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的人紛紛看向天空,有的人開始雙手合十置於胸前祈禱:「上蒼,請保佑我們。」
「寒江雪。」妁漓婉朝著寒江雪跑了過去:「現在怎麼辦?為何覺得神器的靈氣不能為我們所用?」廖夜泊也把塵雨放在了地上,跑到了寒江雪身邊。
弒冥也緊張的看著天空:「為何會這樣,這不可能!法力在哪?」他蘊動著自己的魔氣,想去奪取神器的靈力,卻被神器反噬受了他的大半魔氣。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天上的窟窿中湧出,世間萬物被吸了進去。參天大樹被震得顫動起來,來回擺動了幾下,便整棵拔地而起吸入了窟窿,更別說別的什麼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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妁府和皇城附近的百姓倒是跑進去了,可離得比較遠的百姓只能躲進自己的屋裡,茅草屋和一般的木屋瞬間被掀起,哭喊聲消散在塵土中。電閃雷鳴,狂風大作,石頭、泥土巨石也被卷飛,整個世界如同煉獄一般。
寒江雪費力地蘊起一個結界把三人套在裡面,他沉吟道:「毀天滅地原來是是這個意思,神器聚齊根本不會有什麼力量為己所用。」
「怎麼辦!寒江雪,怎麼辦?」妁漓婉看到許多人被吸進了窟窿,她奮力衝出去,卻被寒江雪拉住。
寒江雪有氣無力地說道:「就算是你出去也救不了他們。」
「難道就這樣看著他們不管?」妁漓婉驚呼道:「多少生靈會死於無辜,你可有想過?」
「婉妹妹你應該知道,寒兄不是你想的那種人。」廖夜泊拉住妁漓婉說道:「他是我們中最不希望變成這樣的人。」
妁漓婉垂下頭。沒錯,忍到最後一刻不催動第六件神器的人是他,只是現在這種情形又該如何,她在慌亂中沒了主意。
「你們看!」廖夜泊指著遠處的山說道:「這山、土地、一切……好像在動。」
寒江雪和妁漓婉蘊動法術看了一圈,遠處的景確實在動,準確的說不是動,而是像竹簡一樣被捲起。汪洋中的水往孤州城匯聚過來,眼看不過百餘里。
「完了,眼下只能祭天,否則一切都會不復存在。」妁漓婉站起身說道:「萬年前辛日族祭天平息此事,眼下我也可以。」
「婉妹妹,那是古籍上記載的,真假尚不可論。」
「可是就算是假的,也得試試不是嗎?難道眼睜睜看著世間毀滅?」
「等等。」寒江雪忽然開口,他從法囊里取出一樣東西。
妁漓婉和廖夜泊低頭一看,只見是普善大師的佛珠,佛珠發出刺眼的金光射向天空的窟窿。「佛珠也有共鳴,這兩者定有聯繫!」
「寒兄,你可知曉些什麼?」廖夜泊問道:「這好像不是普通的佛珠。」
寒江雪握著佛珠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些零零碎碎的畫面,畫面不斷拼湊在一起,最後組成他以前常做的夢。
一個裝束怪異的女人,蹲下身子,在他脖子上掛了一塊小小的鏈牌,上面刻著『江雪』以及一串符號……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他不僅想起那個女子名為『江琪』,還看到了自己的樣子。原來自己是一隻犬,妁漓婉畫中的犬便是自己。一切的一切他都明白了,夢中的女子便是妁漓婉,可為何到現在他才知曉。
容不得寒江雪細想此事,佛珠中又有新的畫面顯出,他凝神看完所有畫面後睜開了眼。
「寒江雪?」妁漓婉見寒江雪的眼神很是奇怪,擔心地喊了聲他的名字。
「神器隨著時間流逝,已經失去了原有的作用,聚齊神器並不會有神力為人所用,只會開啟時空之門。若是開啟的時空之門不被關閉,將導致整個世界被吸入時空,到時候不止這裡,乃至所有不為我們所知的時空將會錯亂。」
時空的大門、世界,當這些讓這裡的人難以理解的詞彙從寒江雪的口中說出之時,妁漓婉整個人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寒兄,你說的這些都是什麼?我好像聽不太懂。」
妁漓婉回過神問道:「可是我們要怎樣關掉時空之門?」
「若要關閉時空之門,便要通過時空軌道,將何物插入時空之眼。」寒江雪又施下了一個法術,手中的佛珠變成了一串鏈牌。
「河物,是個什麼東西?」妁漓婉回神便注意著天空,已經越來越多的人被吸進了窟窿,遠處的汪洋也越來越近。「這個『何物』要去哪裡找?恐怕來不及了,汪洋馬上便會把這裡淹沒。」
「不知何物是什麼,裡面太亮我看不太清。」寒江雪把握著鏈牌的手放到妁漓婉眼前,手一松,兩指只握住了鏈子,鏈牌剛好同妁漓婉的眼睛平行。
「這是……江雪的鏈牌。」妁漓婉認出那鏈牌是當初院長交給她的,她從狗販子那裡買回了一條高冷的阿拉斯加犬,並在牌子上刻下了『江雪』,還有自己的手機號碼,然後帶在了阿拉斯加犬的脖子上。她熱淚盈眶地看著牌子,伸手摸了摸上面刻著的字問道:「寒江雪,你想起來了?」
「嗯。」寒江雪也看著妁漓婉:「我要找到插入時空之眼的東西。」
