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過渡
小賣部也並不是全天候開著,其中一個比較小的也就是一個小平房,外面搭著塊木板算是桌子,我過去的時候裡面還點著昏暗的燈。😾♗ 🍟♟
「班長,買點吃的。」
我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掏錢,不過裡面的士官已經向著我擺手了:「沒有沒有,賣光了。」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享
「賣……光了?」
我臉上就像是吃了一坨好大的屎,的確小賣部會有這種狀況,但是這麼倒霉會讓我遇上,才過來不到一星期誒。
沒辦法,只能往另一邊走,那邊離這裡要遠一點,而且我剛剛走出去屋檐的範圍,天上就下起了毛毛小雨。
心情登時就更不好了。
下雨的時候天色很自然的就變暗,這時候還沒有開始吃晚飯,肚子已經餓的咕咕叫,勉強走完了這段路,來到另一邊。
這裡的環境就要好得多,不是一個狹窄的小平房,裡面可以買到的東西自然要多得多。
我到的時候,裡面已經擠了不少人,畢竟整整兩千多人就指著這地方生存了,能不熱鬧嘛。
「一……四包薯片,兩瓶飲料,還有一包煙。」
「好,一共三十二。」
在這裡做生意的依然是不知道哪個單位的士官,東西多的地方其實都沒有之前的小賣部受歡迎,無他,一個理由,貴。
這個貴是相比起另一個小賣部的東西要貴,如果比起駐訓地和營區的服務社,那當然是毫無可比性的,拿了薯片飲料之後,我發覺煙錢似乎是不夠了,只好把兩包薯片放了回去。
「二十六。」
「給。」
提著袋子我就往外走,外面的雨還是不大,那股膩歪卻讓我受不了,在駐訓地里走著走著,便有些迷路了,看到前面有個衛生隊帳篷,便提著東西走了過去,準備避一避雨。
過去的時候還看見衛生隊有兩個人在帳篷門口撇逼,按照我自己的性格是絕對不會摻和的,於是遠遠的就站住。
雨沒有停,反而下的更大,衛生隊兩個人看著雨勢大了,也不好再繼續蹲著,起身往裡面走,其中有一個身影我看著挺熟悉的,下意識脫口而出:
「軍醫!」
「誒?」
沒想到我說的話竟然會讓衛生隊的人有反應,兩個人回頭,其中一個人遠遠地就朝我打招呼:「是……林總啊,過來過來。」
幾個人走進帳篷,另一個人就進了裡屋(中間用設備箱子隔開),我和軍醫兩個人就在帳篷裡頭找了個馬扎坐著。
「林總,你怎麼過來了?」
軍醫估計是過來之後也少見到熟人,看到我興奮的不行。
我舉了舉手裡的袋子:「過來買零食的,對了,薯片你吃不吃?」
說著我就準備從袋子裡拿出來,被軍醫伸手制止了:「我不吃,謝了林總。」
「真的不吃?」
「真的不吃。」
軍醫強調了一句,這才開口調侃:「林總,一段時間不見,看你精神好多了啊。」
「沒有吧~」
我內心確實也贊同軍醫的說法,只是兩個人坐一起,他吹捧我,至少我也要謙虛一點。
所以軍醫就笑笑:「哪裡有,你看看你,臉就黑了不少,去年駐訓的時候,看看你,面黃肌瘦的,一天天還老是生病,精神又萎靡不振,現在看來何止是好,是好了不少啊。」
「好個啥……軍醫,怎樣,在衛生隊呆的怎麼樣?」
我依稀的記得去年軍醫還抱著不小的雄心壯志來著。
「你還別說,」軍醫說起這個心情就不好:「去年我還說了很多的話,實際上到了這裡,我能做的還真就是給大家開萬能大白片。」
「不會吧。」
我看了看帳篷裡面密密麻麻的各式箱子瓶瓶罐罐:「這麼多東西你跟我說就開個萬能大白片,我是不信的。」
「你還別不信。」
軍醫有些急了:「你實際上要是想要看病,我這裡有不少藥還真的有,問題是不敢給你開啊,要是遇上了沒有藥的話,就只能把你卷吧卷吧扔救護車上帶回營區了。」
「卷吧卷吧……大佬,你說這話就有點不對了啊。」
「哪裡不對了嘛。」軍醫嘴角露出壞笑:「不捲著讓你中途跑了怎麼辦?還要拿繩子捆住咧。」
兩人開了一會玩笑,我看了看表,時間已經不早了,連忙起身跟他告別。
「多坐一會嘛,這麼緊張幹什麼?」
軍醫也起身,一起跟著出了帳篷。
「不了不了,這麼晚了,估計也快開飯了,都耽誤了不少時間,班長回去要罵啊。」
我打了個招呼就準備要走,身後軍醫忽然問:「不是,你今年李班長還罵你啊?」
