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洞中血螢

  塵雨住在一個岩洞之中,洞口在皇城後五里外,她走在前面,蕭梓旭和廖夜泊跟在她的身後。

  「到了,我便住在這裡。」塵雨轉過身說道。

  「這裡?」廖夜泊繞著四周看了一圈,除了一片雜草並無其他特別之處。「這裡也不像一座山啊。」

  「嘻嘻嘻,這便是我的秘密,你們可不能對外人說道。」塵雨得瑟地蹲下身子,在把腳下的一塊石頭挪開一點點,廖夜泊和蕭梓旭才發現那堆雜草有些不一樣。

  蕭梓旭幫她把一塊一米左右的草門抬起,一個洞口就赫然出現在眼前。「所謂山洞原來並非山洞,而是地洞,這門倒也是夠別致。」

  「那是自然,否則我一個小女子,怎可能住得安心。進來吧,這路是往下的,你們可當心些。」塵雨把身子對著洞口,手裡拽著一根粗壯的藤條順著滑下去。

  蕭梓旭和廖夜泊下去的倒是容易,他們施法直接一躍便到了底,這石洞底距離洞口大概有百米,進了洞口便豁然開朗,最高的地方流出一條清澈的瀑布,直落到一個池子裡。池子不大,那水落進池子裡並未漫出來,可見那水該是通向外面。塵雨的石榻在池子不遠處,上面鋪著些乾草編製成的草蓆。

  「別看洞口小,這裡面倒是別有洞天,夠寬敞。」廖夜泊抬頭看著猶如碗這麼大的洞口說道:「雨兒,你是如何發現這地方的?」

  「夫……」塵雨本要脫口而出一聲『夫君』,猶豫了一會兒便問道:「我該如何稱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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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要入我花長山莊嗎?那便喊我師父唄。」廖夜泊心裡竊喜,撿這麼個機靈的徒弟倒也是划算,不過這小丫頭對自己的心意也不知是真是假,像他這般風流倜儻的翩翩公子,有女子仰慕倒也是正常,那收她為徒弟,斷了她的念想便好。

  「師父!」塵雨笑著喊道,她的眼睛笑起來像極了彎彎的月牙。「這洞是小白髮現的。」

  「小白是誰?」廖夜泊喊了聲:「還有人嗎?」洞裡除了傳來回聲,未有其他人應他。

  「小白不過是一隻小兔子,它有這麼大,那日它出來覓食,一不小心掉進了這洞。」塵雨用手比了比,解釋道。

  「對不起,不說這個了。今日請蕭兄給做個見證,這會兒便把師給拜了。」廖夜泊仰著頭指著塵雨對蕭梓旭說道:「看到沒,我廖夜泊的徒弟,哈哈哈。快,小塵雨拜師拜師。」

  「這般拜了便成了?」塵雨在一張石榻上胡亂翻了翻,有些猶豫道:「雨兒這裡沒有茶,不能給師父奉茶算不得拜師。」

  「花長山莊拜師怎能如此草率?」蕭梓旭附和著說道:「我可是清風谷的弟子,你這般也不怕我說出去,讓別人笑話?」

  「你不說便不會有人知曉。」廖夜泊心想反正既已經定下她和自己的關係,那晚些也是可以的,不急於一時。「好吧好吧,回花長山莊再說吧。」

  「謝過師父,你們隨便坐,我收拾一下。」塵雨把一張長石凳墊上一層草蓆,做了個請的動作。

  「這小丫頭把這裡收拾得真是井井有條。」廖夜泊站起來,走到蓮花池,這裡根本沒有陽光射得進來,這一池蓮花卻長得甚是茂盛,池子裡不時游過幾條錦鯉。

  塵雨從石榻旁邊拿出一個沉香木的小箱子抱在懷裡,她對著兩人說道:「我們走吧。」

  「收好了?」廖夜泊想著女子出門定是收拾很久,就拿婉妹妹來說吧,她出門前沒有收拾一兩個時辰絕對不會啟程的。

  「雨兒其實也沒什麼東西需要收拾,就是這箱子我得取走。」塵雨看著掛在藤蔓上紅色的螢燈說道:「師父可能幫我把那螢燈取下來?」

  「我來吧。」蕭梓旭信手拈來一塊石子往螢燈打去,『啪——』螢燈應聲而落,塵雨連忙用手接住。

  「徒弟,你是要把這螢燈帶回花長山莊?放心吧,花長山莊不缺燈。」廖夜泊看塵雨小心翼翼地解著螢燈,藤蔓被一點點打開,一個小口子被打開,奇怪的是螢火蟲並未飛出來。

  「非也,這螢燈已經好些年了。」塵雨對著螢燈說道:「螢兒們,我要離開這裡了,這些年多謝你們帶給我的光亮,你們也走吧,以後我不能給你們餵食了。往中間擠擠,我把這紙給撕開。」

