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猜到幾分

  青歌站在池邊,看著水裡的動靜。

  突然一個侍衛露出水面,喘著氣道:「找到了。」

  「快搭把手。」青歌蹲下身,伸手拉住丫鬟的手臂,與身邊的另一個侍衛一同將丫鬟拉上了地面,他將手放在丫鬟的脖頸處探了探。

  寒凌崢看著青歌問道:「她可還有救?」

  「回殿下,已無氣息。」青歌無奈地搖了搖頭:「此事都怪這東宮的侍衛不善泳,否則這女子便不會命喪於此。」

  「即日起,宮中侍衛皆要善泳。」寒凌崢命令道:「十八般武藝,人人皆要會一二。」

  「是!」青歌微微低頭回答道,又轉身對幾個侍衛說道:「將她處理了。」

  「青歌,這池塘可是多次有人落水?」寒凌崢走到池邊說道:「命人將這池塘也重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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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殿下。」青歌將手抱在胸前:「這落水女子正是太子妃娘娘的貼身丫鬟,屬下想:為了太子妃娘娘的安危,不知可要加派人手?」

  寒凌崢回望了妁灕湘的寢宮點了點頭道:「就按你說的做。青歌,明日去查查孤州有多少湖、河、以及未加欄的險地,共有多少處?」

  「太子殿下這是要?」青歌面帶猶豫地說道:「這國庫近年有些空虛,這餉銀怕是批不下來。」

  「國大家小,可正是千千萬萬的小家,才組成這泱泱大國。無論何時,還得多為民設身處地地想才是。」寒凌崢叮囑道:「這餉從東宮支付便是。」

  青歌臉色又沉了些,他小聲提醒道:「殿下,從幾年前起,每遇天災人禍,殿下便多處救濟百姓,哪還有多餘的存銀啊?」

  「東宮如此之大,竟拿不出這些許銀兩了嗎?」寒凌崢捏起拳頭,敲了敲腦袋道:「你先前去查了,這餉銀本宮會想辦法。」

  青歌行了個禮道:「那太子殿下若無其他事,屬下便先告退了。」

  「先下去吧。」寒凌崢擺了擺手,做了個『下去』的動作。

  青歌往前走了幾步,越想越氣,他折轉回去道:「殿下,屬下還有話要說。」

  「但說無妨。」

  寒凌崢看著青歌跪在地上,他的臉上寫滿了不甘:「殿下,那別的皇子和公主,誰不是錦衣玉食。殿下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你看四皇子的清寧宮、大公主的茗月宮、七皇子的金華宮,哪個不是金碧輝煌?再看看殿下的東宮,雖說還算能住,可長年失修,比起其他皇子公主,這東宮遜色得不是一丁半點。還有……」青歌將心裡的不快差點全數脫出,但他還是在關鍵時刻記起了自己的身份。

  「還有甚麼?」寒凌崢不惱不怒地說道:「起來回話。」

  「屬下不敢。」青歌弱弱地將頭貼於地面說道。

  寒凌崢向青歌伸出手道:「本宮讓你說,你便說,難道還要違抗命令不成?」

  青歌看到寒凌崢的手,猶豫地放了上去,被寒凌崢拉起後,他緩了緩自己的情緒,低著頭說道:「殿下,外面都眾說紛紜的了。有些人倒說殿下是好人,但有些人說太子失了寵,國君想……想……屬下不敢說。」

  「想做甚?」寒凌崢問完,又自己回答道:「外面有人說當今太子失了寵,國君想廢太子之位,可是?」

  「殿下恕罪,外面都是些閒言碎語,不足放在心上。」青歌說完便想給自己兩巴掌,不正是他自個放在心上嘛。

  「在其位,謀其職。」寒凌崢抬起頭,看著圓而皎潔的月亮說道:「天之月,晝隱夜出。盜者,怨月明;漁者,亦謝月明。怨謝相交,月可有變過?」

  青歌想了想道:「陰晴圓缺,未曾有變。」

  「本宮心似月,不求流芳百世,但求問心無愧。」寒凌崢背著手道:「你可明白?」

  「屬下明白。」青歌有些動容,有這樣的太子,實屬寒鼎國之幸。待有朝一日,太子身披龍袍,定會是天下之福。

  「你下去吧。」寒凌崢對著青歌道:「太子妃明日隨父王前去祭拜,你多派些人手,定要保證父王和太子妃的安危。」

  「屬下明白,可不知這國君可會讓我們的人一同前去啊。」青歌困疑地說道,他忽然想到甚麼,瞭然地點了點頭,又道:「屬下懂了。」

  「嗯,快去。」青歌走開以後,寒凌崢拿起手上的玉簪:「湘兒,你在瞞著我做些甚麼?」他看向妁灕湘的寢宮,月光正正地灑在他的臉上,睫毛與影子形成一道濃密的屏障,將他的眼睛藏匿起。百合之死與妁灕湘的聯繫,他隱約猜到幾分,只是逝者已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便不再追究。他暗道:「湘兒,別一次又一次讓我失望。」

  妁灕湘在屋內並未入睡,她看著自己的手,曾經她是妁府的大小姐,孤州城的第一美人,才貌雙全,引得多少男子傾慕。可是現在的她,雙手布滿了血腥,似乎離她的初心越來越遠。「我該怎樣?為了你,我又能怎樣?」她閉上眼睛,嘴角揚起:現在的她,有何不好?