「沒辦法嘛。」
跟軍醫說了這會話,雨也停了,心情也好多了,回到十連的駐營地,才發現連隊已經開始集合準備開飯了。
也不敢多耽誤,匆匆忙忙把東西往床底下一扔,就上趕著跑到正在整隊的隊列側面。
「班長。」
今天正好是蘇班長值班,給他敬了個禮之後,蘇班長問:「怎麼今天這麼晚,你去哪了林總。」
「我,我去上廁所了。」
這幾乎是一個萬金油的理由,之前出去買東西,和謝秀峰串通好的口供也是這個。
「那也不能這個時間去啊,都耽誤大家多少時間了。」
蘇班長說了兩句,就擺手讓我入列,我,連忙敬了個禮,小跑著跑到了謝冰清身後。
「你去哪了?」
謝冰清小聲的問,估計動靜也讓班長聽到了,他轉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轉了回去。我心裡就忽然像是壓了一塊石頭,班長這個表情,肯定是懷疑我了。
「上廁所啊。」
不是不能和謝冰清說,只是這時候無論是時間還是地點都不對,說了實話說不定還會倒霉,所以我選擇了隱瞞。
沒看謝秀峰從剛才到現在一直不說話嗎?
「靜一下!怎麼隊列里還有人說話了?」
𝟨𝟫🅢🅗🅤🅧.🅒🅞🅜
蘇班長叫了一聲,嚇得我們忙閉嘴,筆直地站好。
「先唱首歌啊我想想唱什麼好……紅軍不怕遠征難啊!一起唱!」
「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只等閒,五嶺逶迤騰細浪,烏蒙磅礴走泥丸……」
雨又下了起來,這一次淅淅瀝瀝的不再像是之前那種毛毛雨,額頭飛濺的水花流進了眼睛裡,有點酸痛,我不敢伸手去擦,而是直接閉上眼,大聲唱著:「金沙水拍雲崖暖,大渡橋橫鐵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軍過後盡開顏!」
「都有!進!」
前面有人撩開食堂帳篷,所有人按照前後順序魚貫而入。
好香!
剛走入帳篷,就聞到了一股肉香味。
請原諒我這個肉食動物,我稍稍探頭過去看了一下,就看到那一盆滿滿的紅燒肉。
在部隊裡面,像這種東西偶爾會有,但是數量絕對是讓人心痛的少——
我忽然醒悟過來,今天這是有領導要過來了。
果不其然,走到自己座位上的這段時間,我就看到擺在側邊的一些西瓜,這個時間段確實還有西瓜,但是部隊裡出現水果確實是一件十分稀罕的事情,要知道這東西就算是服務社都沒有賣的,只有炊事班確實有採購才會有這東西。
「大家聽好了,今天旅隊有領導要過來視察,大家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什麼話,心裡要有個度,等一下老蘇你過來打飯吧,然後大家先不要動,等看看領導過來之後再打飯。」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微微垂下眼帘,看著蘇班長過去那邊站好,然後整個連隊的人就等著旅隊領導駕臨。
照我來說,旅隊領導是有極大的機率不會過來的,原因就是因為下雨。
那群嬌生慣養的大爺遇上這種天氣是會很少按照原來的計劃過來的,一般會過幾天選個良辰吉日再過來探訪,這種虛實相間的折騰可是把我們折磨的夠嗆。
一個是衛生要打掃了又打掃,一個是好幾天的伙食費全部花光——內蒙這邊也不知道是不是重新算經費,反正我是不清楚,要是影響到後面伙食質量的話,我想很多人都不願意吃這一頓大餐。
我自然是例外的,我眼紅這些紅燒肉很久了。
等了老半天,領導果然沒有過來,連長只好大手一揮:「打飯!按各班級的順序一個班一個班上來打,不要亂!」
食堂於是開始有序的運轉起來。
當了老兵之後,我就很少給班長打飯了,這任務都交給了牛開和齊放舟,我和謝秀峰謝冰清三個人拿著餐盤過去,一勺子油汪汪的土豆紅燒肉直接扣在上面,看著就特別有食慾。
所有人都打好之後,我還拿著飯碗過去打了一勺子紅燒肉的鹵湯,摳門的在裡面撈了半天才離開。
在座位上坐下,無視眾人異樣的眼光,把飯菜和肉拌了拌就美滋滋的吃了起來,因為紅燒肉的緣故,今天特別有食慾,一下子就吃了兩大碗,洗了餐具,就各自回了帳篷,留下牛開小值日。
吃完飯之後一般是有一點時間可以休息的,不過今天看著氣氛有些不對勁,難道是因為我沒有及時回來的緣故?
