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真

  第181章 真

  除了必要的戰術掩護之外,連長最喜歡的就是衝鋒,這或許也是他從偵察排那邊帶過來的習慣。𝟨𝟫sɥnx˙ɔoɯ

  不要慫,就是干,在戰場上狹路相逢自然是勇者勝,當然,無腦豬突也是要不得的,連長這種人上了戰場肯定活不長。

  心裡邊一邊誹腹著,一邊在衝鋒過後瞄準射擊場上的各種靶子,只是做個樣子,拉下槍機隨後擊發,剛開始我還有些上心,後來就比較隨意了。

  「太陽都要把人曬死啦!」

  這肯定是所有高射機槍手心裡永遠的痛!

  除了駕駛員,需要半個身子探出裝甲車的我每時每刻都需要按住兩邊保持身體平衡,行軍訓練隨隨便便就是一天半天,在廣闊無垠的大草原上肆意狂奔,平時訓練的步槍手,機槍手和120手就爽了,一天待在裝甲車裡面沒出來幾回,困了就在搖晃的裝甲車裡面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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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這種嗜睡的倒霉蛋在炮塔上一打瞌睡,身子一放鬆,晃動的高射機槍可不管我是誰,哐的一下就碰了我個頭昏眼花。

  「鼻子斷了……」

  捂住痛的要死的鼻樑我縮回了裝甲車裡頭,班長和其他人都半睡半醒狀態,一看我下來登時全部醒了。

  「林總,什麼事?」

  我捂著鼻子,哭喪著臉問道:「幫忙看看,我鼻子是不是撞壞了,剛車一抖,不小心撞上了槍握把。」

  謝秀峰才想過來幫我看看,班長就攔住了:「看什麼看,這車廂裡頭你能看到個屁!來,手電筒給我。」

  旁邊的牛開抖了抖手裡的手電:「班長,電池沒電了。」

  都看不了……

  看不了就算了,班長還很認真的笑了:「林總,你別一直說你不小心,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在打瞌睡,撞到鼻子,該!」

  都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誰不知道誰啊!

  滿腹委屈的我也不知道能怪誰,磨蹭一下就被班長趕回高射機槍手的崗位上去。

  「這下看你還敢打瞌睡!多長點心吧!」

  心裡一萬句mmp,只好捂住鼻樑站了回去。還沒站穩,裝甲車又是一陣日常的劇烈抖動,我身子一個前傾哐一下額頭直接砸了上去,要不是反應得快,還真的又會添一處傷口。

  「左轉……喂喂,聽……沒……」

  陳舊的通訊裝置實在是沒有辦法通話,再加上裝甲車行動時候震耳欲聾的聲響,更是聽不到任何東西了。

  幸運的是,駕駛員和我還能看到前面的旗語。

  這時候就顯露出旗語的重要性了,左轉彎,暫停,交替掩護前進等等訊息都可以通過不同顏色不同指向的旗語來表達,唯一不足的就是,當命令下達的時候沒有辦法細分到每一個班——但在我看來,這已經足夠了。

  訓練一上午,中午十二點多才有時間停下來吃飯,幾個連隊的裝甲車按照序列停在了一邊,各個連隊班排的人員點清,列隊向上級報告。

  負責後勤的炊事班這時候才將飯菜送上來。

  只要在外面訓練,就別指望伙食有多好,一般送上來的只有一大桶亂燉,由各連隊派人過去提回自己車隊裡面,然後各班按照順序上去打飯。

  這時候是最安靜的時間了,大家拿著自己的碗儘量的打多一點,哪怕這些亂燉根本就比不上哪怕最簡單的一個炒菜,但是這時候所有人都吃的很香。

  有一些人特別挑食,來到部隊之後,這個毛病就改了,因為在部隊你如果挑食的話,你會發現根本就沒有可以吃的東西。

  養在下水道里的鲶魚,鏟完垃圾過一下水直接炒菜的大鏟子……只要想想就不寒而慄,再加上條件所致,我們帶過來的碗筷很少有洗乾淨的時候,一般拿出來上面都油膩膩的一層,一陣風吹來直接幹了,黏上的沙子攪到飯菜里有時候還咯牙。

