王府,小風一吹,後背發涼,才發現自己後背衣衫濕了。
出去一趟,京都城的天變了,不由心中感嘆。
秦王榮登大寶之後,只怕這漢華的天也要變,那些狗苟蠅營之類,怕再無明日。
他相信秦王是個明君,但也能感受到,秦王也是一個能狠下心的帝王。
「今日沒見到芷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