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雨率先舉起一杯桂花茶說道:「那秋姐姐,我們算是和解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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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秋看看塵雨,也抬起手中的杯子道:「看你這麼有誠意,我便不計較了。我只是擔心師弟,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嫁給誰去。」
塵雨本已飲下桂花茶,聽到萬秋的話,差點沒把胃裡的東西咳出來。
萬秋瞪著塵雨的表情說道:「怎麼?我說的不對嗎?」
「秋姐姐,容我說一句,你也莫要往心裡去。」
「你說。」
塵雨看看萬秋不高興的表情,有些後悔適才答應她不對她下指令。她撕下一隻雞翅膀排在嘴裡,嚼了嚼:「我還是不說了,這話明知道秋姐姐不愛聽。一會兒我說了,你又要生氣了。」
「不生氣,你說。」萬秋吃著雞腿,看塵雨欲言欲止的猶豫的樣子,又說道:「我發誓行了吧,你說甚麼我都不生氣。」
「好,那我可說了。」萬秋啃下雞翅尖,在嘴裡過一遍又把骨頭吐出,然後捋起袖子擦了擦嘴道:秋姐姐可有想過寒哥哥喜歡的是別人?」
萬秋這次倒也沒急,細嚼慢咽地咽下雞肉,又用手絹擦了擦:「我知道你要與我說師弟喜歡妁漓婉,可是他們不能在一起的。師弟是男子,又到了婚配年紀,多看幾眼阿貓阿狗也是正常不過。過些日子,等這世間太平了,他便會與我完婚。」
塵雨疑惑地問道:「秋姐姐為何說他們不能在一起?又為何如此篤定你們會成婚?」
「你想啊,師弟的才智、道階在萬寒盟可是排第一的,我爹既然已經把指天劍傳給他,萬寒盟的下一代盟主是誰,不是很清楚了嗎?而我是萬寒盟的大小姐,這門親事我爹早就想好了的。」萬秋喝了口湯說道:「到時候,我與師弟的婚事,定不會輸給皇宮貴族。」
「我還是不懂,若他與別的女子兩情相悅,難不成要活活拆散他們?」
「哪門子的兩情相悅呀?我師弟從小便知曉要繼承萬寒盟盟主之位,萬寒盟對他有養育之恩,他怎會為了一個女子,棄萬寒盟於不顧?棄我爹爹於不顧?」萬秋一本正經地說道:「你是不知道,萬寒盟是我萬家所創,歷來有個規矩:若下一代為男子,盟主之位交給男子。若是下一代為女子,比如我,那盟主便是從眾多弟子中選出,娶了盟主的嫡女才可以繼位。」
「你的意思是寒哥哥若是要成為萬寒盟盟主,他就要娶你。若是不娶你,他就不能成為萬寒盟的盟主,兩者只可以選其一?」
「聰明。你覺得以師弟的性子,他可是那種為一個女子,放棄正事的人?」萬秋拉來胸口的衣襟,露出胸口處的一個有些凸起的藍色印記。「你可知道這是甚麼?」
塵雨搖了搖,朝著藍色印記摸去。
「你的手很冰耶!」萬秋一把將衣襟拉起說道。
塵雨收回手:「不好意思,不過這又是甚麼?」
「這個是師弟剛來萬寒盟的時候,他的神元缺失了一半,險些活不了。我爹爹用我的神元補上的,但我的便缺失了,我爹在每年的大寒都要帶我去極寒之地,為的是修補神元。那種痛猶如經脈被煮沸,全身的肉被螞蟻啃食,尤其心臟和法囊時熱時冷,這種感覺要持續三天三夜。」萬秋回想起以前的重重,攏了攏衣裳道:「我師弟是個重情義的人,就沖這些,他定會娶我。我們從小青梅竹馬,萬寒盟上上下下早就認同了,不過是缺個過場罷了。」
「這麼說,倒是婉姐姐不厚道了。」塵雨捏了捏拳頭:「我總是覺得婉姐姐不是那種人。」
萬秋偷偷看了一眼塵雨的神色,又道:「那個妁漓婉都是裝出來的。她從小和蕭梓旭在一起,蕭梓旭待他雖是兄妹,但你覺得他們真只是兄妹啊?」
「旭哥哥對女子都很好啊。」塵雨說道:「我們這算不算在說婉姐姐的壞話。」
「她既然敢做,難道還不給別人說。」萬秋又繼續說道:「蕭梓旭就不說了,那你師父?你不覺得你師父和她經常在一塊兒?」
「我……我師父他待誰都好。」
「行了,跟我就別裝了。」萬秋拉過塵雨的手道:「你師父現在和妁漓婉在一塊兒呢,就你這個小傻瓜被丟在這裡。你喜歡你師父,對嗎?」
「秋姐姐,休要胡說。這……這大逆不道的話,怎能亂說?」塵雨羞紅了臉,把手從萬秋手心裡抽回。「我怎麼可能喜歡上自家師父?」
「放心吧,我不會和別人說。」萬秋摸摸塵雨的頭髮,又說道:「你不覺得你們三人在一起的時候,你就是個多餘的。」
