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翻過顧府北牆的時候，福叔已經在巷子裡等著了。
」少爺？」
」沒事。走吧。」
兩人快步離開顧府附近，穿過幾條巷子，回到主街上。臨安城的夜還沒完全安靜，零星還有幾家酒樓亮著燈。
」見到了？」福叔壓低聲音。
」見到了。明天細說。先去找柳映霜。」
……
柳映霜的房間很小，三個人擠在一起有點侷促。桌上那幅臨安城地圖又多了幾個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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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坐在床沿上，把今晚的事簡短說了一遍。
」她叫柳寒煙。約二十歲。大房最小的孩子。非武者，沒有修煉過內力，但血脈濃度很高，天生就能感應到同血脈的人。」
柳映霜沒有說話。
」她知道自己的身世。顧長青告訴過她，她的家族被滅了，是顧家'救'了她。她清楚自己是人質。」
」大房的孩子。」柳映霜的聲音很輕。
」滅門那晚，她被顧長青帶走了。養在顧府後院的一座小樓里，十年。」
柳映霜靠著牆，低下頭。她的表情很複雜，沈牧說不好那是什麼，不是悲傷，也不完全是憤怒。更像是一種遲到的確認。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我小時候見過她。滅門之前。她是大房最小的孩子，那時候大概不到十歲。我叫她煙姐姐。她不太愛說話，但對我很好。」
她抬起頭。」十年。她一個人在那座小樓里待了十年。」
」她沒有放棄。」沈牧說。」她在修煉吐納，雖然不是內力功法，但她的身體狀態很好。她在等機會。」
柳映霜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福叔在旁邊聽著，臉色也不太好。但他沒有插嘴。
沈牧把話題拉回來。
」柳寒煙說了一件事。顧長青最近很緊張。加固了護衛，增加了巡邏。他在防什麼。」
柳映霜的目光變了。
」這就對上了。」
她走到桌邊，指著地圖上的幾個標記。
」我這兩天一直在觀察火焰組織的動向。他們在臨安的人已經集結完畢。三十多人，分成三組。」
她的手指點在地圖上。
」第一組，在顧府東面兩條街外活動。六七個人，輪班監視顧府的進出。」
」第二組呢？」
」城南。這一片。」柳映霜的手指移到南面。」大概十個人，散開住著，白天在茶樓和客棧出沒。他們的目標應該是我。」
」第三組？」
」不清楚。十幾個人，住在城西的幾處民宅里，不外出，不露面。可能是後備力量，也可能是負責封鎖路線的。」
沈牧看著地圖。
三十多人，三組。盯顧府的、盯柳映霜的、還有一組待命的。這不是臨時布署，是預謀已久。
」時間節點呢？」
柳映霜抬頭看著他。」應該是三天後。秋祭。」
」秋祭？」
」臨安最大的慶典。每年這個時候，全城張燈結彩，萬人空巷。街上擠滿了人，城門不關，巡防也松。那天晚上，整個臨安都是混亂的。」
沈牧想了一下。
火焰組織選在秋祭動手，道理很簡單。人多、亂、不容易追蹤。三十多個武者混在人群里，得手之後四散而走，誰也抓不住。
」他們的目標是什麼？」福叔問。
柳映霜看著沈牧。」可能不止一個。」
沈牧點了點頭。」柳寒煙。他們可能趁亂搶人，帶她去打開石門。」
」還有我。」柳映霜說。」他們一直在找我。滅口，或者拿我當備用的開門工具。」
」兩個都動手？」
」不確定。但有可能。」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福叔開口了。」那我們怎麼辦？」
沈牧看著地圖，沒有說話。
三個人。沈牧六品，柳映霜六品，福叔不懂武功。對面三十多人，至少有五品高手。再加上顧長青，二品。
正面對抗不可能。
」我們不需要正面對抗。」沈牧說。」我們需要的是混亂。」
柳映霜看著他。
」秋祭那天，全城本來就很亂。如果火焰組織動手，顧府也會亂。顧長青再強，在混亂中也不可能同時顧及所有方向。」
」你要趁亂進去？」柳映霜問。
」對。趁亂進入顧府，找到柳寒煙，帶她出來。但有一個問題，我需要提前告訴她，讓她做好準備。否則她不知道是我，可能會暴露。」
」你還能再進顧府？」
」可以。但要等兩天。顧長青加了護衛，今晚剛有人闖過，明天戒備會更嚴。後天或秋祭當天，等他們鬆懈下來的時候。」
」那火焰組織呢？」福叔問。」萬一他們和顧長青不打起來呢？」
」那我們就是唯一的變數。」沈牧說。」三十多人盯著顧府和柳映霜。我們三個人藏得再好，早晚也會被發現。必須主動出擊。」
福叔沉默了。
沈牧把計劃說了一遍。
」秋祭當晚，我提前潛入顧府，找到柳寒煙。柳映霜在顧府外面製造動靜，吸引火焰組織的注意力。福叔在北牆外接應。」
」然後呢？」
」然後趁火焰組織動手的那一瞬間的混亂里，我帶著柳寒煙翻牆出來。」
」如果顧長青追過來呢？」
」他追不過來。」沈牧說。」秋祭當晚，火焰組織攻擊顧府，顧長青首先要對付的是他們。他沒有餘力追我。」
柳映霜想了一會兒。
」你在賭火焰組織真的會動手。」
」他們會。三十多人集結完畢，秋祭。他們不會白來一趟。」
房間又安靜了一會兒。
柳映霜看著沈牧，目光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你確定？」
」不確定。但沒有更好的辦法。」
福叔沉默了很久，最後開口。
」少爺，秋祭還有三天。」
沈牧點頭。
」三天。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