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大件事了
連長說到最後，都有些聲色俱厲的意味了。
但是沒有人敢說話，哪怕有不少人心裡都隱隱知道這些東西究竟是誰偷的，嘴上卻一句都不敢說出來。
「部隊養你們就是讓你們來部隊裡面偷東西來了？啊？有沒有家教啊你們！」
或許只是普通的士兵東西丟了，連長還不會這麼憤怒，因為他根本就不會知道，但是這一回是有個士官班長的衣服丟了——
想到這裡我有些想要笑，因為班長丟了東西只會咋咋呼呼，哪怕他捅到連長那裡，也能讓那些傢伙稍微收斂一點。
可是沒有，這種東西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是一種惡性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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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偷我，明天我偷他，有些人根本都沒有這種想法，被逼到最後對其他人下手，這還能怨誰？
但是這種事也根本就沒有任何妥當的處理方式，就像我們每個人各自放好的行李包一樣，連隊裡面的庫房，賈班長才有的鑰匙，到最後偏偏還有東西被偷走了。
「沒商量出章程的話，你們就在這站著吧！我跟你們站著。」
連長和大家僵持了一段時間沒有動，最後終於鬆了口：「劉學敏，沒有查出什麼東西吧？」
「沒有連長，就是三排那邊查出了一個手機……」
「手機？蘇劍，你怎麼說？」
「不管怎麼說，你們三排自己處理吧，其他人解散。」
連長一向不怎麼待見我們三排，他說完話，就下令解散，不過我們排自己可沒有這麼簡單就解散。
問題還沒有解決呢，解散？開玩笑呢！
其他人都走了，三排的人就這麼僵持著，王亞鵬低著頭，嘴唇有些顫抖的抿著。
我相信他是真的忘記了——因為他表現的不像是那種有心機的人，要我給他一個評價，就是「莽」。
不顧後果，不想事情，體能方面確實沒多大問題，但是到現在，快一年了，他都沒有將自己是一名士兵的位置擺正。
——反正他只是過來鍍金的，回去就可以做公務員，這種想法如果是我，我當然也願意，但是作為一個老兵，看著就很不慣了。
「王亞鵬，你說，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有沒有阻止你？」
「沒有，班長。」
王亞鵬低著頭回答張利耀的問題。
「我是不是……是不是拿自己的電話讓你打？董敏班長的電話是不是也會借給你？但是你居然私藏手機！」
張利耀出離的憤怒，他和我關係一向不怎麼好，但是至少在毅力這一方面，我承認確實不如他。
一個第二年兵能夠得到大家的承認當上班長，除了機緣巧合之外，大家的認同，本身的實力都是極重要的因素。
最怕的就是有天賦的人努力了，張利耀本身來的時候並不起眼，但是越到後來越是閃耀出足夠讓人耀眼的光芒——各方面都稍顯平庸，但是卻各個方面都四平八穩，沒有短板，這在連隊幾十號人裡面，都找不出幾個。
而他在教訓自己班新兵的時候，也確實展現出了他這個班長的威勢。
王亞鵬沒有再說話，就站在那裡被張利耀劈頭蓋臉的臭罵，蘇班長也掛著他例行的笑容在旁邊幫腔，但還是有好幾次阻止了張利耀動手。
「我們自己排的事情自己排里解決，一直在連門口也不好。」
蘇班長委婉的勸道：「影響不好。」
我們都看向蘇班長，他主要是這裡主事的，等三排長反應過來，才主動招呼道：「不管那麼多，東西先歸位，有什麼事，回班裡再說，回去回去，解散了。」
眾人這才提著自己的行李包往樓上跑去，我站在最後面自然是跑的最慢，先到庫房放了行李，回到班裡，班長看著我們列隊，嘆了口氣：
「我也不想說你們，看看自己的床鋪什麼的，好好收拾收拾吧。」
班裡面沒有出事，班長也不會沒事找個由頭整我們，尤其是在我犯的錯越來越少的情況下。