就在我心裡還在唱忐忑的時候,班長一句話打破了屋子裡的迷之沉默。
「以後,誰吃完的餐具就自己洗,不要給新兵增加負擔了。」
我們三個老兵點了下頭,班長等了半天也沒聽人回應,放下鏡子轉過頭:「怎麼,我說的話不好使唄,都不應一聲?」
「是,班長。」
謝冰清剛應了一句,就直接被班長懟回去了。
「是個屁!」
班長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吃槍藥了,火氣特別大,他一轉頭就將矛頭轉向了我:「林旭,你晚上開飯前去哪了?」
「我去上廁所了啊班長。」
果然又提起這件事了。
「是嗎?我怎麼覺得不是呢。」
班長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床板:「我之前就過去廁所找過了,沒見你人啊。」
「我……估計是過來了吧?」
班長去廁所找過?是剛好上廁所回來吧!
而且天又那麼黑,沒注意沒看見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於是我咬緊了牙關,不願意承認自己撒謊了。
「還有,上廁所一個人去?你一個人走隊列回來?」
這句話一說,我還真沒辦法辯解,只好小聲道:「我就是因為一個人,所以才偷摸著從帳篷這邊過來的。」
「算了這個不說,不過下星期我們有任務要出去,你們最好水壺灌滿水,各種東西準備好,不要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出去?
出去幹什麼?
過來這邊駐訓的時候,因為不是演習的緣故,該遵守的紀律還要遵守,訓練什麼的也基本沒有拉下,更多的公差更累的活,除了大體上管束的要比駐訓地松一點之外,其實也和駐訓沒多大區別。
當班長說讓我們全連出任務的時候,我下意識就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地方。
鏟土,搭帳篷,鋪地面,挖茅坑……不一而足。
等到了時間,我才明白班長的那句「出任務」究竟是什麼意思。
十連的帳篷擠得很緊密,連部副連部,還有其他班排一共九個帳篷形成一個九宮格的格局,因為這裡駐訓的連隊機關太多,晚上又是一片烏漆嘛黑,隨便走錯一個方向都有可能迷路,所以我們除非認路能力比較好,要是像我這種路痴,晚上跑錯方向就真的只能慢慢摸索回來。
崗哨設在最外面的連部帳篷旁邊,要距離我們班帳篷七八米遠,各個連隊都在自己連隊這個位置弄了一塊水泥板,畫上了自己連隊的番號形象。
我們十連還是千年一套的「裝步十連」和「紅一連」,也不知道是經費不足還是指導員的腦細胞不夠燒(這東西是指導員花好長時間自己弄的),要比其他幾個比較出色的連隊要沒創意一點。
「叫崗的時候不管是誰,一定要好好的叫起來。」
站在紅一連這個牌子面前,我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在這邊站崗要兩隊人,一隊是在崗哨位,一隊是暗哨,站在食堂帳篷前面,隨時要有「機動」性,也就是說,在前面充當門面的固定崗之外,其他地方都要巡邏到。
晚上崗哨難熬,尤其是像這種幽暗寒冷的晚上,旁邊的新兵都已經凍得直打哆嗦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