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心裡有他

  「你如何知曉?」廖夜泊不可思議地問道:「莫不是你家娘親又告訴你了?」

  塵雨靜靜地說道:「我娘親死於斷腸草,不過這毒草竟可以用來止血?」

  「對不起,我……」廖夜泊忙著道歉。

  「笨相公,雨兒早已不在乎。」塵雨拉起廖夜泊:「那邊似乎有人,相公,我們去那邊看看,你還未告訴我,這斷腸草為何可以止血?」

  「斷腸草只可做外敷,不可內服。」廖夜泊拿出適才的小瓷瓶:「再說我以防萬一,都是用法術先把毒除盡。」

  「用法術除毒?那相公可能把那除毒之法教於我?」塵雨對法術甚是感興趣:「教會我的話,我便不會再中毒了。」

  廖夜泊得意地把頭揚起,像一隻鬥志昂揚的大公雞:「真想學?」

  「嗯嗯,想學。」塵雨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相公,那你豈不是百毒不侵?」

  「笨丫頭,不過是除去草藥的毒。」廖夜泊想要彈塵雨的腦袋一下。

  塵雨一個彎腰便躲開,她拉著廖夜泊的衣裳左右搖擺,那樣子甚是可愛。她囔囔道:「相公,人家才不管,你教我你教我嘛。」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教你可以,但是我說了,我不是你相公!」廖夜泊揉著太陽穴。

  「可是我並不知道你名諱啊,相公。」塵雨故作思慮狀。

  廖夜泊挑挑眉,想耍個俊逸,便一甩頭髮,奈何用力過猛,高高的髮髻一甩,髮絲掃到了眼睛,條件反射,他的一隻眼睛不受控的閉緊,那樣子甚是好笑。

  「相公你沒事吧?」塵雨啞然失笑,走上前去關懷道。

  「不礙事不礙事。」他克制自己不眨眼,眼淚卻流出來。廖夜泊『流著淚』說道:「本公子乃花長山莊廖夜泊。」

  「夜泊相公。」塵雨乖巧地叫道:「小女子這廂有禮了。」

  「咳咳……能否不稱我相公?」塵雨的稱呼,引起廖夜泊的一陣咳嗽。「還小女子,你就是個小娃娃。」

  「噢。」塵雨懂事地應了一聲。廖夜泊看塵雨並無下言,長呼一口氣,這娃娃總算妥協了,他暗暗一笑,感到一身輕鬆。

  塵雨跟在廖夜泊身後,遠處一個牆角有一片猩紅:「夫君夫君,那裡有人!」

  廖夜泊正專注於尋人,驟不及防的一聲『夫君』讓他踢到一塊石頭,險些跌倒。「你!」他轉過身指著塵雨,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氣得又把手放下。「孺子不可教也。」

  「夫君,我有說錯麼?那裡真的有人。」塵雨跟在後面喋喋不休道。

  「我……」廖夜泊搖搖頭,懶得再解釋了,一股腦往前走去。

  「夫君夫君,那人在這邊,你走錯方向了。」塵雨跳著大喊道。

  廖夜泊聽到聲音抬頭看了看,一甩手:「我知道,我不過看看前方可還有更嚴重的。」

  「噢。」塵雨憋著自己的笑意:「夫君明察秋毫甚是值得雨兒學習。」

  「走吧。」廖夜泊說道。

  牆角拐角處,一個男子渾身是血倒在血泊中。

  「夫君,他怎會被射成這般?」塵雨驚異地看著傷口,那皇城裡的兵將把箭往高空射,這男子的箭卻是直直地射進心臟的。

  「想必他並不是被皇城兵將射中的。」蕭梓旭手裡提著劍,一手握住箭尾,一手蘊起一道翠綠賦予劍身。他猛然施法,塵雨還未看清,箭已成兩段,一段埋在男子的身體裡,一段在他的手上。「這是蚩魔堡的箭。」

  「蚩魔堡……」廖夜泊眉頭一緊,「果然他們也行動了。」

  「蚩魔堡是誰?」塵雨一臉茫然。

  「是一窩狼。」廖夜泊湊過去,對著塵雨的耳朵喊了一聲:「吼——」

  「夫君,你是傻了麼?」塵雨站起身道:「那他還有救嗎?」

  廖夜泊把手放上去探了探:「一箭穿心,沒救了。」

  「這麼尋下去也不是法子,廖兄,你幫我看著,所有異動便喚我。」蕭梓旭閉上眼睛坐在地上,他的頭上恍然出現一抹圓圓的光斑,但只是很快的一瞬便消失,快到塵雨和廖夜泊都沒看的清。神元與身體分開是一個特別耗費法力的法術,而且對真身極為不利,一般情況下,修法之人都不會輕易使用,不過蕭梓旭感覺這法術他用過多次,並無不妥。他的神元繞過皇城的大街小巷,兵將射箭正是午時,大多數百姓都在家,所以並無造成太大的傷亡。

