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何來輸贏

  「我該拿你如何?」廖夜泊看著蕭梓旭發白的臉,心疼地搖了搖頭。「這般耗費法力,為何不尋回寒兄?他是極寒體質,定能壓制住蚩焱火。」

  「不勞煩他,你莫不是忘了弒冥和他之前的過節。」蕭梓旭說完閉上了眼睛,開始提神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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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知這弒冥的幻術竟有這般厲害,讓婉妹妹竟不在乎他的魔道身份。」廖夜泊感嘆道:「你還別說,這婉妹妹自帶的幻術也夠嗆,讓你和寒兄這般理智之人變得如此痴狂。」

  「緣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蕭梓旭笑著說道,這句話似乎是婉妹妹對他說過的。

  「一往而深。」廖夜泊重複著四個字,我又何嘗不是對你一往而深。

  「呵呵。」蕭梓旭輕聲笑了笑,便不再作聲。

  妁漓婉蹲在桂花樹腳,呆呆看著結界裡的人,他的睫毛上凝起薄薄的霧氣,靜靜地被綁在樹上。妁漓婉心裡默念著一、二、三……暗暗祈禱時間能夠過得快些。

  魔祖正把玩著手掌里肉嘟嘟的蟲子,突然蟲子停止扭動,任憑他手裡的焰火又大了幾分,那蟲子還是一動不動。他收起火焰,用手裡的黑氣把蟲子團團圍住,蟲子嗅到魔氣睜開眼,身子卻被束縛著。「呵……不自量力。」魔祖玩味地看著蚩焱火的母蟲,竟然有人用了禁空令。有意思,那他便陪他們玩玩。

  魔祖念動咒令:「魔由心生,蚩焱之火,食之幻境,破困之術!」他念完手裡出現一個奇怪的符號,符號被魔氣驅使進入蚩焱火母蟲的身體。母蟲瞬間渾身顫抖,通透的血紅色身體上,長出一些黑色的斑點,魔祖得意地笑著:「這命可是我給他的,區區禁空令怎能困得住蚩焱蟲。

  弒冥胸膛里的心臟有一點點的痛覺,他的眉頭動了一下。雖只有一下,妁漓婉還是清楚地看見了,她又往結界靠近一點,想要看的更清楚,弒冥卻又沒有了動靜。她不可能看錯,他的眉毛適才確實動了一下,這意味著半個時辰之內,他體內的蚩焱火將會甦醒。她不知所措地看著結界,想不到魔道會如此厲害,就連旭哥哥的法術都只撐住一個時辰嗎?她緊張地看著結界裡面,臉上爬滿憂慮。

  「婉姐姐?」塵雨看妁漓婉的神情很是怪異,輕輕地喊了一聲。

  「塵雨,快去找你師父。」妁漓婉目不轉睛地盯著弒冥,頭也不回地說道:「快去,快去。」

  「噢,好。」塵雨不敢耽擱,連忙站起來從後院跑去。

  『滋滋滋——』結界裡出現火燃燒的聲音,果不其然,夏至體內的蚩焱火要醒了。

  妁漓婉很害怕,卻不曾離開半步。她大喊著他的名字:「夏至!夏至!」

  「啊!」一聲狂吼,結界應聲而破,蕭梓旭施下的結界並不弱,只是他大部分的法力,還是用去施禁空令。

  強大的魔氣將妁漓婉打到了十米開外,她未曾想過他竟然能衝破蕭梓旭設下的結界。從弒冥心臟處蹦出的魔氣重重地打在毫無防備的妁漓婉身上,一股腥味湧上頭,引來她的一陣噁心,她趴在地上一嘔,赤血從口裡流出。

  妁漓婉顧不得自己被魔氣擊中,只是抬起頭看向夏至,結界被破後,他身體裡的魔氣引來妁府中本就存在著的靈氣,靈氣將他困在中間越收越緊。她看著苦不堪言的夏至,哭喊道:「我該如何?」

  一道藍色的劍氣將靈氣斬斷,那是?

  指天劍!

  妁漓婉望著夏至,捆綁在他身上的靈氣已經被指天劍所牽引,劍身飛向空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空中躍下,穩當地將指天劍握在手裡,一聲白熊的怒吼響徹雲霄。她不由地主地喊道:「寒江雪!」

  「你可有事?」寒江雪拉起妁漓婉問道。

  「救救他,木頭,你救救他。」妁漓婉拉著寒江雪的手臂,著急地說道:「蚩焱火,是蚩焱火。」

  寒江雪望向弒冥,他閉著眼睛,懸浮在空中,正被體內的蚩焱火折磨,方才妁府的靈氣打過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一般人定是承受不住。他握著長劍衝過去,劍身上閃著藍色的劍氣,一陣劍影之後,空中出現一個藍色的劍陣,數百把劍直指弒冥。

  「寒江雪,你要做甚?」妁漓婉大喊道:「不要!」當最後一個字,從妁漓婉口中嘶聲裂肺的喊出,空中的劍已經插進了弒冥的身體。

  弒冥從空中墜落,寒江雪握著指天劍一劍斬在了妁漓婉前面,被斬過的地方赫然出現一道結界。

  「寒江雪!」妁漓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寒江雪當著她的面殺了夏至,她順著結界躺坐在地上。

  他都幹了些甚麼!

