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人去樓空

  寒贏回到寢宮,看著畫上的女子,心臟的位置激起劇烈的痛楚。清脆的聲音由遠及近,慢慢飄進他的耳朵:「只有你生不如死,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寒贏按著胸口,坐在案機前面碎碎念道:「你如此恨我,也是應該的。」他站起身,將案機掀翻,宮裡的太監、侍女無一人敢言,侍衛從門外跑進寢宮:「王上!」

  「出去!」寒贏呵斥道:「都給我滾出去!」

  侍衛臉上無不再說著委屈,便答了一聲「是」,退出了殿內。

  「你們也出去!」寒贏對著太監說道:「無我命令,任何人不得進,若有違者,格殺勿論。」

  太監帶著殿裡的侍女走出大殿。

  一個女子低聲問道:「公公,這王上一向體恤民情,又寬宏大量,怎地從靈山寺回來,像換了個人似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休要胡言,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公公呵斥一聲侍女道:「這些事以後勿要再說了。」

  「奴婢多嘴了。」侍女謙卑地站在門口,殿內不時有砸東西的聲音,一會兒又靜的出奇。

  寒凌崢憂心忡忡地回到東宮,妁灕湘見他回來,看到寒凌崢的臉色,已瞭然發生了何事。她斂起笑意,迎了上去問道:「臣妾見過殿下,殿下臉色不太好,可是宮中發生了何事?」

  「父王自靈山寺回來以後,已有三日未上早朝,也無心國事,這樣下去可不行。」寒凌崢閉著眼,抬起手捏了捏鼻樑,眉宇緊蹙成兩座山峰。

  妁灕湘早知曉會是如此,她一臉茫然地問道:「父王興許只是累了。不過,今日慎兒從集市上回來,聽到些不好的傳言。」

  「何傳言?」寒凌崢睜開眼問道。

  「倒也只是些民間的流言蜚語,用不著放在心上。」妁灕湘避開頭,往院裡的石桌旁走去。

  「說來給本宮聽聽。」

  「外面的百姓都說,王上去了靈山寺,便被妖魔附了身。」妁灕湘倒了杯水,遞在寒凌崢前面。

  寒凌崢一把身前的茶打掉在地:「簡直是胡說八道。」

  「殿下勿惱,既已知是胡說八道,又何須在意?臣妾已讓人放出話,王上不過是在靈山寺染了些風寒,過些日子便好了。」妁灕湘不厭其煩地又倒了一杯茶,遞給寒凌崢。

  「要真是風寒倒也好,就怕不僅僅是風寒這般簡單。」寒凌崢這次倒接過了茶水仰頭喝下,又說道:「如今已有這些閒言碎語傳出,這人言可畏,父王又怎會不懂。」

  「王上,臣妾……」妁灕湘坐在石凳子,五官擰在一起,一臉的憂慮。

  「愛妃,你我何須這般小心,有話不妨直說。」寒凌崢已在回東宮的晚上,便讓青歌問了慎兒靈山寺之上發生的一切,結果與妁灕湘說的一般無異。只是他未曾想到,如今的慎兒已不是他安排在妁灕湘身邊的那個慎兒。

  妁灕湘支支吾吾地說道:「在靈山寺那日,夜晚之時,臣妾聽到大堂里有些響聲,便想去看看。但……臣妾……」

  「如何?」寒凌崢看妁灕湘的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又道:「你倒是快說啊!」

  「臣妾聽到些不該聽到的。」妁灕湘低著頭,咬緊自己的唇。

  「到底甚麼!」寒凌崢隱隱有些著急,看她的樣子,或許與自己有關。

  「臣妾聽到父王在大堂里一直道著對不住,還有關太子殿下……臣妾還是不敢說。」妁灕湘撲通跪在地上:「殿下,臣妾甚麼都未聽到。」

  「父王一直覺得對不住母后,很是正常。不過,你還聽到甚麼?」寒凌崢站起身扶起妁灕湘道:「這裡不過我和你二人,在諾大的宮中,你我早已為一體,你是我的女人,還有何不敢說的?」

  妁灕湘想了想,臉上一陣煞白,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父王還說……太子殿下……另有其人。」

  「胡說!」寒凌崢白了妁灕湘一眼道:「這宮中,誰人不知只有我才是父王的骨血,何來另有其人之說?」

  「臣妾不曾胡說,臣妾還聽到父王說了那人的名。」妁灕湘又說道:「此事重大,臣妾又怎會妄言?」

  「這事為何未聽你與監理寺說起?」寒凌崢有些懷疑地看著妁灕湘問道。

  「此事臣妾怎敢向監理寺說出?不瞞殿下,臣妾也是怕死之人,那不過是無意中聽到,並不光明正大,更重要的是這事不僅關乎皇家的顏面,還關乎這殿下的將來。」妁灕湘急切地說道。

  寒凌崢從一開始的難以置信,慢慢轉變到將信將疑,他冷冷地問道:「那人是誰?」

  「寒江雪。」妁灕湘咬牙說道:「臣妾本來也不信,父王只有殿下一個至親,這事眾所周知。可是臣妾又想了想,此事寧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殿下,寒姓在寒鼎國可多?」