塵雨捏著手指頭,回想起在妁府那日,自己的存在確實多餘。妁漓婉和師父說話,她都插不進去。
「你還不知道還有個夏至,那男子和妁漓婉才叫一個親密無間,兩人幾乎是形影不離。師弟就更別說了,她纏著我師弟那個樣子,你是沒看到,我都看得臉紅。」萬秋把烤雞往塵雨那邊推了些,又說道:「雨妹妹,快吃啊!」
「秋姐姐吃便好。」塵雨適才還覺得甚腹飢,這會兒竟然一點食慾都沒有,只是結巴的說道:「不……不會吧,我覺得婉姐姐不是這種人。」
「傻姑娘,一個男子迷戀她是巧合,這麼多男子著迷於她,除非狐狸精轉世,要麼就只能是她刻意勾引他們。」
「可是他們都還在外面,哪有空閒來想這些。秋姐姐,你慢慢吃,時辰不早我先走了。」塵雨站起身,沒得萬秋開口便跑遠了。
萬秋看著塵雨的背影暗暗開心:「妁漓婉這人確實棘手,想把她從寒江雪身邊趕走,確實需要費些力氣。」
蕭梓旭和曼陀鈴回到客棧,曼陀鈴手中拿著一杯上好的女兒紅。
曼陀鈴遞給蕭梓旭一杯酒說道:「旭旭,來同我飲一杯。」
「義父義母已回妁府,就是婉妹妹他們要如何救?那紅菱本就不好對付,加上能催動鳳凰琴的烏明達,我們一點勝算都沒有。」蕭梓旭皺著眉,看了一眼酒杯,一仰頭把酒飲下。
「莫慌,我們需要一個時機。」曼陀鈴想坐在蕭梓旭的腿上,奈何蕭梓旭突然站起身,巧妙地避開了。
曼陀鈴見『非禮』不成,撇撇嘴道:「我好歹幫了你,你不給我嘗點甜頭,我便要反悔了。」
「你說的是幫我救回婉妹妹,可現在蚩魔堡的人不是她。」蕭梓旭看到曼陀鈴轉身時失望的表情,有些於心不忍。正想去安慰她,可想到畢竟自己心裡喜歡的人不是她,還不如莫要給她希望。
「蕭梓旭,你聽好了。就算我曼陀鈴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得到你的人。」曼陀鈴突然轉身,撲向蕭梓旭。
蕭梓旭瞪大眼睛之餘,怕曼陀鈴摔下去,還是用手護住了她。
「看來,你還是關心我的。」曼陀鈴趴在蕭梓旭身上,深情地望著他。
「沒有。」蕭梓旭一個翻身把曼陀鈴推開,又回過頭看了一眼她。曼陀鈴杵著腦袋,躺在地上有些好笑地望著他:「那你慌甚麼?」
蕭梓旭見曼陀鈴躺在地上,還是向她伸出手:「公子說笑了,我有何慌張的。」
「旭旭,你能不能不要對我相敬如賓的。」曼陀鈴無視蕭梓旭的手,氣呼呼地爬起來道:「我走了。」
蕭梓旭說道:「今日我會去烏婪閣探探情況,若是回不來……」
「你去探甚麼消息,你與我的交易還作數。」曼陀鈴說道:「我定會幫你,誰讓我看上你了呢。」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就在這裡待著,我在蚩魔堡和烏婪閣都放了曼陀小人,他們會帶回來消息。」曼陀鈴走出房間,在關門之時說道:「旭旭,你可知道我在盡力。」
曼陀鈴走回自己的房間,一股濃烈的挫敗感席捲全身。她猛地轉了個圈,身上的衣裳已經全然褪去,只留下一塊紅色的綢緞隨意地裹著身子。
曼陀鈴拎起桌上的玉壺,閃到床榻邊直接往後倒去,仰起玉壺酒便流進了她的嘴裡:「我曼陀鈴今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還是得不到你的心。」
「唉……」蕭梓旭站在曼陀鈴的門口嘆了口氣,只怪他已經心有所屬,今世只能辜負了她。
烏婪閣里,烏明達閉關了數日,傷卻一直不見好。
紅菱走進內殿,便看見烏明達體內的氣息不穩,有一股暗紅色的靈氣在他的體內橫衝直撞。紅菱大喊一聲:「閣主!」
烏明達突然眼睛睜開沖向紅菱,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這時紅菱才發現烏明達的眼睛竟然是一片紅色。
紅菱試圖拉開烏明達的手,可是力道太大,她壓根沒有反抗的能力。她從口中斷斷續續的擠出兩個字:「閣……主……」
紅菱使出全力對著烏明達拳打腳踢,扣在脖子上的手,卻還是絲毫沒有放鬆,反而越來越緊。
不能就這樣死掉。紅菱蘊起自己的法力匯聚在掌心,猛地往烏明達的手臂上拍去,一段烏黑的雷電鑽進烏明達的手臂直衝上腦。
烏明達猶如被電擊一般,大吼一聲:「啊!」
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掐在紅菱脖子上的手也頓時鬆開,眼睛從血紅變白,瞳孔也慢慢顯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