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時候，沈牧從床上坐起來。
他一夜沒睡。靠在床頭盤膝運功，霜風真氣在經脈里轉了一圈又一圈。面板上顯示霜風造化刃16%→17%，進度緩慢但穩定。
窗外巷子裡傳來推車的聲音。賣早點的老頭出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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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站起來，走到窗邊。巷子裡沒什麼人。他用了感知掃了一圈，三十五丈範圍內沒有異常。
他轉身出門，敲了隔壁的門。
福叔開了門，也沒睡好。
」我去找柳映霜。」
福叔一愣。」柳姑娘在臨安？」
」在城南。昨夜感應到的。」沈牧壓低聲音。」你留在客棧，繼續盯著瑞豐號。有什麼情況等我回來。」
福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點了點頭。
……
沈牧出了客棧，沿著城南方向走。
清晨的臨安街道還沒完全甦醒。商鋪的門板只卸了一半，夥計打著哈欠掃地。賣包子的攤子冒著白氣，幾個趕早市的農人在路邊蹲著吃早飯。
沈牧裹緊棉袍，氈帽壓低，走得不快。他在用感知搜索。
三十五丈。不夠遠，但夠用。他不需要遠距離感應，只需要在附近找到那個熟悉的溫暖信號。
走過兩條街，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巷子兩邊是老房子，牆皮斑駁。
感知捕捉到了。
溫暖的、清澈的。像春天的溪水。就在前方不到二十丈的地方。
一家小客棧。比順來客棧還小，門口連招牌都沒有，只掛了一盞褪了色的燈籠。
沈牧走進去。櫃檯後面的掌柜在打瞌睡。樓梯在右手邊，很窄。
二樓，最裡面一間房。
信號就在門後面。
沈牧站定，抬手敲了三下。
裡面安靜了片刻。他聽到了一個人的呼吸變淺了，警惕。
然後門開了一條縫。
柳映霜站在門後。
她看起來比上次見面瘦了一些。頭髮簡單束在腦後，穿著一身灰藍色的布衫，不像一個世家女子，更像一個普通的旅人。
她看到沈牧的臉，愣了三息。
」你怎麼來了？」
」你說過'臨安見'。」
柳映霜看了他兩秒，然後把門拉開，一把將沈牧拽了進去，隨手把門關上，落了閂。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桌上攤著一張臨安城的地圖，上面用炭筆做了幾個標記。
柳映霜靠在門上，看著他。
」你一個人來的？」
」帶了福叔。」
」其他人知道嗎？」
」沈昊知道。他給了路引和銀票。」
柳映霜點了點頭，走到桌邊坐下，示意沈牧也坐。
沈牧拉過椅子坐下。兩人對視。
」你什麼時候到的？」柳映霜問。
」昨天。」
」住在哪？」
」南城，順來客棧。」
柳映霜皺了一下眉。」那家客棧我經過，位置還行，不太引人注意。」
她沒有寒暄的意思，沈牧也不需要。他直入主題。
」昨夜我感知到你的氣息在城南。但你一直在往北走。往顧府方向。」
柳映霜的眼神變了一下。
」你已經知道顧府了。」
」昨天讓福叔打聽的。」沈牧說。」顧家，四大家族之一。家主顧長青，二品。十年前可能參與柳家滅門。」
柳映霜沒有說話。她看著桌上的地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顧長青不是參與者。他是幫凶。滅門那晚，他給兇手提供了柳家的防禦布局。暗哨位置、機關陷阱、值班高手的時間表。沒有他，那些人進不了柳家。」
她的聲音很平，但沈牧能感覺到下面壓著的東西。
」但這些你大概都知道了。」柳映霜抬起頭。」你不知道的是，顧長青沒有殺光所有人。」
沈牧沒有說話。
」滅門那晚，大房首當其衝，大房的人幾乎全死了。」
她停了一下。
」幾乎。」
」有一個孩子。」沈牧說。
柳映霜點頭。」大房最小的孩子。滅門那晚大概只有幾歲。顧長青把孩子帶走了。」
」養在顧府。十年。」
」是。」柳映霜的聲音更低了。」顧長青不是心善。他留那個孩子，有別的用處。」
」柳家劍經。」
柳映霜抬起頭，看著沈牧。
」你也知道了。」
」猜到的。」沈牧說。」柳家劍經需要柳家血脈才能打開石門。顧長青養了那個孩子十年，就是為了開門。」
」但那個孩子打不開。」柳映霜說。」石門需要兩樣東西：柳家血脈，和鑰匙。玉佩。那個孩子沒有玉佩。滅門那晚，鑰匙被帶走了，或者毀了。顧長青等了十年，也沒有等到鑰匙出現。」
沈牧的手不自覺地按在胸口。兩塊玉佩貼著皮膚，一涼一溫。
他想到了什麼。
」火焰組織呢？」
柳映霜的表情變了一下。
」火焰組織在臨安布局很久了。至少兩三年。」她說。」他們的目標不止一個。」
」你。」
」是。我是柳家二房的後人，有柳家血脈。他們可以拿我開門。」
」還有那個孩子。」
」還有那個孩子。但那個孩子在顧府，顧長青護著。火焰組織一時半會兒動不了。」
」所以他們先找你。」
柳映霜沒有否認。
」但他們要的不只是人。」她看著沈牧。」他們要的是劍經。需要兩樣東西：血脈和鑰匙。血脈，他們可以找柳家的人。鑰匙...」
她停了一下。
」你身上的玉佩，就是鑰匙。」
沈牧沉默了。
他有兩塊玉佩。翠綠和青白。兩塊都是鑰匙。如果被火焰組織知道了……
」火焰組織和顧家是什麼關係？」他問。
」不確定。」柳映霜搖頭。」但火焰組織一直在找柳家的東西。他們的目標可能不只是人，還有劍經。甚至可能和顧家有某種交易。」
沈牧理了一下全局。
柳家劍經，石門。兩把鑰匙在他身上。血脈他有，柳映霜有，顧府里那個孩子也有。
火焰組織要的是劍經。他們需要血脈+鑰匙。
顧長青要的也是劍經。他有血脈（那個孩子），但沒有鑰匙。
三方，都在找同一樣東西。
而他一個人身上，集齊了鑰匙和血脈。
柳映霜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
」你來臨安，是帶著玉佩來的？」
沈牧點頭。
柳映霜的臉色變了。
」兩塊？」
」兩塊。」
柳映霜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她的目光比剛才更銳利了。
」那他們也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