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宿醉

  第201章 宿醉

  晚飯過後,有些散漫的走在路上,心中感覺有些寂寞。.•♫•♬• 6➈Ŝhυ𝔁.ℂό𝓜 •♬•♫•.

  肚裡面並沒有什麼東西,本身退伍老兵就沒必要跟著還沒有退伍的一起吃飯。

  樹葉從樹上落下,顏色是枯黃色的,我俯下身,從地上撿了一片,看著上面清晰又模糊的脈絡,在手中用力握緊。

  沒有離開,卻感覺有些不舍了呢。

  我總是感覺自己有一天要離開的時候,肯定是要豁達瀟灑的轉身離去,不帶一點的留戀,畢竟我在這裡並沒有收穫到多少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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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難能成為一個人成長的基石,卻未必會是一個美好的回憶。

  「林旭,連長叫你。」

  遠遠地,郭大龍的聲音從連門口傳來。

  「就到了。」

  我小跑過去。

  連隊這時候還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們關心的呢?

  我抱著這樣的疑惑,走進了一排二班。

  連長坐在靠門的床上,正和一排的同年兵開著玩笑,一見我進來,就招呼道:「林旭,你過來了。」

  「嗯。」

  「大家現在可以把我的電話號碼和qq號記住,回去之後要是有什麼困難,打電話過來,我可以解決的,就幫你們解決。」

  連長這話一說,不少人都拿出手機來,這時候我才發現,其實大家基本上都有手機,只是平時隱藏的很好而已,連我這個同年兵都瞞過去了。

  既然大家都拿出來了,我軍銜都交了,還怕個屁!

  於是我把口袋裡的諾基亞拿了出來:「連長,剛沒聽清楚,你再報一遍。」

  「嘿,林旭,我看你一直老老實實的,沒想到你個濃眉大眼的也叛變了革命,我一直沒看出來啊!」

  我一時有些窘迫:「那啥,沒有,我就這前兩天剛買的二手貨。」

  連長笑著道:「沒多大事,都這時候了,把電話記好了,到時候要是到家了,打個電話或者發個簡訊,報個平安,昂!」

  「是。」

  ————————

  其實第一批走的,已經都走了,退伍兵也要按照自己所在的地區,然後和到站的動車相結合,離得近的基本上都回去了,離得遠的,像我這樣的一般就要晚一點。

  晚上宿舍就沒有平時的管束了,七八班將自己班級里的書桌都抬到中間屋,放在一起組成一張大桌子放在中間屋床旁邊,也不知道誰拿了凳子,老兵們滿滿當當坐滿了一桌。

  一年兵自然退散,剩下的只有七班的刑飛,李治,伍茂,還有蘇班長,八班的我,謝秀峰,謝冰清,班長,九班的張利耀,文佳義。

  「明天之後,我們就各奔東西了,今晚上這頓酒,其實也算是散夥飯了,各自拿起自己桌子上的酒,干一杯!以後天南地北的,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夠聯繫了。」

  班長說著有些低落,又忽然抬頭大聲喊:「來!干!」

  「干!」

  啤酒上,各自拿著易拉罐裝的小麥王(我是很討厭這種啤酒的),咕咕咕的就往喉嚨里灌。

  「咣」

  狠狠地將易拉罐砸在桌子上,「再來!」

  觥籌交錯,桌上的的小菜零食什麼的漸漸消失,這時候,中間屋門口有些騷動,二樓崗哨大聲喊:「連長好!」

  「連長來啦?」

  屋裡所有人都起立,班長尖聲喊:「連長好!」

  「連長好!」

  連長走進屋:「大家都好都好,坐下吧,今晚上不用那麼客氣,喲,還有酒啊。」

  「來來來,給連長騰個位置,牛開,給屋子裡那張高腳的椅子拿出來。」

  謝秀峰進了裡屋招呼。

  一般連長一來,場面就要冷清許多,但是今晚上大家都喝了點酒,有點上頭,所以連長進來我們也不怎麼在意。

  「來來來,連長,先走一個。」

  連長接過開好的啤酒先喝了一口,然後按住拉環:「我先說一聲,今晚上要盡興,但是等一會,該熄燈熄燈,十點結束,好吧。」

  「應該的應該的」

  班長和蘇班長附和道,哪怕是離開前一晚,該做到的事情也應該做到,這時候不是說不能喝的太晚,而是因為喝太晚會影響到其他人休息,畢竟我們退伍了,不退伍的人明天還要繼續訓練,要是休息不好……反正我是感同身受。