  螢燈里紅色的星星點點聽過話地往另一邊靠去,塵雨輕輕地撕開一面的紙。

  「這紙竟然是白色的,為何是赤紅色的光?」廖夜泊驚訝地說道:「徒弟,你養的這螢火蟲是紅色的?」

  「是血螢。」蕭梓旭神色一暗,他施出一道法術把洞口封住,手上出現一把劍指向塵雨。「你究竟是誰?」

  「這是我娘親留給我的,我娘親說了:我只用每月餵給它們我的血,它們便會一直亮著。」塵雨委屈地說道:「什麼血螢?我並不知曉。」

  「蕭兄,血螢是何物?」廖夜泊也從未聽過此物,不過他看著燈里的紅色螢火蟲甚是詭異,它們與一般的螢火蟲無異,只是頭上多了一對角,全身通紅,閃爍著紅色的螢光。

  「邊疆一種巫術,以血祭蟲祖,再以血育蟲。待成蟲之時,蟲便會聽命於人,這些蟲多半是有毒。」蕭梓旭看向燈里,那蟲已經排列整齊,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就好像他若敢傷塵雨一分,那蟲子便會衝上去。

  塵雨好像聽到最新的話本,玄而又玄地看著蕭梓旭道:「這蟲……如此厲害?」

  塵雨的反應讓蕭梓旭有些意外,看樣子她是真的不知曉,她若是知曉便不會把血螢放到他們面前,但若是裝的,那只能說她真的太會裝了,裝到連他都信以為真,蕭梓旭放下手裡的劍道:「我們可以信你,但這血螢不能留。」

  「我有辦法讓它們回到原來的樣子,可否饒它們一命。」塵雨凝神說道。她並未說謊,這是血螢她真的不知曉,不過她娘親告訴過她,若這螢火蟲有一天要被除掉,無論如何也要保它們一命,這是娘親臨終前囑託她的。塵雨哭著說道:「拜託信我一次可好?」

  「蕭兄,這血螢可是真的能變回普通的螢火蟲?」廖夜泊不想失去這個悟性極高的徒弟。

  「這個我也並不知曉。」蕭梓旭看著血螢的樣子心有餘悸,血螢的毒甚比五毒,只不過這毒跡象並不明顯,而是像風寒一般,卻會愈漸嚴重,讓人誤以為是風寒,到眼眶發青已是無力回天。

  塵雨對著血螢說道:「螢兒,不許無禮!」血螢聽到塵雨的呵斥,乖巧地把角往後縮了縮。「師父,把適才止血的傷藥給我一下可好?」

  廖夜泊不明白她要做什麼,他看向蕭梓旭問問他的意見。蕭梓旭點了點頭,他才把藥遞給塵雨。

  塵雨看著血螢的樣子說道:「旭哥哥,我讓他們變回原來的樣子,然後讓它們咬我以證無毒可好?即使我每月餵養它們,但我終究不過是一個人。」塵雨打開手裡的瓶子,把裡面的藥粉全球倒在嘴裡,整個過程一氣呵成,讓蕭梓旭都沒來得及阻擋。

  「你不要命了!」廖夜泊吼道,塵雨嘴裡吐出一口血,這斷腸草的毒性可不是那般好去除的,就算他用靈氣煉製過,把草藥的毒性去了七分,但那三分便可要人命。

  「我……會中毒,與常人……無異。」塵雨吐出來的氣比吸進去的空氣還多,她艱難地說道。

  廖夜泊封住塵雨的十二脈,從法囊里取出一顆丹藥:「你這丫頭,真是會拿你師父的藥浪費。」這徒弟看來是護定這些血螢了,她這些舉動讓人懷疑她進花長山莊的目的。是怎樣的原因非進花長山莊不可?又是怎樣的原因讓她一定要護這些血螢?

  「可會有性命之憂?」蕭梓旭問道,他也未曾想過這女子會為了這一群毒蟲棄自己性命於不顧。

  「不會,我給她餵下了解藥。」廖夜泊讓塵雨靠在自己身上,用心語術問道:「可能讓她去花長山莊?」

  「可聽過一句話?將虎養在自己手下,總好過上山遇猛虎。」蕭梓旭把話傳給廖夜泊,說道:「雨妹妹,你說清楚便好,不該輕易用自己的性命當兒戲。」

  「好。」塵雨答完看向廖夜泊:「師父,你是用了何方子解斷腸草之毒?」

  「金銀花、甘草和綠豆。」廖夜泊看塵雨的臉色慢慢恢復紅潤,他調整了她的睡姿道:「可有好些?」

  「如此簡單麼?」塵雨細語道,隨後又著急地對著二人說道:「我沒事了,師父、旭哥哥,你們信我可好?我並不會加害你們。」

  「好,便信你。」蕭梓旭看了一眼血螢道。

  塵雨吃力地在廖夜泊的攙扶下站起來,打開箱子,從裡面取出一個小瓶子後又關上。她把瓶子的木塞子打開,藍色的液體倒在螢燈底部的小盒子裡,那小盒子上面還有斑斑血跡,看得出昔日她便是把血滴在小盒子再餵給血螢。液體散發出一股芳香沁人心脾的芳香,廖夜泊問道:「這是何物?」

  「藍允。」塵雨說道。

  「藍允?」廖夜泊回想著自己讀過的萬卷書。

  藍允,又是從未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