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菱揉著脖子,貪婪地呼吸著失而復得的空氣,卻因用力過猛而劇烈地咳嗽。她見烏明達已經恢復神志,忙跪在地上道:「請閣主饒恕,卑職不該私自進來。」
烏明達抬手擦了擦嘴問道:「起來吧。今日多虧你,否則我險些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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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主,這指天劍還是不能被煉化?」
「指天劍乃上古神器,千萬年都在萬寒盟之內,煉化又豈是件易事。」烏明達看看懸在半空的指天劍道:「寒江雪的封天印還是不肯交出?」
「嗯。廖夜泊還有半條命,可寒江雪放出狠話,若是再動他們半分,他便與封天印一同毀滅。屬下與他打過交道,他這人既然能說出,便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罷了,不忙。」烏明達背著手走出內殿道:「指天劍的神力太過於強大,若沒有鳳凰琴護體,我今日已經神元俱滅。」
烏明達在跨門檻之時,被絆了一下,紅菱快步迎上去扶著他道:「閣主,小心。那……那這指天劍何時能為烏婪閣所用?」
「只能等我恢復些再說了。」烏明達撥開紅菱的手:「雖有鳳凰琴,我的神元還是出現了裂縫,一時半會不能再運功。」
「那我們如何對付寒江雪他們?」紅菱跟在烏明達身後問道。
「呵呵,不急。只要他們在烏婪閣,到時候神器聚齊,他體內的封天印自會歸位。」烏明達問道:「妁灕湘可有何消息?」
「妁灕湘?」紅菱想了想說道:「噢,那日她說蕭梓旭和夜歡公子去了蚩魔堡。」
「蕭梓旭和夜歡公子在一起,這女子看來是要趟這一灘渾水了。」
「閣主的意思是夜歡公子要幫助正道?這夜歡公子為的是甚麼?」紅菱想起捉蕭梓旭之時,曼陀鈴也殺了烏婪閣的人。她又道:「閣主,她救蕭梓旭我便早該想到。」
「想到你又能怎樣?這女子的法術不在我之下,只是手中沒有神器。」烏明達又問道:「蕭梓旭和曼陀鈴去蚩魔堡做甚?」
「說是去救妁漓婉,想來他們還不知曉在蚩魔堡的人是妁灕湘。」紅菱的頭髮有些凌亂,她隨手把髮帶扯開,簡單的束成一個髮髻。見烏明達望著她,她拋了個媚眼道:「妁灕湘說與弒冥兩情相悅,弒瞳又及時出現,蕭梓旭和曼陀鈴就走了。」
「你傳信給妁灕湘,讓她儘快行動。」烏明達走向紅菱,捏住她的下巴,狠咬了一口道:「快些去辦,晚些來尋我,那幾個狐媚子功夫還是不如你的好。」
「是,閣主。」紅菱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扭著身子走出宮殿。
蚩魔堡內,小雕睡在榻上輾轉反側,卻是一點睡意也沒有。她索性穿上衣裳,從枕頭下取出那支簪子。
聽金枝來與她吃酒時,說蕭梓旭來過蚩魔堡接妁漓婉,幸好沒有接走。她暗想到:不能再等了,否則她不僅沒靠近妁灕湘,拉個妁漓婉墊背都做不到。
她趁著生病這些日子,打探了『妁漓婉』的習慣,她一般晚上要吃一碗養顏粥。『妁漓婉』的丫頭晚上喜歡走近路,會端著粥走過淑院後花園,她只消將這藥放進養顏粥里,『妁漓婉』必死無疑。
小雕輕輕地開門看了看月亮,婢女園內已無人走動,只有骨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尤為刺耳。她從簪子的尾部取出一顆小小的白色藥丸放進懷裡,走出了屋子。她躡手躡腳地走出婢女園,順著石壁走到牆角處的一棵樹背後。
黑暗中,一雙黃顏色的眼睛如同兩盞燈格外明亮。小雕知道那是守夜的骨雕,但這對於她來說並不是難事。蚩魔堡的骨雕原本是生活在尤羿國,小雕的馴雕術並不是在蚩魔堡學的,而是用尤羿國的秘術。
小雕把雙手合在一起,露出一個縫隙,在放在嘴邊吹吸。有節奏的骨雕叫聲發出,站在守衛塔上的骨雕溫順地眨眨眼睛,便轉過了身子。
她悄無聲息地繞過淑院正門,從後院的狗洞鑽進去,便來到淑院的後花園。那裡有假山池塘,花草樹木茂密,甚是容易藏身,現在她只消等著那個丫鬟來便可。
小雕藏在花叢中,正困擾著周圍蚊子快把她吃抹乾淨時,卻聽見不遠處的假山後面,似乎有人在小聲說話。
這麼晚誰還會在外面?小雕小心地往前挪了幾步,蹲在假山後面,屏氣凝神地豎起耳朵。
「閣主的意思是明日就動手?」這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嗯,你拿著磷丸,只要你讓弒冥喝下這個,就放出信號。閣主已經做了萬全準備,此藥弒冥喝下便會魔氣消散,他離練成魔禁神訣還有三層,可這是最關鍵的一層,也是他最弱的時候。只要他喝下這個,弒冥不過是躺在案板上的魚肉,只能由我們宰割。」
「那弒瞳和魔祖?」小雕聽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是『妁漓婉』的聲音,那另一個女子是誰?