  匆忙吃完午飯,把東西稍微收拾一下,我們沒水洗碗的還要過去炊事班的炊事車那裡洗個碗,就為了這麼點水,有時候還會因此吵架。

  只有沒有水的時候,我們才會感受到水的寶貴,無論是喝的還是洗碗的水,幾乎都是從指甲縫裡扣出來的。

  來這裡多長時間,我就多長時間沒有刷牙,嘴巴現在已經難受的不行了。

  「裝步十連!各班上車,繼續訓練!」

  沒有給我們多少喘息的時間,命令一下,我們立馬收拾東西上車,用最快的速度披上裝具,然後拿好自己的武器。

  我的步槍被固定在裝甲車車廂左邊的座位下,這時候自然是不需要,我披好裝具,戴上眼鏡和高射機槍手的帽子,在炮塔上探出身子。

  也不知道謝冰清他們這些駕駛員為什麼會有那麼好的精力,就他們一天行駛的距離,再算一算時間,就可以知道他們每天的不容易了。

  雙腿繃緊頂住下面的凳子——旋轉椅早上剛剛壞了,沒有辦法修理,現在只能用備用的小凳子墊上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將就著,站著難受的不行。

  和凳子糾纏了半天,適應了一下我就又開始下意識地打起了瞌睡,直到一陣劇烈的晃動和鼻樑處熟悉的疼痛將我叫醒。

  「都有!下車……」

  忽然停止的裝甲車後車門被打開,隨後車廂兩邊座位頂上的蓋子也被打開,一架機槍架在了上面,120正副手則是各自抱著自己的裝備,跑到了裝甲車左前側演示起了120火箭彈的裝填射擊——這只是訓練,自然沒有將恐怖而又昂貴的的120火箭彈正經裝填,雖然它現在就靜靜地躺在我們的車廂里。

  步槍手,指揮班長,120手,機槍手等等專業各自演示了一番之後,班長對講機里接到了上級的命令,變動隊形,快速而又有序的回到了車廂裡面。

  與此同時,車後門和車廂兩邊的蓋子也陸續關上,花費的時間不超過五分鐘。

  遠遠的看著,前方七班的車輛已經打出向前推進的旗語了。

  日升又日落,月升月落,不知不覺,我們已經適應了這種沒日沒夜車場訓練場的日子,偶爾的休閒,還是星期六或者星期天,到演習基地附近的小鎮上面洗澡。

  部隊說什麼都是計劃好的,哪怕是洗澡,都是各個連隊按照上級領導的指示協調,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陸續前往這個小鎮澡堂洗澡。

  還好,不用像在山上駐訓時候一樣,下山洗個澡都要收錢,這邊似乎是由上面統一撥款,而且下來這邊,也是我除了被裝庫那段時間之外,接觸地方人最多的時候。

  踏入澡堂,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排的柜子,每個格子上面都插著一把鑰匙,提供給洗澡的人放置物品的地方,但是同時不負責保管——丟了也就丟了。

  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我屬於比較晚進來的,動作比較快的同連兵,有的已經脫好衣服,提著洗漱袋汲拉著拖鞋進了裡面的洗澡間了。

  這時候自然就要搶占位置了,動作太慢不僅僅會導致沒時間買其他東西,更甚會影響到連隊帶回。

  放衣物的房間已經很大了,等我進入洗澡間之後,才感覺裡面更大,每一行都有用牆壁隔著,兩面牆面對面,上面都是踩腳下就會噴水的噴頭,這裡稍稍比營區好一些,至少沒有那麼多壞的噴頭,或許是因為屬於盈利性單位,所以在這方面做得也比較妥帖。

  洗完澡出來,跟謝秀峰打了個招呼,然後我們兩就買了幾個雪糕,八班的人過來一個就直接給一個,給到班長手裡的時候他居然不要。

  「班長你不吃?」

  「不吃不吃,我不吃這些東西。」

  班長連連擺手,我也沒有強求,手裡冰棍吃完還感覺不過癮,於是手裡本來要給班長的雪糕順便撕開,三兩下就下了肚子。

  謝秀峰過了一會才回來,談沒兩句就問:「你東西給班長了吧?」

  「嗯,他沒要。」

  我吃著剛買的士力架不在意的回答。

  「那怎麼處理了?」

  「還能怎麼處理,吃掉了唄。」

  越是和班長相處,我越是在這些細節上和他較真,你不喜歡?好,那我就自己處理了,反正花的是我自己的錢,你不吃我難道還沒有權利處理麼?

