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排斥
「裝步十連,樓前集合!」
沒多久,便將我們所有人集合起來。
連長也沒有點名,直接道:「今年不涉及退伍的士官新兵回去。涉及退伍的留下。」
其他人走了之後,他對我們說:「其實現在把你們集合起來,是有事情要宣布,旅部那邊最近有弄了個中專文憑的東西,還有一個技能操作證,像電工啊,焊工之類的,大家如果有需要,可以到連裡面報名。」
我一聽就失去了興趣,原本就是還在擔心未來,現在你搞這一出,知道的說你是在幫助大家退伍就業,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坑錢咧。
連長一說價格表不少人就直接退縮了。
一張證要一千多,實際上像電工操作證這種東西,要有兩年就要覆審,到時候沒那個技術你覆審了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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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地方上自考不是更便宜?
至於不少人準備報名的中專文憑我就更看不上了,那東西無論到哪裡都沒什麼用——價格兩千。
有時候看的太清楚也不好,前段時間還有賣汽車駕駛證的,要兩千七,真是臨了臨了要退伍了,就沒有多少人管,簡直已經是群魔亂舞了。
謝秀峰和班長一個人報了個電工,一個報了張中專文憑,沒多久謝秀峰的東西就給送過來了。
班長等了一段時間之後想反悔——可惜這東西可沒那麼好反悔,問到連領導那裡,他們也很為難,在購買的時候你怎麼就不堅定一點自己的信念呢?
沒有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其實我最後的這段時間過得還是比較愉快的,沒有太多的拘束,每天就是跟著大家出操,然後在連隊裡面亂晃悠,除非是下午的五公里跑,要不然我已經不怎麼參加訓練了。
都不用我在心裡算著,其實這時候才真正算是退伍的倒計時。
兩年了。
我一邊站在樓道盡頭的窗戶往外看,看到一地的楓樹葉,秋天的腳步悄悄的來,撩動著我的思緒。
「林旭,接崗了。」
「嗯。」
我有些失神,謝秀峰叫了一會我才回過神:「這麼快?」
「飯菜給你打了過來,就放在屋子裡,剛剛連長說了,下午要全部上去上政治課,晚上還要學唱『駝鈴』。」
我有些勉強的笑笑:「駝鈴?我還真的不知道怎麼唱了。」
「我也不知道啊,去年都沒有教。」
謝秀峰攤了攤手:「去吃飯吧。」
「嗯。」
一天的兩點一線,三點一線,我都已經習慣了,在班長的專座上坐下,打開保溫飯盒,看到今天那些令人倒胃口的飯菜,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北蔥,豆芽,白菜幫子……」
一眼看過去,連肉都少見。
我動了動筷子,看著實在是沒有食慾,扒拉了一下,就開始發呆。
過不一會,班長就帶著其他人回來了,一見我還在吃飯,班長招呼道:「林總,吃快一點,等一會還要到樓上上課。」
「……不午休的嗎?」
我嘴裡嚼著東西,說話有些含糊,班長聽的也有些迷糊,問道:「你說啥?」
用力將嘴裡的飯菜咽下去,然後才開口回答:「沒什麼,就是想問一下五分鐘夠不夠。」
撒謊已經近乎成了本能了。
「五分鐘?夠,不過你吃了半天才吃那麼點,五分鐘之內很難解決戰鬥的吧?」
我笑的有些無奈:「班長,我才剛吃呢,謝秀峰比你們早回來沒多久吧?」
看班長臉色有些不對,我明智的沒有再說話撩撥他,低下頭繼續吃飯,旁邊牛開幫班長把東西準備好之後,看看我還沒有吃完,很自覺的就幫我把東西擺好了。
等我把東西吃完,還跑去下面洗漱間洗完碗筷上來,哨聲還沒有動靜。
「會不會是有什麼事情耽誤了?」
我探頭出去看了看,發現並沒有什麼動靜,各個班級也沒多少人這時候還在外面晃悠。
還是忍不住好奇,裝作不在意的跑到了樓道另一邊,往二排中間大屋裡面走,就能看到郭小東和謝偉漢兩個傢伙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呢。
雖然東西看起來都準備好了,但是一點都沒有那種緊張的氣氛。
回到宿舍我也不管其他人怎麼想,直接倒頭就睡。
有時候想太多真是很吃虧的,像這樣倒頭就睡,聽到哨聲就起床其實也晚不了多少,更何況真坐在那裡傻等,那不感覺真的很傻麼?