「可『河物』是什麼?」妁漓婉說道:「留給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鑰匙!是鑰匙。」廖夜泊說道:「插入那個什麼眼的東西是鑰匙。」
「鑰匙……我來到這裡絕非偶然,容我想想,江雪你也想想。」妁漓婉的話只有江雪能聽懂,她既然是從別的世界來的,定和時空有著一定的聯繫。要說聯繫……她看向寒江雪手中的鏈牌,這是唯一的共同之處,或許該試試。
妁漓婉抬起頭,只見寒江雪也在看著她,他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寒江雪收回鏈牌說道:「你們救人,我用鑰匙去堵住時空之眼。」
「你知曉鑰匙是何物?」廖夜泊問道:「我們得……」
「來不及了,只能賭一把。」妁漓婉已經不用法術都能看見蔚藍的汪洋,妁府和皇城的圍牆也在顫動,好像下一秒便會被吸入空中。她握住寒江雪的手說道:「我陪你一起。」
「不,你留在這。」寒江雪撥開妁漓婉的手說道:「我一人便可以。」
「寒江雪,那是回去的路。」妁漓婉指著天機鏡說道:「你可有看到?」
寒江雪抬起頭,只見天上的神器還在圍著窟窿旋轉,天機鏡上不時會有些隱隱約約的異像。高聳入雲的樓房,藍色的天空,在地上飛快移動的車……
「寒江雪,我們從那裡來,現在是該回那裡去了。」妁漓婉堅定地望著寒江雪的眼睛,哭著說道:「莫要丟下我可好?」
「可……」寒江雪的眼睛布滿血絲,他不忍心眼前的女子陪他一起涉入險境。他摸摸妁漓婉的臉說道:「聽話,我答應你會回來。」
「不,我不要。」妁漓婉嘶聲力竭地喊道:「每一次都是你替我做決定,這一次無論如何我也要陪你。」
寒江雪手心裡出現一點亮光,趁著妁漓婉不備,他對著她施下定身術。「對不起婉兒,這次我可能要食言了。」他又看向廖夜泊說道:「她便交給你了,若這不是鑰匙,你們還有五個時辰去找。即便是死,我也會用龍身封住窟窿,但封不了幾個時辰。」
「寒兄!」廖夜泊去拉寒江雪手機的鏈牌:「我也可以去。」
「你法力太弱,去了只能送死。」寒江雪推開廖夜泊的身體,又在妁漓婉額頭上印下一個吻:「答應你做一對閒雲野鶴,只能來生再應了。」
妁漓婉已是淚流滿面,她咬著牙說道:「寒江雪,你這個騙子!」
寒江雪衝出結界往時空之門飛去,怎料到妁漓婉也跟著他飛出去。
「你怎會……」寒江雪施出一掌對著妁漓婉拍過去:「回去!」
「我就料到你會這樣,所以我已經做好了準備。」妁漓婉得意的笑著,雖說是笑,眼淚卻早已經從她的眼角流出,和著漫天的塵土被收進了漩渦。
「我真是拿你沒辦法。」寒江雪的眼睛也有些濕潤,不知是沙土落進了他的眼,還是別的什麼。他緊緊拉住妁漓婉的手問道:「娘子,準備好了麼?我們要回去了。」
「好了。」妁漓婉點點頭笑起來:「江雪,偷來這一世,我真的很滿足,但願下輩子,我還能遇見你。」
兩人抱在了一起,寒江雪手中的鏈牌靠近神器發出強烈的光,光線帶著灼熱的溫度,將他的手燒得冒起白煙。他們馬上就要進入時空軌道,盡頭便是時空之眼。
「看來這真的是鑰匙無疑了。」妁漓婉如負重釋地說道:「夫君,我愛你。」
一切即將結束,死亡即將來臨……
突然!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寒江雪和妁漓婉身邊擦身而過,一雙有力的手拍上寒江雪的手。寒江雪絲毫沒有防備,鏈牌從他的手中掉落,被那雙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走。
「弒冥!」妁漓婉喊了一聲。
寒江雪來不及多想便去搶奪鏈牌,弒冥卻一掌拍到了妁漓婉的後背上,猛烈的力量把她推到寒江雪的懷裡,隨後一張巨網封住了時空之門,將被吸上天空的萬物擋在了外面。
「弒冥,為何這般?」妁漓婉見弒冥已經入了時空軌道,此時也沒考慮他是正還是魔,只是不想他死。
「婉兒,我還是捨不得讓你死。」弒冥的身體離他們越來越遠,他對著妁漓婉露出一個很痞的笑臉問道:「姑娘如此感動,可要以身相許?」
妁漓婉靠在寒江雪的懷裡掩面而泣,口中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寒江雪,你最好莫要讓她難過,否則我做鬼也會把她奪了去。」弒冥轉過身手握著鏈牌往時空之眼走去,他的眼睛流下一滴眼淚:「婉兒,對不起。」
寒江雪和妁漓婉回到了地上,汪洋已經褪去,飛在天空中的百姓,也被正道的弟子用法術救下,一次神器共鳴的浩劫就此落幕。
悲傷、喜悅、無奈……各種各樣的感覺湧上妁漓婉的心頭,此刻她什麼都不想說,只想靜靜地抱著寒江雪。
寒江雪亦抱住妁漓婉,一手撫在她的頭上,待她冷靜了些。他輕聲道:「娘子,我們回家可好?」
「不,孤州城一片狼藉,我們還不能回去。」妁漓婉抬起手用衣袖抹去臉上的淚水:「我們要救人,救很多很多的人。」
「好,都依娘子的。」寒江雪寵溺的揉揉妁漓婉的頭髮,一會兒又黑下個臉冷聲道:「孤州城男子眾多,若是娘子救了他們,皆想以身相許該如何?」
「噗呲——」妁漓婉聽完笑起來,隨即在寒江雪臉上吧唧了一口:「放心吧夫君。孤州妁漓婉,獨釣寒江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