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這樣想便對了。」紅菱手裡拿出一顆丹藥遞給妁灕湘:「你將這個吃下,我讓坐騎送你回去。」
「如此便有勞了。」妁灕湘把丹藥放在嘴裡,一仰頭將藥丸咽了下去。
「這是隱丸,只能維繫兩個時辰,你儘快啟程吧。」語畢,紅菱念動咒語。一時間天空雷聲大作,黑壓壓的烏雲像是要將冀州城吞噬。紅菱手上的戒指中,幻化出一條長著翅膀的九頭巨獸,它飛向空中,又將一顆頭上的眼睛湊到窗前,直勾勾地盯妁灕湘。
寒江雪將擔子放在巷口,天空中異常的黑雲,讓他暗道不好:想必紅菱有了何安排,就是不知道他能否追的上。他抬起頭看了看黑雲,又看看髮絲飄去的方向,斷定黑雲中一定有紅菱的坐騎。他不敢施法術,只能卯足了力氣,跟著髮絲跑去。
「九兒,不得無禮,這可是太子妃娘娘。」紅菱伸手摸了摸巨獸的臉說道:「送太子妃娘娘回東宮,勿要被人發現。」
「吼——」巨獸的大鼻孔呼出滾滾粗氣,那個頭顱點了點,雖面相有些恐怖,卻表現出特有的乖巧。
「告辭。」妁灕湘下了樓,騎上九頭巨獸。她的心在顫抖,畢竟這是她第一次接觸到除了貓犬以外的動物,還是如此兇殘的九頭獸。她坐在九頭獸背上一動也不動,只是緊緊地抓著巨獸上身上的韁繩,然後開始觀察這個巨大的傢伙。
它的背上長滿了鱗片,九個頭上的十八隻眼睛觀察著四面八方。空中的霧氣沾到巨獸的鱗,變得濕濕滑滑,手裡的韁繩還分泌出了些黏黏糊糊的東西,讓妁灕湘很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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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頭獸巨大的身體與天上的黑雲融為一體,它越飛越高,只有妁灕湘的淡黃色衣裙在風中飄搖。
寒江雪跟著髮絲跑完巷口,看了一眼巷口外面,像是到了正街。他躲在牆邊,見到髮絲飛進了一個叫做「林女閣」的閣樓。
他抬起頭見到,紅菱的九頭獸已經飛到了高處,只看得見從九頭獸翅膀處,有些若隱若現的黃色衣裙,以他的判斷,九頭獸上面坐著的應該是一個女子,只是她的身形被巨獸的翅膀擋住,根本看不見人臉。
寒江雪見女子追不上,便想進林女閣一探,只是那店門緊閉,看起來不像是在做生意。他走了過去,敲了敲門。
「客官,小店已經打烊了。」小二打開門,露出一個腦袋說道。
「這才午時,為何便打烊了?」寒江雪看見小二身後站著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子,心裡默念道:『林女閣』不正就是一個『婪』字嘛,看來這裡也是烏婪閣的閣堂。
「噢,今日小店的庖廚身體不適,還請客官改日再來。」小二一本正經地說道。寒江雪暗道:這藉口怕是用過不下萬次,小二說得可真是順溜。
「可是有客人?」掌柜在裡面問道:「若客官不嫌棄,小店的清水面也很是不錯。」
寒江雪觀察著小二的臉色,他的神色有些奇怪。按理來說,店內無庖廚,本該影響生意,而影響生意本該是一件壞事,這小二的臉上卻有些不明的笑意。
「客官裡面請。」小二將門打開,做了個請的動作。
「噢,我既為佳肴而來,便是希望一品林女閣的滿漢全席。」寒江雪甩了甩衣袍:「今日不巧,那我便明日再來。」
「客官是墨府的人吧。」小二的眼睛一翻,看向寒江雪。
「是。」寒江雪不在多說,也迎上小二的目光。
小二笑了笑道:「你應該並不是墨府的人,而是著了墨府的衣裳。」
寒江雪心驚,他是何處漏了馬腳,但還是也反駁道:「說笑了。我這一生不好美色,不求權貴,唯獨視佳肴如命。可惜我不像小二哥這般尋得到體面的活,只能做個買菜下人。」
「若是下人,又怎能有這談吐。」小二的眼裡露出陰狠,手掌心放出三顆飛針。
「雕蟲小技」寒江雪冷哼一聲,隨手一擺,三顆飛針被穩穩夾在了兩指之間。隨後一揮手,三顆飛針向著小二激射而去。
小二一個側踢將身旁的門邊的凳子踢起,三顆飛針擊中凳子後,凳子瞬間裂成數段,散落在地面。
小二嘴角微揚,眼中帶著一絲戲謔。他一躍而起,朝著寒江雪面門揮掌拍去。此番動作,在眾人看來完全是想拍寒江雪的臉。
寒江雪又怎能任由別人跋扈,毫不猶豫地霸氣出手。他背負的雙手捏拳,龍精虎猛的將一拳揮出,砸在了小二掌印上。
