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躺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娃娃,雙眼無力的閉著,嘴唇發青,蒼白的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微弱的呼吸是僅有的生命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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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紀不大的小丫鬟眼巴巴的望著床榻上的小娃娃,不時的取下她頭上覆著的帕子,在水中搓洗後折迭整齊又放回去。不一會兒她起身走向炭火盆,往裡面又添了些木炭,嘴裡呢喃著:「柳笙前輩明明說二小姐午時會醒過來,現在已是申時,小姐,你何時才醒?」小丫鬟把錦被往上拉了一點,又換了一次帕子。
帕子重新附在江琪頭上的時候,冰涼的觸感喚醒了她的一丁點理智。她微微睜開灌了鉛的眼皮,想要起身,卻發現四肢動彈不得。想要開口說話,話卻堵在嗓子眼,發出了只有自己聽見的一聲「唔——」
「啊——小姐醒了,老爺夫人小姐醒了,二小姐醒了。」劃破天際的尖叫聲,著實嚇了江琪一跳,但是她的身體沒有任何反應。小丫鬟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急急忙忙衝出去,過於慌亂,她絆倒了五米外的臉盆,一陣噼里啪啦,口裡的叫聲卻沒有停。這麼誇張,她江琪雙十一大減價都沒有那麼激動過。
丫鬟?江琪終於發現這最大的不同時,屋裡已經集滿了人。現實集卡遊戲嗎?集齊五十個角色可以召喚神龍的那種。
江琪使勁想要坐起來,然後好好研究現在的狀況,奈何屋裡的人根本沒給她機會。
一個和藹可親版的容嬤嬤拉著一個五六歲小娃娃,嘴裡問著:「二小姐,你可還好?」
一個衣著華麗的女人說:「丫頭,可讓娘親擔心得緊。」
「我就說我丫頭福大命大。」八字鬍男人想把她抱起來,看她虛弱的樣子,抬起的手又放下,只是幫她掖了掖被子。
後面一堆『coser』你一言我一句,嘰里呱啦,江琪想還不如不醒過來,落得個清靜,對,醒了再暈就好。白眼一翻,閉眼,江琪成功裝死。
這可急壞了一屋子的人,剛才那個男人著急的說:「柳笙前輩妙手回春,但不知何故,小女又不省人事。」
一雙粗糙的手摸了摸江琪的腦門,又把了脈。
江琪偷偷掙開眼睛一條縫,剛好對上了白鬍子老頭的眼。白鬍子老頭把江琪的手輕輕地放進被子裡,抬起右手抹了一把鬍鬚,「眾人且先出去。」聽聞老頭開口,屋裡的人畢恭畢敬退了出去。
「丫頭,你瞞不過老朽。」
江琪睜開眼睛,只見老頭手裡端來一碗『王老吉』,笑眯眯的說著「來喝了,不苦。」老頭扶起江琪,一小勺一小勺舀起,放在嘴邊吹了吹,再餵給江琪。
江琪覺得藥確實不苦,只是這臭豆腐的香味,刺激了她的嗅覺,看在白鬍子老頭親切感爆棚的份上,這碗『涼茶』她幹了。
「丫頭睡會吧,老朽先出去了,沒人會來擾你清淨。」白鬍子老頭說完起身,讓她躺下,又幫她蓋好被子。
江琪想說句謝了老頭,嘴不受控,奶聲奶氣的擠出了四個字:「謝謝爺爺。」
白鬍子老頭笑著,又抬起手摸摸鬍鬚,走出房間。
喝了藥,江琪總算有些思考能力了,望著這具返老還童的小身板,她欲哭無淚。好在江琪閱小說無數,總算接受了這狗屎運降臨在自己身上的事實,她——穿越了,而且穿越在五歲小娃娃身上,該喜還是悲。
目前的狀況很嚴重,朝代不清楚,自己是什麼身份也不清楚,據她十年的小說經驗來說,穿越後總是有刁民想害人,不過她看了那麼多『劇本』妖魔鬼怪放馬過來她都無所謂。所以還是想想她怎麼就穿越了?