這段時間雖然沒有多少訓練,但是實際上兩天一小會,三天一大會的,精神上的摧殘可是一刻不停,我都有些開會疲勞了。
也幸好現在沒有開會打瞌睡就要站崗的說法,要不然我這種逢會必睡的傢伙那可真是沒活路。
話說,那個電工焊工什麼的沒報,有些小遺憾吶。
都不知道未來會怎麼走,先拿一張證不好嗎?
迷迷糊糊之中睡去,連長指導員也是仁慈,這個中午沒有讓吹哨,讓我們好好的睡了一個中午,直到兩點左右才吹響哨聲。
「十連,三樓學習室集合!」
一手拎著馬扎,一手拿著本筆記,被夾裹在人流之中跑上了三樓。
學習室裡面已經布置好了,指導員先是安排我們抄寫一段時間的筆記,然後才一章一節的講解,別看指導員挺年輕,但是他講這個有經驗,有時候我聽了一些就大概聽懂了。
要說我在這連隊最感激的兩個人,就是指導員和邵班長了。
回頭外出給他兩買一些東西作為贈禮吧。
我心裡暗暗決定著。
由於指導員今天的課上的有些長,導致原本訂好的唱歌活動被取消,老兵被派出去出公差,新兵留下來進行體能訓練。
老實說,我更願意留下來跟他們一起訓練,但是這不可能,畢竟我們都已經被安排好了工作了。
忙碌了一天,晚上站崗的時候就有些昏昏欲睡。
二樓樓道剛好我們崗哨的這個地方燈光全部熄滅,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這大半夜的也不好找人過來,只能和新兵兩個人在這黑暗之中站著崗。
我和牛開其實共同語言不多,但是在這種寂寞的情況下,有些人就想找一些事情來排遣一下自己的無聊。
我平時也是這樣做的,但是今天確實沒這種精力:「牛開,晚上口令你知道吧?」
「知道。」
「知道就好,我先靠牆上睡一會,有人過來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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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不僅僅是我們崗哨覺得不行,不好站,就算領導們過來巡查的時候也多數帶著一個手電筒,如果不是硬規定,連長也沒有必要過來看看是什麼情況。
就這麼在黑暗之中站了很久,忽然一樓崗哨上來叫我:「林旭,別睡了,連長找你。」
「找我幹嘛?」
「我哪知道,他讓你過來找我的吧,你事態都沒弄清楚……」
我下一句話沒有說話,言下之意就是你都不知道什麼事,怎麼這麼興奮。
「不知道,去連部問吧,我回去站崗去了。」
一樓崗哨回去了,留下我站在二樓整理了一下心緒。
下了樓,走到連部門口敲了敲門。
「進」
推開門,橘黃色的燈光頓時照了出來。
連長還沒睡,看他那樣子,估計又是什麼事情沒有解決好。
「林旭,來來來,坐。」
「連長好。」
打了個招呼然後才過來,連長這時候感覺有些過於殷勤了。
我一坐下,他便說道:「很長時間沒有和你們這些快退伍的老兵聊一聊了。」
「嗯。」
哪怕現在都快要退伍了,我也不想在連長面前說太多話,畢竟說多,錯就越多。
「這段時間還適應吧?」
明顯的沒話找話說,我點了點頭:「嗯,這段時間確實是要好一些了。」
「你……」
估計是想到了連隊那些本來可以留下的尖子,連長問這句話的時候有些遲疑,但終歸還是問了出來:「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想法啊?」
我伸手點了點自己下巴:「我想回家。」
連長愣住了。
估計他也是第一次被人這樣乾脆利落的拒絕,甚至就連用話語引導一下的餘地都沒有,他有些尷尬的笑:「回家好,沒什麼不能說的嘛,回家好,這想要回家也是一種想法……」
「你……回去站崗吧。」
連長說著也不怎麼理我了,我雖然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但是也大致明白他現在內心的無奈。
想要留隊的人太少了。
裝步十連不是沒有人才,而是因為根本就留不住。
需要你的時候好話說一大堆,不需要了摔斷骨頭都不帶看一眼的。
「連長再見。」
我話已出口,也沒有反悔的餘地了,而且連長這種試探性的邀請,也並非就一定能看到結果。
關上門回到崗位上,看看時間都要半個小時了,本身兩個人還好一點,現在站著一個人。時間超了都還沒辦法叫崗。
一見我過來,牛開連忙迎了上來:「林班長,連長找你什麼事?」
「沒事,聊聊天而已,時間也差不多了。」
我看了看表:「你先看著,我去叫崗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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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的事情我並沒有在連隊裡面宣揚,而且那也並不是什麼值得說的事情,連長也沒有正式表態,我也不想留隊,說這個幹啥?