「魔祖急於求進,把大量魔氣傳給弒冥練就魔禁神訣,此時定還未恢復。至於弒瞳,紅主和閣主就能對付她。」那個女子說道:「太子妃,此事一旦辦成,你可就是烏婪閣的功臣。明日能否滅了蚩魔堡,關鍵……就看你了。」
小雕蹲在假山後聽得真切,那個女子叫她太子妃,她是妁灕湘,根本不是妁漓婉。假山後面的那個人是殺迪娜姐姐的人,小雕真想衝出去,但是她沒有。現在出去只能是送死,她緊緊咬著牙,用手捂住口鼻,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兒聲音。
現在該怎麼辦?小雕見那兩個人已經離開,重重地吸了口氣。
很亂,她的思緒很亂,根本沒辦法思考,她要先回去屋裡,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才是。
小雕原路返回到婢女園,又輕輕關上門,心還未平靜,一個男子的聲音嚇了她一大跳。
「這麼晚,你去了哪裡?」
小雕腦袋頓時一片空白,但那聲音的主人她還是辨得出來。她撲通跪在地上道:「少堡主,奴婢……奴婢今夜睡不著,便去和骨雕……」
弒冥一揮手,屋內的燭台全被點亮:「我也懶得問,又不是審犯人,還是你自己說罷。」
「奴婢……奴婢只是生怕,生怕骨雕生病。」小雕低著頭,不敢看弒冥的神情。
「小雕,不懂得撒謊為何非要學人家?」弒冥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顫抖的小雕說道。
她的情緒有些失控,聲音也有些抽搐說道:「奴婢知錯了,請少堡主責罰。」
弒冥見她的樣子,倒是有些可愛,他蹲下身問道:「你哭了?」
「啊?」小雕一時沒反應過來,待聽清楚弒冥的話,心裡的痛苦全部宣洩了出來:「哇……嗚嗚嗚……」
小雕在花叢爬那麼久,早就灰頭土臉,再和上眼淚,簡直都可以在臉上建土樓了。
弒冥被小雕哭得摸不著頭腦,這女子真是一個迷。按理來說,她半夜不在房中,就是犯了錯,可他對她非打非罵,她怎還哭的更凶了。他看著小雕那個花貓臉,提醒道:「小雕,你看清楚我是誰沒有?」
「少……少堡主。」小雕痛痛快快地哭完,回答道:「少堡主,小雕有事稟報。」
「你先告訴我,你是誰?」弒冥歪斜著頭,卻還是看不見小雕的臉,只道:「抬起頭回話。你不是烏婪閣的人,也不是清風谷、萬寒盟的人,更不是花長山莊的人,進蚩魔堡有何目的?」
「少堡主,你怎會確定我不是他們的人?」小雕有些驚訝地問道。
弒冥看向小雕說道:「直覺。」
「我……」小雕不想把實話告訴弒冥,她來到蚩魔堡是為報仇,而且她要殺的人是他的心上人,若是他全都知道了,便再無可能就在他的身邊伺候了。
「起來坐著說。」弒冥坐在桌子旁邊,又倒了些酒說道:「邊喝邊說。」
小雕這次倒沒在忽悠他,她坐在弒冥身邊道:「我是尤羿國的二公主迪沙,我來此是為我姐姐報仇。」
「你是尤羿國公主,來蚩魔堡做個丫鬟真是大材小用。」弒冥小酌一口,又叫來個丫鬟道:「去備些酒菜。」
「少堡主,你要責罰小雕,小雕也認了。能死在你手裡,奴婢心甘情願。」迪沙突然跪在地上說道:「不管如何,我還是蚩魔堡的丫鬟。」
「起來吧。」弒冥又喝下一口酒道:「從你自報家門後,你便已經不是蚩魔堡的婢女。繼續說下去。」
迪沙站起身,又坐在凳子上道:「我大姐名為迪娜,她因戀上寒鼎國太子,一人來到孤州,卻被太子妃所害。」
「既然是太子妃所害,你應該去皇城,來蚩魔堡做甚麼?」
「我能控制蚩魔堡的骨雕,消息自然來得快些。」迪沙說到這裡,連忙看向弒冥道:「少堡主,我沒有控制骨雕做過有害蚩魔堡的事,我只想為姐姐報仇雪恨,其他我都沒想過。」
迪沙想起今日在淑院聽到的話,看著弒冥道:「少堡主,今日我是去了淑院。」
弒冥聽到這話手一緊,手中的玉酒杯碎成了粉沫:「你膽子倒是不小,殺太子妃不成,竟把主意打到了妁漓婉身上?」
迪沙見弒冥動怒,急忙說道:「少堡主你聽我說,蚩魔堡的妁小姐是太子妃妁灕湘,並不是妁漓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