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是胡攪蠻纏。
林沐凡忍了忍，實在不懂他一個近一米九的大老爺們裝什麼監控，按理說，她才是該裝的那個人。
「那你給監控換個方向，」她妥協，「朝著電梯那邊，剛好能把整個樓道輻射到，好嗎？」
周九辭：「不好。」
林沐凡忍無可忍，直白問：「你裝監控是為了監視我嗎？」
話一落，周九辭眼神變了，變得似笑非笑，還帶了幾分嘲諷，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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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當媽的？」
「......」
「我女兒每天要在你家和我家跑來跑去，」周九辭說，「雖說只有不到兩米的距離，但這兩米就有可能成為視覺盲區，我為我女兒考慮不行？」
林沐凡啞口無聲。
男人直起身子，由上而下審視她：「凍乾菜一樣的身板，又冷又干，還挺自戀。」
林沐凡努力把一句髒話咽回去。
「行了，」周九辭懶著調，「監控一千二百八，還要開通雲存儲，算一千五，轉我七百就行。」
「......」
所以，她不僅沒讓他把監控拆下，她還要付七百塊錢。
但這錢是以小薔薇名義花的，林沐凡忍氣吞聲把錢轉了。
並且提道：「我要監控使用權。」
周九辭呵一聲，極為欠揍：「不就是想偷看我的絕世容顏嗎...」
林沐凡直接撥開他撐在門上的手，趁他沒站穩後退時，拽著他的門把，面無表情把他關了進去。
門下一秒又被從內打開，周九辭臉臭得厲害：「你吵醒我就為了這事？」
「我沒有想吵醒你，」林沐凡說，「現在八點半，是你起床上班的時間。」
除了監控的事，她可以順便把女兒帶到她房間。
周九辭：「我九點上班。」
林沐凡：「？」
啊。
九點上班，八點半還不起床嗎？
周九辭：「從起床這一刻就算上班。」
「......」
行。
他九點上班的意思是他九點起床。
不適合普通人學習的上班規定，畢竟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個有起床氣的變態。
林沐凡：「那你走時把薔薇送過來...」
話沒講完，周九辭把門完全拉開，自己轉身朝內走，吊兒郎當的：「進來，給我做個早餐。」
「...我為什麼要給你做早餐？」
「你喊我加了半個小時的班，」周九辭眼尾斜她，「我麵包煎蛋就行，你和女兒要吃什麼你在冰箱裡找找，自己弄。」
「......」
經過兩分鐘的思想鬥爭，林沐凡進了他的廚房，而思想鬥爭的內容是如果他敢就這份早餐跟她收錢，她就把早飯甩他臉上。
冰箱裡食材齊全，太複雜的來不及了，林沐凡拿了幾顆雞蛋和一包培根，吐司放麵包機烘烤，麥片倒入牛奶加熱，再放幾顆堅果進去。
簡便的早餐準備妥當，周九辭也洗漱完成，換了身襯衫西褲，大爺似地坐在餐桌主位，一副等人伺候的腔調。
林沐凡把果醬推給他。
周九辭手掌往桌面一拍，移開時留下一張名片。
「育兒嫂待會過來，」他漫不經心，「你幫我交給她。」
是東川一位極富盛名的老中醫的聯繫方式。
林沐凡點點頭，把名片收下。
「你對她好一點，」周九辭說，「周家老員工了，以後指不定還要幫薔薇帶寶寶。」
林沐凡就沒應這話。
什麼叫「對她好一點」，她不是很明白這個「好一點」的標準。
但她很快就懂了。
育兒嫂過來時周九辭已經去上班了。
小薔薇剛剛起床，育兒嫂支支吾吾，面色為難：「您會開車嗎？」
林沐凡：「會。」
育兒嫂指著那張名片：「那您...能送我去一趟嗎？」
林沐凡啊了聲：「我沒車。」
「開二公子的，」育兒嫂說，「他給了我一輛車讓我平時開。」
跟王國安約的是下午，正好上午沒事，育兒嫂的身體似乎很不舒服，林沐凡就接過車鑰匙，連同小薔薇一塊，陪她去了老中醫那裡。
一番望聞問切，老中醫給育兒嫂開了調理的藥方，鏡片下的眼睛不經意往林沐凡臉上一瞥：「你也坐下。」
「......」林沐凡愣住，「啊，我？」
「對，你，」老中醫說，「神氣將散，膚色晄白，過來我給你把把。」
林沐凡：「不用了...」
育兒嫂扶著她肩：「看看，耽誤不了幾分鐘。」
不是看不看的問題，是看出來得開藥，中藥一喝就是很長時間，這藥林沐凡喝不起。
她搖頭，弱不禁風的身板，卻蘊藏著難以描述的力量，令人無奈，想罵她一頓，叫她別犟。
但誰敢罵。
育兒嫂不敢。
老中醫倒是徐徐道：「是失過很嚴重的血嗎？」
林沐凡搪塞點頭：「生孩子時大出血。」
「那就對了，」老中醫說，「後續又沒補回來。」
「嗯。」
「我給你開點藥...」
「不用，」林沐凡堅持，「現在好多了，我日常注意就行了。」
老中醫搖頭：「不知死活。」
林沐凡抱著小薔薇出了門。
中午是家務阿姨煮的飯，不知道周九辭怎麼給她們排的班，家務阿姨和育兒嫂不會同時出現，阿姨在時，育兒嫂回家，阿姨離開了，育兒嫂就接上。
因而在阿姨和育兒嫂換班時，中間就卡出一段沒人帶孩子的bug。
例如中午，阿姨煮好飯要離開，育兒嫂又還沒到，這段時間小朋友就自動歸了林沐凡，由她陪女兒吃飯。
阿姨會準備兩到三人餐。
林沐凡琢磨著她是不是得付點餐費，由她主動提，總比讓周九辭獅子大開口的強。
空氣中浮著淡淡的藥味，林沐凡不知是哪道菜飄出來的：「阿姨，是什麼味啊？」
「哦，補品啦，」阿姨在收尾了，「營養師給薔薇開的食譜，每天不一樣的，大人也可以吃，對身體好的。」
林沐凡：「哦，好。」
是周家養小孩的風格。
林沐凡突然想起顏玥的那句「我恨自己沒辦法給我女兒這種生活」。
誰不恨啊！！
被這種生活腐蝕一段時間，再跟回她這個貧窮的媽，也不知道小薔薇還能不能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