只是這段時間不僅僅是班長這種老士官需要找關係送錢想要留下來,像一些同年兵,就是想要留下來,連隊也不肯給他這個機會。
連長不是壞人,指導員也不是,所以當他們在連隊會議上直接表明自己不允許某個同年兵套士官的時候,我是很震驚的。
因為十連的特殊環境,導致不少人都想要退伍,要不然就借著這個連隊的跳板去到別的連隊中去。
這些只要看看我新兵連同班的李帥,李奇,王勃,馮夢就知道了。
黃靜靜也是這樣的想法,但是很可惜,他連這個機會都很難得到——哪怕他據說在旅隊有人,連長指導員都願意把這件事壓下來。
因為這個人確實不應該留下,留下也是敗壞了連隊的名聲。
「在這裡我說一件事,那就是套士官的事,大家都知道連隊找過不少人,基本上都沒有想要留的,但是,即使是這樣,我們也寧缺毋濫,更不會讓一些本來就有問題的人留下來——大家可能不知道我說的誰,我說的就是黃靜靜。」
連長說話的時候,指導員和三排長臉色都有些不對。
正常來講這種話是不能說的,哪怕是憋在心裡,說出來就有一種以勢壓人的感覺:「為什麼我們連部做出這樣的決定呢?因為上個星期,黃靜靜和他班長劉學敏發生了衝突,之後還死不悔改。
我認為一個連自己班長都不尊重的人,是沒有必要,也沒有資格留下來的,我知道你有關係,但是就算是你有關係,想要套士官還是要過我們這一關,所以今年套士官,沒你的份了,而且我要跟在座的各位同志們說,上級領導派人過來視察,了解這些預備套士官的幹事過一段時間就要過來了。」
「到時候不用給我們藏著掖著,直接把黃靜靜的事情說出來就行。」
這句話殺傷力就很大了,除非黃靜靜的關係可以一手遮天——要真是這樣,他都沒有必要在裝步十連留著等這個名額。
我想,黃靜靜這時候的臉色絕對很不好看,至少在他給我的印象是還可以的,只是和班長起糾紛之後,他的形象一落千丈,眼看是要和這個士官擦肩而過了。
「指導員。」
連長說完話,順手把話筒遞給了旁邊的指導員。
「咳咳,我首先聲明一點啊,這件事情你們照實話說,這事的大概你們也知道了,據實說就行了。」
據實說?那豈不是很得罪人?
但是眼下又不可能違背連長和指導員的話。
我選擇了裝鴕鳥,心裡想:「到時候有人過來,我就照實說一些我們這邊的情況,問起黃靜靜就用不熟來搪塞。」
「謝冰清。」
「到!」
連長面無表情:「打瞌睡了。」
「是。」
這種環境之下,就算是我也想要打瞌睡了。
開始無意義的打著哈欠,趁著別人不注意,舒展了下腰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