到最後王亞鵬究竟有沒有挨揍我是不清楚了，手機按照慣例被寄回他家裡，而王亞鵬也因為這件事，消沉了好一段時間，在我退伍之前都一直默默當個小透明，很長時間都沒有回覆過來。
————————
老兵的生活是要比新兵爽的多的，哪怕平時也有一些亂七八糟狗屁倒灶的事情，但是我們一向是能推就推，公差出人自然是要新兵先出，出到沒人的時候才需要老兵出馬。
我們班有兩個新兵，算是少的，但是一旦出動到我們老兵，那公差的活就基本上是全連出動了。
這不，我剛拿了紙上廁所，剛脫了褲子呢，外面的哨聲就響起來了。
「十連，所有人，樓前集合！」
緊隨其後，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從樓上響到樓下，從廁所這邊的窗口往外望去，能看到稍微外面一些人的右手迷彩服。
「都有，向左看齊！向前看！稍息。」
是連長的聲音。
「報數！」
「一二三四……」
「各班長看一下自己班的人到齊沒有。」
「到齊」
「到齊」
「剛剛叫公差，下來的全部都是新兵，啥意思？老兵是都死光了嗎？值班的是哪個排？連個帶隊的老兵都沒有？」
我臉上露出怪異的神色，很明顯，全連集合我上廁所沒過去，但是班長點名的時候居然也把我漏過去了，我存在感有那麼低嗎？
不過我怎麼想，連長在外面已經開懟了：「我不管，以後出公差，哪個排值班，就至少要出一個老兵帶隊，沒有老兵士官去！我就不信了，還有，之前有人反映到我這裡，說是出公差的時候，老兵都顧著玩，新兵不夠所以公差出不了？」
「下次出現這種事，不要讓我知道是哪個排的，我讓你們班長全部出公差去！自己班班級的人管理好，劉學敏，出公差要多少人？」
「十二個吧，副旅部那邊要這麼多人。」
「都去，自己排主動指派，一個排出一個老兵三個新兵就這樣。解散！」
隨後就是一陣響亮的上樓梯的腳步聲。
我慢悠悠的完事，往樓上走的時候，心下感覺今天有些詭異。
今天明明是周末是可以休息的時候，但是樓道這邊顯得有些過於安靜了，出公差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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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一個人都沒有，謝秀峰，李進才班長應該是上去打桌球了，謝冰清呢？
摸了一會魚，發現沒有人，又不放心的去了七班看了看，刑飛他們還好好的坐著看著書，我也就把心事放下，偷偷地把抽屜里的那半截小說拿出來，然後搬了個馬扎坐到床鋪旁邊，饒有興致的看了起來。
還是慣例的身體斜傾，隨時準備將手裡的小說塞進被子裡。
班長有說過我們不能看這個，但是畢竟老兵了，也沒有確實管得那麼嚴，這種狀況又不是確實很嚴重的事態，所以一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實際上，看網絡小說，就和禁菸一樣，在連隊裡是不被允許的。
「十連，樓前集合！」
「娘的，又怎麼了！」
像這種集合我都已經麻木了，匆忙之間拿起床上的腰帶紮上，然後出了中間屋，把小說隨意的塞到自己柜子里，把門合上就往外跑。
集合時候跑的太慢是絕對要挨叼的。
「都來了吧，稍息。」
劉學敏將我們集合過來之後，又回頭和連長打了個招呼：「連長。」
「嗯。」
連長施施然的走了出來，然後說：「各排長出列！」
一排長和三排長出列，二排長暫時是劉學敏帶著。
「知不知道我又為什麼要把你們集合回來？」
連長臉上沒有表情，我的心卻有些往下沉。
點驗……
果不其然，連長接下來就開口了：「之前說要點驗，大家反應都很快啊，什麼違禁物品啊什麼的肯定藏得很好，但是沒有搜到啊，沒有搜到當然就是沒有。」
「只是我覺得吧，我們的班排長，可能要比你們要仔細一點。」
怎麼沒過幾天就又要點驗和搜柜子？我想起來之前很隨意的塞在柜子里的東西，臉上一片死灰。
