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房屋上空雷電驟起,電閃雷鳴之間,一抹白光乍現,一個古樸的圓盤狀明鏡自蕭梓旭天靈蓋處飛出。異象紛呈,天機鏡浮於他的頭頂尺許處,光華內斂,浮浮沉沉。鏡面猶如黑洞一般,仿佛能洞穿世間一切真假。
五個小人圍著蕭梓旭,他們見到天機鏡已出他的身體便大喊道:「出來了,出來了!」
蕭梓旭把天機鏡剩餘的靈氣往頭上一逼,想著讓天機鏡快些出去,五個小紅人也蘊動法術注入他的身體,在天機鏡的靈氣不除淨之前,他們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眼看天機鏡的靈氣已經快要收尾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可是天不盡人意,天機鏡突然閃出一道強勁的靈氣打在蕭梓旭的胸口上。
蕭梓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靈氣逼出了頭頂,隨後五臟六腑如同被震碎一般,血腥味從他的七竅瀰漫開來,小紅人也被力量推到了遠處,天機鏡斂住光芒掉到了地上。他笑起來:「終於還是出來了。」
「爹爹!」小紅人們顧不上自己,趕緊跑去扶起蕭梓旭,然後運功給他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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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蕭梓旭一揮手把靈氣截斷,他們已經沒了曼陀鈴的靈氣,現在能存於世間也是不易,他不能再讓他們落入危險中。他用顫顫巍巍的手拿過天機鏡遞給小一說道:「把天機鏡交給寒江雪。」
「啪!」蕭梓旭的門被打開,寒江雪和妁漓婉還有廖夜泊站在了門外。
「蕭梓旭,你這是做甚?」廖夜泊從法囊里取出一顆丹藥餵給蕭梓旭,又施下一道治癒術,可靈氣才落到他的身上便消失殆盡。「怎會這樣?」
「旭哥哥,你為何要硬取出天機鏡?」妁漓婉跑到蕭梓旭前面問道:「快,讓天機鏡入你體內。」
「婉妹妹,我只是不想再被天機鏡支配了。」蕭梓旭看著妁漓婉說道:「此舉並非只為了你,更多的是為了我自己。」
妁漓婉知曉蕭梓旭定是為了自己,可是現在她竟一點辦法也沒有。她只得看向寒江雪:「寒江雪,你快看看旭哥哥如何了?」
「沒事。」蕭梓旭沖妁漓婉擠出一個笑臉,然後暈倒了過去。
「蕭梓旭。」廖夜泊拉住蕭梓旭把他扶到了榻上,又對寒江雪和妁漓婉眉頭緊蹙:「恐怕時日不多了。」
「不可能。」妁漓婉想要蘊起法力,卻發現自己不過是魔道之人,她根本什麼都做不了。「寒江雪,你定有辦法的對嗎?」
「這裡醫術最高的便是廖夜泊。」寒江雪說著,又蘊動靈氣治癒了小紅人。
「求你們救救我爹爹。」五個小紅人齊刷刷地跪在地上,他們不知該求誰,就對著屋裡的人都磕了一遍頭。「爹爹他……」
「快起來。」妁漓婉拉起他們說道:「旭哥哥也是我哥哥,我們會想辦法的。夜泊哥哥,你可有好辦法?」
「補天石。」廖夜泊說道:「可我們手裡只有補天石零散的碎片,根本無濟於事。」
「那補天石在何處?」妁漓婉嘀咕道:「碎片……難道補天石已經被毀了?」
「弒冥當初只給了我們殘片,恐怕大部分的補天石在蚩魔堡。」寒江雪說道:「看來蚩魔堡是不去不成了。」
「那我們現在就去?」妁漓婉拉著寒江雪說道:「快些走,此事當誤不得。」
「天機鏡。」小一把天機鏡放在寒江雪手裡說道:「爹爹說這個要交給你。」
「多謝。」寒江雪接過天機鏡,左手的靈氣變成一條金色的蛟龍從天機鏡中穿過,靈樹頓時抖了抖,無數的桂花從樹上飄落,將妁漓婉整個人圍住。
妁漓婉懸浮了起來,淡綠色的流螢和黃色桂花交織在一起,帶著她飛到了高處。她身上的黑氣衝破寒江雪的靈氣,全都顯現出來,天機鏡打開一道亮光射向妁漓婉。
妁漓婉的紅色瞳孔緊盯著寒江雪,體內的魔氣衝出她的身體和蛟龍扭打在一處。
「怎麼會這樣?」廖夜泊望著天空說道:「婉妹妹在攻擊你。」
「她被弒冥控制了。」寒江雪臉色黑沉沉的,面對妁漓婉的攻擊,他只有閃躲之勢,卻沒進攻之意。
「寒兄,若是這樣耗下去,恐怕弒冥只要再加點魔力,你便會被他拖垮了。」廖夜泊提醒道:「我們還是速戰速決為好。」
寒江雪匯聚出無數的冰棱,對著妁漓婉射過去。
廖夜泊急忙喊道:「寒兄,你這是作甚,你可知這樣會要了她的命。」語畢,只見冰棱已化作無數的小冰晶,小冰晶附在妁漓婉身上一閃即逝。
「原來如此。」廖夜泊瞭然的點點頭說道:「這冰晶竟然可以暫時禁錮住婉妹妹體內肆虐的魔氣。」
只見寒江雪面容鎮定,隨後長袖一揮,一股龐大的靈力自掌心穿出。天機鏡在寒江雪靈力的掌控下,頓時光芒大振照亮了天際,隨即光芒逐漸被寒江雪控制下集中在一起照向了妁漓婉。妁漓婉美眸緊閉,四周寒氣繚繞,適才還附著在她身上的小冰晶,自體內飛出。此時的小冰晶攜帶著魔氣如一片片黑水晶,飛出妁漓婉體內之後在天機鏡的照射下激射出去。