「砰!」一聲悶響。
小二倒飛出去,撞在了柱子上,他馬上穩住身形,倒也能看出這個小二很是不凡。小二故作鎮定的揉了揉雙手,看來是吃了點小虧。
「哼——」小二打了個響指,林女閣里跑出一隊烏婪閣的女林士,她們將寒江雪團團圍住。「既然有膽識來這裡,那便就該想到回不去。」
「小二,莫要嚇壞了我的客人。」掌柜從屋內走出,他走向前,伸出手按了按寒江雪胸前的肌肉,滿意地點了點頭:「甚好,甚好啊。」
「林主,這人留不得。」小二提議道:「正好紅主在這裡,我們便將他交給紅主處理即可。莫要惹得一身騷,我們的職責不過是傳消息而已。」
「我新制的烏女毒,需要人來試藥。」掌柜繞著寒江雪看了一圈道:「他便是我要尋的人。」掌柜退回小二身邊道:「將他給我拿下,一定要活的。」
「呵——」寒江雪不屑地看著前面的一群人:「自不量力,還真以為這結界萬能的?」他蘊動身體內的靈氣於雙手,與弒瞳之前的大戰讓他體內的寒氣與靈氣更為融合,而兩股靈氣已不像當初那般針鋒相對。他已經能把兩股靈氣合二為一,讓它們相輔相成。
「這結界自然不是萬能的,不過,我的制靈毒控住你的靈氣還是很容易的。」掌柜的手指撮著適才按寒江雪的那個手指:「現在感覺如何?」
寒江雪皺緊了眉頭,他怎會如此大意。他體內的靈氣逼於掌心,靈氣來到他的手腕處,卻不再向前。他感覺到胸口被那掌柜按過的地方有一股吸力,靈氣正慢慢被倒吸回去。
「是何事如此熱鬧?」林女閣內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紅菱是也。
不能被她看到,否則蕭梓旭如何在墨府打探消息。紅菱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走出,寒江雪的手緊緊握住,該如何?
紅菱轉身之時——
轟!嘭!嘭!
轟隆隆!
一陣爆炸聲響徹天際,一瞬間煙霧四起。所有圍著寒江雪的人被炸了飛起,掌柜和小二抬手將頭遮住。紅菱從閣樓內走出,手掌施法將煙霧撥開,前面已空無一人。
「適才是誰在這裡?」紅菱轉頭問向掌柜。
「試藥之人。」掌柜未告訴紅菱逃跑的是冒充墨府的人。
「最好是這樣。」紅菱頭也不回地走向墨府。
「林主,為何不把這事告知紅主?」小二不解地問道:「若那人是閣主要找的人,我們誤了大事,怪罪下來該如何?」
「愚蠢!今日逃跑的人不過是試藥之人。」掌柜將門打開道:「開店,今日之事若傳進閣主的耳朵里,我們一個也逃不掉。」
「是。」眾人異口同聲地回答,走回林女閣中。
寒江雪被那爆炸聲震得頭昏腦脹,他迷迷糊糊地聽見有人問道:「寒兄,可有傷到?」
「蕭梓旭。」寒江雪聽聲音辨別出救他的人正是蕭梓旭,他晃了晃頭問道:「你怎會在這裡?」
「我這不是擔心你嘛,結果還真的出事了。」蕭梓旭扶住寒江雪說道。
「你適才是如何救我的?」寒江雪有些驚訝,蕭梓旭修的是水系法術,怎會施出火系霹靂術。再說,在這強大的結界之下,他的靈力被壓制著,又是如何施出法術,同時又帶他離開呢?
「靠這個。」蕭梓旭從法囊里拿出幾顆紅褐色的丸子:「這是廖夜泊煉的霹靂丸,他一向法術不濟,不過煉製丹藥,倒是很在行。」
寒江雪瞭然地點點頭道:「我們快些回墨府。」
蕭梓旭一邊跑,一邊問道:「你怎會使不出法術?即使在這結界下,也不該這般弱才對。」
「被那掌柜下了毒。」寒江雪雲淡風輕地說道。
「什麼?你中毒了!」蕭梓旭看了看寒江雪,伸手探了探寒江雪的額頭道:「你體內的靈氣再亂竄。」
「無妨。」寒江雪擺了擺手。
「我看你不如先回妁府,這裡對你極為不利。」蕭梓旭將玲瓏塔遞給寒江雪道:「帶上玲瓏塔回去。」
寒江雪的腹部有些疼痛,他忍著痛覺道:「這毒不是何要命之毒,幾個時辰便過了。」
「可這是妁府的家事,與你寒江雪無關。」蕭梓旭嘆了口氣道:「未曾想過墨妁這多年的交情,便這樣給毀了。」
「看清得還不算晚。」寒江雪將玲瓏塔推向蕭梓旭道:「這個還是你收好。」
「實在是不該將你拖進這淌渾水。」蕭梓旭也是存著些私心,若他憑著一己之力將妁家二老救出,二老會不會多為他說幾句好話?
寒江雪不再看蕭梓旭,他眉頭緊鎖:「並不只是妁家的事。烏婪閣這次可是謀劃得天衣無縫,我總覺得我們似乎掉進了他們布下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