三個人上去沒多長時間，就帶著幾袋東西下來了，有迷彩服，也有其他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眼尖的發現了那本已經被撕成一半的小說。
東西是從我柜子里搜出來的，連抵賴都不用抵賴了。
「迷彩服一套，亂七八糟的東西若干，我想大家都已經很明了了，剛剛的點驗似乎是有些大題小做，連這些東西都搜不出來。」
「之前不是沒有人說自己有拿多的迷彩服嗎？那這一套從雜貨間搜出來的，算是誰的？誰又會那麼無聊，把自己的衣服藏在雜貨間裡面去！你們要不要臉！連迷彩服都偷！當兵還讓你們當成賊來了？啊？之前營長和我說這件事的時候我還不信我們連隊有這種人……教導員的衣服沒了，我也不認為是我們連隊偷的，但是現在呢？你們實在是讓我很失望。」
連長順手把小說扔到了地上：「另外這些東西我就不說了，自己排裡面解決。」
等連長離開之後，作為值班員的劉學敏才拿起地上的小說，先對著我笑：「林總，東西是從你柜子里搜出來的，沒辦法。」
我感覺他這個笑容裡面充滿了深深的惡意。
「各排帶開吧，各自解決，好吧？」
一排二排暫時沒有查出什麼問題，但是我們三排就直接被排長留了下來。
「林旭，你說說，怎麼回事吧，這東西。」
排長拿著小說站到了我面前。
我沒有說話，心裡忽然有一種憤懣，這種憤懣是毫無理由的，哪怕我覺得這根本是一種無理取鬧。
但是我臉上卻強自壓抑著，不那麼表現出自己的情緒，只是很普通的露出我一向出問題時候的愧疚撲克臉。
抿嘴，不說話，這一刻我感覺和前幾天的王亞鵬並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你為什麼要看這種東西，這東西可以看嗎？好看嗎？」
排長手裡拿著東西質疑道。
但我卻感覺他這個傢伙沒有資格質疑我——之前在內蒙駐訓的時候，玩電話被查出來他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要是實在是想看我給你買，好吧，但是這種違禁的東西我們不要碰』
說的比唱的好聽，但是實際上出了問題，他就好像是完全忘記了之前的事情一般。
我感覺他是忘記了，但是他說那麼多，我基本上都沒怎麼聽進去，說了半天裡頭通訊員就出來找：「排長，連長找你。」
「等一會回來再說。」
班長剛好不在，他一走排里其他人紛紛圍上來：「林旭，你這，排長讓你把這書吃了啊，你怎麼說？」
吃？
我冷笑一聲，俯身把地上的書撿起來，走到垃圾桶旁邊直接就扔了進去。
「這不就完了？吃個屁！」
扔掉了東西說是心裡不忐忑那是不可能的，但是還有什麼比這個後果更嚴重的嗎？最多讓我蹲下來叼我，我這時候火氣上頭，感覺自己已經什麼都不怕了。
「你牛逼！」
謝秀峰給我豎了個大拇指：「林總，最近脾氣見長啊！」
我不想和他廢話，直接就往樓上走，這種事既然排長管了，其他人就不會管，而班長不在，排長又被叫走，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回到宿舍，我拿起水杯猛灌了兩口水，就把之前的事情直接揭過了。排長被連長叫走，回來想處理我是不可能的，因為這些領導都有一個善忘的腦袋。
等吃完晚飯回來，謝秀峰忽然問我：「林旭，那個運動會你五公里要參加吧？」
「參加？我成績這麼差是要去搞笑的嗎？」
不說其他連隊，我們連隊輕裝五公里跑的比我好的也有四五個七八個，哪裡輪得到我？
「重在參與嘛！」
謝秀峰這麼說我也不好拒絕，只是有些含糊地搪塞：「哎呀，回頭回去報個名的，你就不要關心這個了，對了，你老乾媽買了沒有？」
兵以食為天啊，吃飯少了辣椒，就食堂那些飯菜餵豬都不願意吃！
過期饅頭，我就呵呵了。
「買了，我給你報名了啊。」
我也沒聽清，只以為他說的是買了，下意識回答道：「那就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