  「寒鼎國,寒姓僅乃皇族,寒高祖曾將舉國上下除皇族以外的寒姓皆改為鼎姓,除以皇族信物為證,否則平者,不得自為寒姓。」寒凌崢不禁疑惑,寒江雪,難道他真是皇族?他搖了搖頭道:「即使寒江雪姓為皇族,也無法說他與父王有何關係,若真是這般,父王為何立我為太子?」

  「殿下有所不知,曾經的蕃後乃鳳凰之身,而父王身為龍。」妁灕湘看了看寒凌崢又道:「我曾見過寒江雪施法術,臣妾雖不是修法之人,但顏色總是會辨的,他那日為父王施下的結界。」

  「結界之上,有鳳凰顯現。」寒凌崢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不可能,那只是寒江雪的法術。」

  「殿下可還記得通天橋?」妁灕湘又扶著寒凌崢:「通天橋乃寒鼎國至寶,吾妹曾因寒江雪受傷,而進宮向父王求借,最後通天橋被毀,父王可有怪罪於誰?不過是不了了之罷了。」

  「夠了!」寒凌崢甩開妁灕湘的手吼道:「勿要再說了!」他的眼睛因為激動有些發紅,想起兒時他曾將一塊玉打碎在地上,寒贏罰他整整五日不得進食,那時他不過是個七歲的孩童而已。

  妁灕湘看著寒凌崢的樣子,已是欣喜若狂,她壓抑著興奮說道:「殿下,這寒鼎國的江山,即便是拱手讓人,也不該讓給那不通國事的寒江雪,這可是棄蒼生於不顧啊!」

  「以後再說吧。」寒凌崢大步走出東宮,留下妁灕湘坐在石凳上,接過慎兒倒上的水,輕抿一口。寒凌崢不是那種容易放棄的人,唾手可得的江山,又怎會說讓便讓。

  「太子妃娘娘燒得一手好烈火。」慎兒站在妁灕湘身後稱讚道。

  「還是比較佩服紅菱計劃得天衣無縫。」妁灕湘回答道:「行了,你下去吧。原來的慎兒不喜過於主動,你也勿要靠我太近,被殿下懷疑了才好。」

  「你倒是越來越像紅主了,呵呵,那便不打擾太子妃娘娘了。」慎兒說完便退下了。

  寒江雪和妁灕湘回到冀州城門,那裡已是生靈塗炭,方圓百里寸草不生。

  廖夜泊進冀州的第一句話:「冀州的結界被破了。」

  「這陣勢旭哥哥定有危險。」妁漓婉一臉的擔心:「現在不僅爹爹娘親被抓了去,旭哥哥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寒江雪手中凝出指天劍握在手裡:「你們小心些。」

  「嗯,那我們此刻先去墨府看看?」廖夜泊從兜里掏出三粒丹藥說道:「等等,你們吃下這個。」

  「這是?」妁漓婉接過綠色的小藥丸放在嘴裡問道。

  廖夜泊有些得意地說道:「自然是獨家秘方調製出來的丹藥,此丹……」

  妁漓婉手上打出一顆石子,惱火地說道:「說重點,有正事呢!」

  「可以擺脫控制術。」廖夜泊像嗑豆子一樣說出。

  「走吧。」寒江雪咽下藥丸,來到墨府。

  「這!怎會是這樣?」妁漓婉被眼前的景象驚掉了下巴。

  墨府之內橫屍遍地,血流成河,一股腐臭的味道充斥著他們的鼻子。

  妁漓婉跟在寒江雪身後,心生不詳的預感。她隱忍著淚水,告訴著自己,此時不是哭的時候,牙關被緊緊地咬緊,她的臉有些扭曲的脈絡。

  寒江雪跨過一具屍體,又回頭看看妁漓婉,她故作堅強的表情讓他心顫動了一下,他不由地拉住她的手道:「一切有我。」

  妁漓婉聽到寒江雪的聲音,緩緩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冰涼的小手被寒江雪的大手包裹住,她輕輕點了點頭:「嗯。」

  寒江雪牽著妁漓婉,將墨府搜了一遍,都未曾發現人影。

  廖夜泊氣喘吁吁地跑來:「可有發現?」妁漓婉搖了搖頭。

  「這裡已是人去樓空了。」廖夜泊手中拿出一顆黑色的藥丸子道:「既已無人,這老巢不能留給他們。」

  正當三人未思考出下一步計劃之時,白熊大吼了一聲。

  寒江雪擋住廖夜泊的動作說道:「我們從靈山寺回到冀州用了整整三日,騎白熊不可能有三日路程。」

  「寒兄,怎會是三日?你莫不是做了白日夢?」廖夜泊笑道:「這天一暗一明,不過一日罷了,哪來的三日?」

  「三日?」妁漓婉驚訝地問道:「寒江雪,我們從靈山寺回來,僅僅一日啊。」

  「不,是三日。」寒江雪拍了拍白熊的頭說道:「我們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