  蕭梓旭乍然睜眼,只見廖夜泊正在專注地幫塵雨吹眼睛,他暗自慶幸附近未有魔道之人。「咳……嗯。」

  「我們沒做甚麼。」廖夜泊向蕭梓旭解釋道:「她的眼睛進了灰塵。」

  「我並未說你們在做甚麼。」蕭梓旭拍拍身上的灰塵說道:「大多數受傷的百姓都在聚仁堂,我們前去相助吧。」

  「那這人……」廖夜泊問道。

  「你們先去,我查查周圍便來與你們回合。」蕭梓旭把斷箭放進法囊,蹲下身去探男子的身上可還有別的東西。

  「我們先走吧。」廖夜泊對塵雨說道。

  「好。」塵雨笑著對蕭梓旭說道:「旭哥哥那我們先行一步。」

  「嗯。」蕭梓旭搜過男子的身體,在他的懷裡搜出一張紙。

  蕭梓旭打開紙張看到七個字:月圓之夜,清物齋。

  「連地點都打探好了,不過是誰要你的命?」蕭梓旭把紙信放在法囊里,有四周看了一圈,臉上出現一絲冷笑,往聚仁堂飛去。

  三人忙活了一日,總算治好最後一個受傷的百姓。

  「塵雨妹妹,我們送你回去。」蕭梓旭對塵雨說道。

  「夜泊既已是塵雨的夫君,那塵雨自然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咯,你們隨我去收收我的嫁妝。」塵雨拉起廖夜泊。

  「你才是雞你才是狗。」廖夜泊說完往花長山莊的方向走去。

  「夫君……」塵雨通紅的小臉上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夫君,我可是親身試過無數奇草。」

  廖夜泊聽到這句話止住腳步,親身試奇草,這女娃是有些聒噪,但確是塊上好的玉。

  「我願意讓你試藥可好?」塵雨追上去說道。

  「這……」廖夜泊有些猶豫,這塵雨的身份也不清楚,但看樣子該不會是蚩魔堡或者烏婪閣的人。

  「旭哥哥,你幫我說說。」塵雨跑去拉蕭梓旭的衣袖。

  「好,那便陪你走一遭。」蕭梓旭爽快地答應。

  「好什麼呀?」廖夜泊望向蕭梓旭,眼裡有說不出的意味深長。

  蕭梓旭不再看廖夜泊,對著塵雨說道:「走吧。」

  廖夜泊看蕭梓旭跟著塵雨已經走遠,一臉不情願地跟上去。

  「夫君夫君。」塵雨看到廖夜泊便粘了上去。

  「我不是你夫君,別跟著我啊,我不過是不放心蕭兄罷了。」廖夜泊繞到蕭梓旭的另一邊。

  塵雨又繞了個圈跟過去:「可是你方才已經承認了啊。」

  「我何時承認了?」廖夜泊反駁道。

  「我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可只是辯解了你非雞非狗,並未否認啊。」塵雨不再給廖夜泊機會說話,一溜煙跑到了遠處,還對著兩人做個鬼臉,吐吐舌頭。

  「廖兄,這塵雨與你還蠻般配。」蕭梓旭笑道。

  「我倒是認為蕭兄與我更為般配。」廖夜泊打趣道:「是吧?我能給你加速和治癒,你保護我便好,哈哈哈……」

  「蕭某自認為並不是個愛說笑之人,廖兄倒是個妙人,竟拿我戲弄起來了。」蕭梓旭追上塵雨:「雨妹妹,你的夫君還需要好好調教。」

  廖夜泊看著蕭梓旭的身影,心裡的某個地方印上他的影子。他凝神讓自己恢復思考,剛才他說了些甚麼,真想給自己一掌,還希望蕭梓旭不要誤會了才好,但倘若是真的,又何來誤會之說。他自嘲地笑笑追上去道:「走快些,天色不早了。」

  「夫君!」塵雨迎了上去,拉過他的手。「你們可是會法術,不如用飛的。」

  「最好不過。」廖夜泊喚出螢鶴道:「你騎螢鶴,我與蕭兄御劍。男女有別,怕毀了妹妹清譽。」

  「夫君……」廖夜泊的語氣讓塵雨愣了半天,他如此疏遠的話語,一字一句猶如巨浪拍打著她的心牆,只是他真的記不起她了嗎?

  螢鶴低下脖子繞著塵雨看了一圈,點點頭,伸出了羽翼撲了撲翅膀,塵雨害怕得瑟瑟發抖。

  「雨妹妹,看來它很喜歡你。」蕭梓旭柔聲道:「你可別嚇到了你的女主人。」

  「螢鶴沒有女主人,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廖夜泊跟在蕭梓旭身後道。

  塵雨看出廖夜泊對自己的厭惡轉身對蕭梓旭道:「旭哥哥,我看我還是不麻煩你們了,雨兒雖年紀尚小,但察言觀色雨兒還是懂得,就此別過吧。」

  「我若想帶你回去,廖兄也不會如此小氣,是吧廖兄?」蕭梓旭說道。

  「我……」廖夜泊騎上螢鶴,對著塵雨說道:「上來吧,但我最後說一次,我不是你夫君。」

  「雨兒明白。」塵雨臉上甜甜的笑容,卻對著高高的螢鶴犯了難。蕭梓旭抬手施下一道靈氣,靈氣把塵雨包裹住,送上了螢鶴。

  「走吧,你們走前面。」蕭梓旭御上劍,緊跟在螢鶴後面。

  「你若不喜歡我喊你夫君,那我不喊便是了。」塵雨把手規矩地扶住螢鶴的背,「以後你是我師父可好?」

  「僅此而已?」廖夜泊問道。

  「還真是傻,難道真以為我會讓你做我夫君?嘻嘻。」塵雨笑起來,心裡卻有些苦澀。

  空中的三人,心裡各懷著心思。

  塵雨:我想你是我夫君……

  廖夜泊泊:我心裡有他……

  蕭梓旭:嚇死寶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