  「話都說完了啊,那我們就走一個,我喝完,你們隨意。」

  連長把啤酒舉起來,大家站起來對磕了一下,各自仰脖喝光,我這種酒量差的,喝了兩口就放下,像謝秀峰蘇班長這種酒量好的,一口下去啤酒罐就見底了。

  啤酒是買了一箱的,我們這么喝法,很快就少了半箱,連長喝到最後都感覺不盡興,從旁邊拿過幾個一次性杯子:「我其實剛剛從一排那邊過來,就是也在那邊喝過了些酒,啤酒有些軟綿綿的,還是這個好。」

  我沒看清他手裡是什麼酒,看他把酒倒了,就伸手過去拿了一杯。

  「來!白酒才夠勁,干!」

  「幹了這杯酒!」

  杯盤狼藉,或許一桌子的人都沒有醉,就我一個人醉了。

  我入伍到現在,喝醉過的次數屈指可數,第一次,被裝庫過年,喝到最後忍不住吸了兩包EEDS,還是忍不住吐了好幾回,第二次,第二年駐訓期間士官班長還有一些同年兵下山去地方大學作為軍訓教官,班長剛好請假下山,留下我們幾個老兵,我半夜偷偷和他們喝酒,被另外幾個坑貨灌醉過一回。

  那一次第二天起床,才發覺睡到了一排的鋪位上,作訓鞋什麼的也不知道丟哪裡去了,那時候整一天都是懵圈的。

  從那之後我就對喝醉這種事情敬而遠之了,只是在這最後一晚,我哪怕知道喝醉酒會出問題,還是忍不住多喝了一些,直到我自己也頭暈腦脹。

  朦朧之間能看到正對面是連長,估計現在形象有些差,渾身都在發燙,我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旁邊謝秀峰小聲勸道:「林哥,不行就別喝了。」

  「沒,沒事,今天我高興。」

  看不清楚連長的表情,但我還是堅持著將手裡的一次性杯子遞出去:「連長,干一個。」

  「來,干一個,我看你臉色這麼紅,要不就別喝那麼多了。」

  連長關心道。

  「唔,沒事!」

  我喝了一口,差點嗆到喉嚨,把杯子放下,雙手按在桌子上,呼出了一口濁氣。

  「連長,你要知道,我,我一直是不行的,一直拖連隊後腿,幹啥都不行,老惹你們生氣……」

  我這個人,哪怕喝多了,也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酒醒之後也知道自己幹了什麼,但是就在喝醉的這段時間內,我是很難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緒。

  這時候我就會把以前不敢說,不想說的東西說出來:「連長,你明白吧,其實我一直是很想要努力的,但就是一直不行。」

  「我知道,你一直是個好同志。」

  不知道是安慰我還是怎麼的,連長這樣對我說道。

  我登時感覺心中有一股暖流流過,我,我,兩年了,我哪怕付出了多少的努力,都沒有被別人承認過。

  「娃是個好娃,就是反應有點慢」

  「林總,你怎麼就這麼笨呢」

  「你就是迷糊」

  我是反應慢,我是球也完不成,但我不是傻啊!

  為什麼我快要離開的時候就要想方設法買一些茶葉送給指導員和邵班長?明明班長才更親才對吧?

  這些他們心裡沒有數嗎?

  連長的承認,讓我不由興奮起來,原本一直壓抑在心裡的話也忍不住說出口:「其實,我有好多話一直想跟連長你說,但是之前都不敢,我說的只是建議,啊,說的不對不要怪我。」

  「沒事沒事,你說。」

  連長說話,旁邊似乎靜了下來。

  「我……就覺得吧,我們連隊的氣氛,有時候太壓抑了,這,這不好,很不好,我們吧,心情不好,訓練成績要出來就更難了,我,我就想啊,有時候,能夠放鬆的時候,就儘量讓大家放開一點,這個,我就覺得吧,這個管的太嚴了……」

  「但是訓練了,就要管得嚴,我看我們訓練,領導要是不在,大家都喜歡敷衍,訓練怎麼可以敷衍了,我做放鬆運動的時候,喊個話都有人在敷衍,這種訓練,是很難訓練的出東西的。」