  可是,似乎沒有結束?

  確實沒有結束,寒江雪把弒冥拉坐在自己身前,他的身體凝起無數的霜雪,透明的寒冰慢慢從他的腳底結起,直到把兩人的頭頂封住。

  「婉妹妹!」廖夜泊從後院閃到妁漓婉面前。「你受傷了?這……蕭兄的結界竟然被破了?」

  「我沒事。」妁漓婉已經哭不出來,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夜泊……哥哥,我看見……夏至被……寒江雪……殺了。」

  「寒兄?」廖夜泊往結界看過去,只見寒氣已將兩人包裹,源源不斷的寒氣從弒冥的後背注入,弒冥開始有了點微弱地氣息。「婉妹妹,放心吧,寒兄這是在救他。」

  妁漓婉不明所以地看向廖夜泊:「救他?我看到寒江雪用指天劍殺了他。」

  「那是騙母蟲而已。」廖夜泊把兩指放在妁漓婉頭上,確定她身體無礙,才舒了口氣道:「幸好在這妁府,在外面你該是重傷了。」廖夜泊手上凝起一道綠色,往妁漓婉後背按上去。

  「我的傷無礙,夜泊哥哥,你可說清楚些,何是騙母蟲?」

  「就說你啊,在清風谷數十載,怎會甚麼都未學到。」廖夜泊收起法力擼起袖口,把手捏成拳,伸在妁漓婉面前道:「探我的脈。」

  「嗯?」妁漓婉雖不知廖夜泊是何意,還是照他說的做,把指尖搭在他的脈處。

  「注意脈的跳動。」廖夜泊說著,另一隻手掐在了臂彎處,他不斷地變換著掐的位置,隨後問道:「知曉何為騙母蟲了嗎?」

  「原來如此。」妁漓婉收回手,適才她把著廖夜泊的脈,但他一隻手掐的位置不同,竟可以讓脈搏停止,若不是他此刻正坐在自己面前,只是把脈的話,確實是毫無活著的跡象。

  寒江雪用劍陣讓夏至死亡,但並未真的殺了他,而是騙過他體內的蚩焱火,造成本體卒的假象。寒江雪正在將氣息越過身體,直接用靈氣護住他的心脈和神元。

  魔祖手裡的蟲開始四處爬動,他望著母蟲,冷哼一聲:「雕蟲小技,也敢與我相鬥。」他的手心再次凝起烈火,向母蟲靠去,只是母蟲竟然毫不畏懼,他眯著眼道:「死了?你可不能這般死去,若死了,我如何牽制你姐姐?」

  他走進石門之後,抬出一個琉璃盅,將蓋子打開把母蟲放了進去。琉璃盅里都是褐色的血,母蟲進去便大口食血,原本只有蠶豆般大小的母蟲,不一會兒變了有半隻手掌粗。

  寒江雪感覺到弒冥體內的蚩焱蟲的甦醒,想必蚩魔堡的堡主已經在救他,便收回寒氣,向妁漓婉走了過去。他蹲在她身前說道:「他沒事了。」

  「木頭,謝謝你。」妁漓婉說道:「可是你為何會回來?」

  「我看到妁府的靈氣突然聚集,你先歇息吧。」寒江雪和廖夜泊拉起她。其實他和萬秋正在街上,他的心臟處突然疼了一下,手心裡的藍色心形圖案閃著微弱的光芒,他聽到了妁漓婉的哭喊,所以他便如疾風地回到妁府。

  妁漓婉卻向夏至跌跌撞撞地走過去,她捧著弒冥的臉道:「夏至,你可有好些?」

  「美人,別為我落淚。」弒冥體內的蚩焱火未再燃燒,甚至感覺到身體有些說不出的舒服,就像在秋分那日,他身上的蚩焱蟲得到餵養那般。

  「夏至。」妁漓婉抱住弒冥哭道:「嚇死我了。」

  「真是感人肺腑。」廖夜泊看著不遠處相擁的兩人,嘆了口氣道:「只是婉妹妹最後辜負了寒兄,又辜負了那個法力用盡的痴人。寒兄,你倒有佳人伴著,蕭兄可該如何?也不知他可……哎,我是在想些甚麼?寒兄,萬秋呢?」廖夜泊問道。

  不過久久未聽到寒江雪的回答,他轉頭望去,身邊哪裡還有甚麼寒江雪,他站起身四處看了一圈,已經沒有了他的身影。

  此時寒江雪來到了蕭梓旭的房前,胸口旁邊有些刺疼,引得他喉嚨處有些異樣,他輕咳幾聲,嘴角流出了幾滴殷紅。他本就缺失神元,體內的寒氣代替著他的神元,方才他用了大量寒氣,所以現在才會有些不適。他抬起手用拇指把嘴角的血跡抹去,推開門走了進去。

  「我未想過你竟會出手救他。」蕭梓旭閉著眼打著坐,放在丹田處的手掌中,一團淡綠色的靈氣不斷地釋放出法力。他緩緩說道:「你受傷了。」

  「你也受傷了。」寒江雪把指天劍放在桌上說道。

  「你我輸了。」

  「還未開始,何來輸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