  翌日,妁灕湘穿上素色衣裳,讓新來的丫鬟幫她上了些淡妝。新來的丫鬟一直低著頭,也不敢多說話,做事也是小心翼翼,看起來比以前的那個,倒是老實得多。她心裡冒出一句話:會咬人的犬不吠。

  妁灕湘沒覺得她有多老實,她捏著丫鬟的下巴,讓她抬起頭看向自己:「你叫甚麼名?」

  「回娘娘的話,奴婢是新來的,還未賜名。」丫鬟任由妁灕湘將她的下巴捏的生疼,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慎言敏行,那你便叫慎兒如何?」妁灕湘放開丫鬟,觀察著她的神色問道。

  丫鬟沒道謝,也沒有多餘的表情,她跪在地上道:「是,娘娘。」

  「行了,你出去吧。」妁灕湘吩咐道:「本妃自己收拾一下便好。」

  「是,娘娘。」新來的丫鬟退出房間。

  妁灕湘又將紅菱給她的衣裳和髮飾放在箱底,在前面放了些尋常衣物。她打開門走出寢宮,看到寒凌崢已經在門外等候。


  「愛妃可有收拾妥當?」寒凌崢拉住妁灕湘的手說道:「此去旅途雖不遠,但道路崎嶇不平,可要小心些。」

  「臣妾多謝殿下記掛。」妁灕湘深情地看著寒凌崢,此去她可是要去弒君。她將頭靠在寒凌崢的胸膛上,心裡想到:太子殿下,望你以後勿要怪我,這一切,我可都是為了你。

  寒凌崢心裡也懷著自己的心思,他看向那個丫鬟,給了她使了一個眼色。他輕輕拍著妁灕湘的後背:「好了,啟程吧。」

  「嗯。」妁灕湘念念不舍地離開寒凌崢的懷抱:「殿下公務繁忙,便不要遠送了。」

  「好。」寒凌崢放開妁灕湘,還是命青歌將她送進宮。

  寒江雪和蕭梓旭正在墨府的院子。

  蕭梓旭手裡捏著一個白饅頭道:「這墨府世代經商,想妁姥爺當初幸得墨姥爺相助,才得以入官場,現在竟變成這般模樣。」

  「哎,墨家一年不如一年了。」一個守衛插嘴道:「你也莫要抱怨,有這白饅頭便不錯了。你說的妁姥爺可是孤州的妁姥爺?」

  「正是。」蕭梓旭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他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饅頭道:「我也是聽我爹說的,真假便不知曉了。」

  寒江雪站在牆邊,看著墨府似乎毫無動靜,這平靜得有些奇怪。

  蕭梓旭站起身,倒了一碗米湯遞給寒江雪小聲問道:「在想何事?」

  「乾坤袋吸收日月精華之日還未到,烏婪閣便有了行動。」寒江雪的眼眸里被疑慮填滿。「他們去孤州能做甚?」

  「為搶奪神器做準備?」蕭梓旭問道。

  「與搶奪神器,定然有關。」寒江雪回想著身著淡黃色衣裳的女子:「可是,騎著九頭獸的人會是誰?」

  「我去救你之時,紅菱也在場,那女子定不會是她。」蕭梓旭說道:「烏婪閣女子眾多,難不成又多了一個紅菱這樣的主?」

  「那女子恐怕不會法術。」寒江雪確定地說道:「若會法術,她定不會騎九頭獸,騎在九頭獸背上,會堵住獸身上的蜜腺,九頭獸經過急飛,又沾上玉露,韁繩便會變得濕滑不堪。」

  「九頭獸如此之大,還能看見她的衣裙,只會是騎著,可那女子會是誰呢?」蕭梓旭將饅頭吃完說道:「還不如傳個消息給婉妹妹,讓他們查查最近這孤州城的動向。」

  空中飛過幾隻金色的鳥兒,看起來倒和鳳凰鳥有些相似,寒江雪看著天空。

  等等,鳳凰?

  寒江雪回想起在幻旅塔上,他和妁漓婉回到過去,見到了他的娘親蕃九雲,而他的娘親生前最喜歡的衣裳,便是各種樣式的淡黃色裙子。

  寒江雪皺緊了眉頭,心裡浮現出一絲不好的感覺。騎在九頭獸身上的女子會和自己的娘親有關嗎?可是娘親已經逝去,如果有相似之人,定是烏婪閣派去假冒娘親的人。他的姑姑至今杳無音信,那么娘親能夠影響到的人,除了姑姑,只有當今寒鼎國的國君,他的父王——寒贏。

  「定要將消息傳給妁漓婉,越快越好!」寒江雪轉過頭對蕭梓旭說道:「晚了便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