黑水晶四射開來,釘在了妁府內院的靈樹之上,不一會便消失不見,留下的只是樹幹上的一絲絲寒氣飄散。
再看妁漓婉,她整個人慢慢從高空中翩然而下,待她睜開眼,瞳孔已經由紅轉變為黑色。寒江雪施出一道解封術,將妁漓婉記憶的封印一併打開。
「婉妹妹!」廖夜泊大喊著慌忙跑過去,防止她摔倒他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臂,「你感覺如何?」
「夜泊哥哥,我……」妁離婉愣了愣神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她驀然大喊道:「旭哥哥。」
廖夜泊驚訝的看著她:「你都想起來了?」
「嗯,想起來了」
寒江雪走了過去,拉起她的手,手心上的藍痣已經變成了淡淡的藍色心型。
妁漓婉激動的摟住了寒江雪的脖子,眼睛裡露出了欣喜的晶瑩:「我都想起來了。」
廖夜泊輕輕的拍了拍妁漓婉的肩膀說道:「我知曉你們現在的感受,可蕭兄還在榻上昏迷不醒。」
妁漓婉聽到廖夜泊的話,害羞地放開寒江雪的脖子說道「對對對,我們得趕快去蚩魔堡,找到弒冥奪回補天石救旭哥哥。」
「我同你們一塊去,人多有個照應。」廖夜泊一邊說著,一邊喚出了自己的靈鶴。
「夜泊哥哥,你還是坐霊煞吧。」妁離婉喚出了霊煞,又躍到白熊的背上:「這樣要快些。」
落日黃昏,三人便來到了蚩魔堡之外。一路上倒也沒有發現魔道的人,奇怪的是他們來到門口,便見到兩列提著紅色燈籠的婢女。與其說她們在巡邏,倒不如說她們在特地等候他們。
寒江雪走朝前還未開口,領頭的婢女便搶先說道:「堡主已在堡內等候諸位多時了。」
「弒冥怎麼會知道我們要來?」妁離婉問到。
婢女未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做了個『請』的手勢,又說道:「諸位裡面請,莫讓我家堡主久等。」
「這裡面定然有詐,要不我們還是商議後再做決定?」妁離婉小聲小氣的湊到寒江雪耳邊說道:「還是小心些好。」
「恐怕現在想走也走不掉。」寒江雪道:「弒冥一切都算到了。」
「既然我們不想進去,那就讓弒冥出來也好。」廖夜泊轉過頭對婢女們說道:「你們進去告訴你們堡主,就說花長山莊廖夜泊前來取回補天石,讓他速將補天石交還於我派。」
婢女輕笑道:「堡主已知你們會這般說,也不同你們繞彎子。你們若想取回這補天石,還請自行到堡主處喝杯茶水再談此事。」
「依弒冥的性格來看,我們不進去的話,便取不回補天石。」妁離婉說道:「旭哥哥的性命已危在旦夕,容不得我們再遲疑半刻,今日即便是地府,我們也要闖上一遭。」
廖夜泊認真的思索了一番說道:「闖地府怎能少了我,只是若我在裡面出了何事,我那小徒兒塵雨還得由你們照看了。」
「胡說,我們才不幫你。」妁漓婉扭過頭:「自己的徒弟自己照顧。」
寒江雪握住妁離婉的手:「走吧。」
三人走到大堂,只見弒冥站在最高處,一身黑衣就像從地府走出來的閻王。他轉過身看著堂中的人,目光對著他們一掃而過,掠過妁漓婉時,他的眼睛閃爍了一下,可她的眼神卻讓他的心一顫,因為她感覺到她的眼中充滿著恨意。他笑道:「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弒冥!把補天石交出來。」妁漓婉舉劍指著弒冥說道:「別的事以後再算。」
「你既算到我們會到此地,那便不會輕易交出補天石,所以一切不過是引我們到此而已。」
「我說你們之中也只有寒江雪一人聰明些。」弒冥走下大堂,又繞到妁漓婉前面,用兩指夾住劍刃撥到了一邊說道:「不過你若是願意以身換石,我興許會考慮一下,反正……又不是沒……」
「弒冥,你卑鄙無恥!」妁漓婉氣紅了眼睛,一巴掌甩到了弒冥的臉上。
寒江雪見此把妁漓婉拉到了自己的身後,又對著弒冥說道:「這是男人間的事情,莫要拖她進來。」
「哈哈哈,寒江雪,男人間的事……可這女人下了我的榻,便不認人了,我這心裡可是特別不爽噢。」
妁漓婉瞪著他吼道:「你胡說!」
「妁漓婉,不敢承認嗎?還是此事你還不敢告訴他?」弒冥大聲笑起來:「看你的樣子應該是恢復記憶了,那麼……在蚩魔堡的風流韻事也該記起來了。」
「寒江雪,我沒有!」妁漓婉眼睛裡都是淚水,她腦海里確實有些男歡女愛的畫面,可她實在不覺得那是自己。
弒冥笑道:「可是你這一巴掌讓我改變主意了,你們無論做甚我都不會把補天石給你們。」
「弒冥,你這個瘋子,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廖夜泊走向前說道:「你有本事打贏我們嗎?」
「蕭梓旭差不多快要咽氣了,至於寒江雪……他在妁漓婉身上廢了不少靈氣了吧。」弒冥傲氣地說道:「你們三人誰想從蚩魔堡離開?誰又能贏得了我,你嗎?」他指著廖夜泊的鼻子問著,又指指妁漓婉:「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