  「我想連隊要出成績連長你要多費點心,一二三排都不能分開看待。」

  心裡想的東西,說出來更是讓人無法理解,我說著說著自己都感覺有些說不下去了:「你要信我啊,我走之前是想要連隊好的。」

  「我信你。」

  聽到連長這句話,我這才有些消停,坐在那裡慢慢的喝著被子裡的酒,直到十點,值班排長吹哨熄燈。

  「回去睡吧?林班長?」

  牛開過來問道。

  「被子都交了,睡哪裡去,怕別著涼了。」謝秀峰的聲音。

  「睡我那裡去吧,晚上也好照顧一點,林旭這都喝醉成什麼樣了。」

  刑飛的聲音。

  「枕頭……枕頭……」

  「刑飛你被子也交了,晚上沒東西蓋了。」

  謝秀峰道。

  「沒事,班長,我這邊等一下過去站崗跟崗哨要下大衣,我的大衣就先給林班長蓋。」

  「好。」

  聲音漸漸遠去,我眯著雙眼,就感覺被人扶進了七班,晃晃悠悠的差點撞到了床頭的鐵柱,又被放平在沒有褥子的床上。

  躺在粗糙的綠毯子上面,我用力的睜開眼,刺眼的燈光讓我立刻閉上眼睛。

  然後就是大衣蓋在身上的感覺。

  「好好睡,這麼晚了,就怕明天都起不了床。」

  刑飛沒有喝醉,但也需要睡覺,他去了我那邊的宿舍拿過一個枕頭,在我另一邊躺下。

  喝醉的我睡覺是很快的,哪怕頭疼欲裂不到十來分鐘就沉入夢鄉。

  喝醉酒之後,我自然是每次都會進入不斷頭疼的噩夢之中。

  「林旭,起床了,該醒了!」

  一陣推搡讓我從宿醉之中醒了過來。

  「唉,腦袋疼得不行。」

  捂住腦袋起身,坐了一會又往下倒。

  也不知道又睡了多長時間,又有人推我:「快起床了,要不然誤了時間,你都不好回去了。」

  這一會我哪怕是想睡覺都不行了,因為我一躺下去,那雙手就伸過來抓住我肩膀拼命地搖。

  「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起。」

  聲音低沉沙啞的讓人驚訝,我用力的從床上坐起身,花了大概五六分鐘的時間坐在那裡閉目養神,然後才站起身。

  咣!

  幾乎剃了個光頭的腦袋直挺挺的撞到上鋪的下床沿,疼得我齜牙咧嘴,不過也正是這一撞,終於把我撞醒了。

  踉踉蹌蹌出了屋子,扒拉了一下柜子里的包,回頭問還沒有出門的謝秀峰:「那個,謝秀峰,我是幾點走的?」

  「十一點好像。」

  「刑飛了?」

  「走了好像。」

  捂著腦袋在樓道中間往前走,這時候我才想起來,我自己還有一筆外債沒有收回來。

  十一連,詢問了一下莊率的位置,過去的時候這傢伙還在收拾東西。

  「喲,林總啊,你過來幹什麼?」

  估計那筆小錢誰都忘記了吧。

  但我是一個挺摳門的傢伙,也不客氣,就跟著莊率伸手:「差我五十塊錢呢。」

  「喲,你不說我還忘了呢,你等一下啊。」

  莊率進了屋子,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拿出一張一百:「有沒有可以找零?」

  「你逗我笑嗎?我身上現在都只有整數的。」

  我身上現在揣著大好幾千塊,心裡瘮得慌呢。

  「那就,老崔,有五十塊沒有?」

  崔振峰是套了士官的,他一聽,點頭:「有,我過去拿給你。」

  追回這筆債,我這才心滿意足的回了連隊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多少好收拾的,能寄回去的也都寄回去了,不能寄回去的可都裝包里了。

  現在就等著旅隊的汽車過來了。

  「前往xx,xx,cz的退伍士兵快點上車!時間緊急啊!」

  汽車一停在大操場,就有人涌了上去,我背著小書包,還在暗暗咒罵我們四營沒人性,發個包包都比別人少了一條帶子。

  等擠上汽車坐好,我才發現,娘的,體能服褲子,毛衣,枕頭什麼的全部沒有帶!就都落在宿舍里了。

  也沒時間自怨自艾,這車稍微一動,胃裡就一陣翻騰,腦袋就更疼了。

  「我,有點暈車啊啊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