記憶的大門開啟中……
江琪穿越前是宇宙超級無敵倒霉蛋,五歲剋死爹媽,從此無依無靠,進了福利院,福利院院長功德無量,雖然過程曲折,終究是把她拉扯大。
成年後的江琪,去哪個公司哪個公司沒幾天就關門大吉。事業雖不成,但是她顏值高啊,於是談過幾個男朋友,結果生意不順的純屬輕度倒霉,嚴重的缺胳膊少腿。除了院長,只有江雪陪伴了她十年安然無恙,她覺得江雪一定是世界上唯一鎮的住她霉氣的活物。
不過很遺憾,江雪是條阿拉斯加犬,還是一條冷到讓北極鴨甘拜下風的阿拉斯加犬。這麼說吧,別人家的狗為了食物,握手作揖搖尾巴,江雪一般的反應就是心裡罵一句『傻幣』,趴下繼續睡覺。
江琪以為江雪是討厭她的,可是怎麼會,七天前,院長怕她以後害人,在飯菜里下了毒。江雪為了救她,搶吃了有毒的食物而死。她哭了七天,肚子餓得實在受不了,於是出門覓食,疾馳而來的汽車讓她昏迷,也許是死了。
黑暗中,江雪帶她走進一扇門,然後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那麼,也許江雪也在這個世界吧。江琪捏緊小拳頭髮誓:不管多久,她一定會找到江雪。
這個多久可能會有點久,畢竟她現在只是個五歲小娃娃,江雪應該還沒出世吧,或許是只小奶狗,如果江雪出生了,她就得抓緊時間長大了。她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想的倒容易,又不是施了化肥的豆芽菜,或者是打了催長素的豬,說長大就長大。
理智告訴江琪,現在得想想這是哪個朝代,她叫什麼,萬一對上了人物,她就不會有什麼危險。
江琪掃視了屋裡一圈,古裝沒錯。接著回憶她看過的小說,電視劇,電影,歷史課本,開始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學的不是考古。
江琪以自己的『博學』確定不是身在宮廷,暗暗鬆了口氣,小說里宮斗是最燒腦的,一群婆娘的宮心計,她有興趣在一旁吃瓜敲桌子打板凳,但是沒興趣參與。剛不是有人叫她小姐嘛,這娃娃家一看就很有錢,不愁吃不愁穿不愁錢用,也蠻瀟灑,萬一在街上碰到江雪,把它買回來,生活就太完美了。
江琪想著突然有點犯困,也許是藥力上來了,沉沉的睡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昨天那個冒失丫鬟在一旁盯著她看。
發現醒來的江琪,丫鬟用帕子擦了擦她的臉和手,一臉興奮地說:「二小姐,你醒了,奴婢這就去告訴老爺夫人。」
江琪想起昨天剛醒,一群人在耳邊嗡嗡嗡的頭都大了,現在她要儘快弄清楚這小娃娃的背景,於是她一把抓住小丫鬟的衣袖,發出稚嫩的聲音:「小姐姐,不用打擾他們,你幫我找點吃的吧。」
「二小姐叫我真兒就好,我給你煮粥吧。」小丫頭高興的手舞足蹈,「嘿嘿,小姐終於會吃東西了,奴婢馬上就來。」
真兒,江琪越想越覺得好笑,還有人叫真二的,看她昨天的表現也確實二的可愛。
真兒不一會兒就抬了一碗綠豆粥進來。果然大戶人家的丫鬟都是技能點滿的,這廚藝放在現代准能成網紅店。
江琪一邊吃著,一邊問真兒:「小姐姐,你跟我講講我是誰?我怎麼變成這樣的?」江琪真是受不了自己這娃娃音,不過用來賣萌倒是實用。
「二小姐,你……」真兒頓時把眼睛掙了比牛的還大,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小姐姐,我有點記不清以前的事,但是你不要和別人說噢,我怕別人擔心。你會替我保密的對嗎?」江琪水靈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然後可憐兮兮的望著真兒,粉紅色的小臉蛋,比昨天看起來萌多了。
真兒臉上頓時晴轉陰,「二小姐,你真懂事,真兒感動的都要哭了。」江琪覺得女人真是善變的動物,這句話沒錯,眼前的真兒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可惜了。
「快點和我說說。」江琪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自己是哪個人物,萬一是什麼武則天啊衛子夫啊什麼的,前途一片光明啊。
「這裡是妁府,你是妁家二小姐名為妁漓婉,八日前,辰溪山花開遍地,老爺和夫人帶你和大小姐去遊玩,不知山上毒物繁多。二小姐一人偷跑去採花,被五步蛇咬到,老爺和夫人尋到你時,已無氣息。他們帶你回府,恰好柳笙前輩前來拜訪姥爺。」真兒餵完江琪綠豆粥,細心的用帕子給她擦擦嘴,又接著說,「說來也奇怪,柳笙前輩當日也說小姐毒已攻心,無藥可救。誰知小姐第二日便有了氣息,柳笙前輩給你用了七日的藥,救了小姐。大家都說是小姐聰明可愛,閻王爺捨不得帶走小姐。」真兒說的越來越興奮。
江琪可就懵逼了,妁府是什麼東西?一句話從江琪腦袋裡飄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介所吧。妁漓婉又是啥?艾瑪,沒聽過,這就有點麻煩了,她是二小姐,那這個爹地是不是有很多妾,她是庶女?
「小姐姐,你老實說,是不是有很多人討厭我?」江琪試探的語氣變從小妁漓婉嘴裡講出來就變得委屈巴巴的。
真兒噗呲一笑:「怎麼會呢,二小姐,妁家上下可是對你疼愛的緊呢。老爺和夫人還有景少爺都把你捧在手心,這次小姐生病,老爺夫人好幾夜沒合眼了呢,昨天見小姐好轉,老爺夫人才去歇息了。」
「那我的姐姐呢。」小說里嫡長女心機最重,這個不能忽視。
「大小姐名叫妁灕湘,和小姐是孿生姐妹,但是大小姐從小就知道她是姐姐,從來不和小姐爭搶東西。」真兒耐心的回答著。
江琪心想這樣我也就放心了。她又想起江雪,問道:「小姐姐,我有沒有什麼東西是被蛇咬了以後多出來的。」
真兒認真的思考著「多出來的東西……」突然她眼睛一亮,「有啊小姐。」
「江雪?真兒快點抱出來。」江琪有點激動又帶點心酸,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她只想快點見到江雪。
真兒愣了一下,然後轉身從梳妝檯上取下一把幹了花,遞給江琪。「夫人說,小姐就是為了採花才身中劇毒,要是小姐不在了,這花也就當個念想,還好小姐好了。」真兒認真地說著。
「哇……」小小的妁漓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不…不是這個…」
二小姐突然哭起來,嚇了真兒一跳,她連忙跪下,「奴婢不知道說錯了什麼,小姐息怒,原諒真兒吧,你別哭啊。」
江琪停止了大哭,轉回啜泣:「你先起來,認真想想,我……我身邊沒有什么小狗之類的動物嗎?」
「小姐,真兒實在想不出。」真兒想破腦袋也沒想出來多了什麼東西,可憐巴巴的低著頭,一隻手緊握著另一隻手,不知所措。
屋裡的動靜太大,引來了她的爹地和娘親,江琪慢慢垂下眼帘,如今要以妁漓婉的身份生活下去了,江雪,他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