  好不容易全連的人都等齊了,負責帶隊的蘇班長一揮手:「上超市吧,還是要回駐訓地?」

  「當然是上超市了!」

  駐訓地每天都待著不悶嗎?何況超市這地方還可以買到不少在駐訓地買不到的東西,包括零食。

  不要覺得不可思議,一個人無聊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是需要吃一些東西來排遣寂寞的,就連我這種本來不怎麼吃零食的都養成了這種壞習慣。

  什麼?你說可以玩手機?反正我是只看見偷偷摸摸,平時你沒事班長更沒事,就坐帳篷里盯著你,你倒是給我拿出來啊!

  上超市的過程其實比較乏善可陳,啥事都沒有干,看上的東西死貴,便宜的都沒幾個好的,搞到最後我就買了一包棒棒糖。

  出門的時候忽然看到超市櫃檯在賣充電寶,鬼使神差就走了過去。

  我拿起一個一萬毫安的問了一下:「這個多少錢?」

  「一百二。」

  我也不知是怎麼了,下意識就問:「八十塊賣不賣?」

  像這種砍價我是第一次,沒想到櫃檯的大媽看了我一眼:「九十。」

  「買了!」

  掏錢拿貨,拿到手才反應過來:「你們這裡不負責充電器和充電線的嗎?」

  大媽錢到手當即態度就不一樣了:「充電寶一向是單獨一個,你要是想買充電線的話,這裡也有。」

  她身後架子上,充電線標著的「25」塊刺痛了我的雙眼。

  買這東西的緣故是因為p5老充不進去電,原來那個充電寶沒用已經被我拆解掉了。

  不過我沒想到的是,在這種地方把充電寶買回去,其實也沒辦法用多長時間了。

  轉了一個超市,我偷偷摸摸的把充電寶塞進口袋裡,迷彩服的口袋一般大而深,沒有仔細檢查,很多東西是看不出來的,過了這個超市,蘇班長有又帶我們去了一個商場,在這裡基本上賣的都是所謂內蒙的紀念品。

  像什麼牛角梳啊,機械錶啊,佛珠手鐲什麼的,要不是身上穿著軍裝,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組團過來旅遊的。

  我晃蕩了半天也沒看到有多少東西可以買,磨蹭著到了一個角落的小攤,相比起其他攤位動輒一百塊以上的東西,這個小攤位賣的基本是一百塊以內的東西。

  他這個攤位估計也是商場裡面最沒有特色的,我走進這個小店鋪,看了一會才開口問:「老闆,你這裡的電子表怎麼賣?」

  「一個十五。」

  這個價格在當時我眼中來看也不算貴了,因為電子表這種東西在部隊裡購買都是要十五塊到二十五塊上下的。

  不過我現在囊中羞澀,在他那裡找了半天,問這個問那個,最終還是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老闆,有沒有便宜一點的?」

  「便宜一點的?」

  老闆扒拉了一下柜子角落裡的一個小盒子:「這裡都是處理品,一個八塊。」

  八塊?

  估算了一下自己的經濟承受能力和這個月接下來的生活,我終於還是掏了錢將這塊表買了下來。

  以前一塊電子表都用不了兩個月,摸爬滾打的很快就壞了。

  也就是這一塊不起眼的次品電子表,哪怕摔得再爛,也陪伴我到了退伍,甚至直到我退伍半年之後,才徹底壽終正寢。

  接下來就是無比輕鬆的巡遊了,路過牛角梳攤位的時候,稍稍估量了一下自己的經濟實力,還是選擇了放棄。

  「本來還想給我媽買一個咧,說是可以疏通腦部血管(這個東西是騙遊客的)。」

  我一邊走一邊和謝秀峰聊著天。

  「那你怎麼不買?」

  謝秀峰問道。

  「還有什麼理由?當然是太貴了啊,一個梳子就要個兩三百,很貴的好吧。」

  「那你買個幾塊錢的黑梳子不也一樣?那些都是牛骨粉做的吧?(後來我甚至懷疑是玻璃做的)」

  我抱著頭往前走:「幾塊錢的沒誠意啊,接下來演習就要開始了吧,回去就退伍,想買給我媽做禮物。」

  「我爸的話買了一盒指甲刀……」

  我這麼說當即遭到了謝秀峰的瘋狂吐槽:「指甲刀?不是我說你啊,林,你就是買個濾嘴都比這個好啊!」

  「哈哈哈,沒有必要啦。」

  我抬頭看天,心裡這時候還是一片的純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