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帶回的東西不多，但足夠讓帳里的燈重新點起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韓守將的人沿官道追了兩天。第一天車轍印還是往北走，蹄印深，輪距寬，押運隊的馬車不輕。第二天在武安鎮以北六十里，蹄印和車轍突然轉彎，不是繼續北上，而是拐進一條往西的岔路。
岔路通往涼川方向。
斥候沒有再追。六十里外是火焰組織的暗哨範圍，再往前就是拿命換情報了。但他帶回了一樣東西：岔路口泥土裡摳出的一塊車轍碎片，木紋是杉木，北方不產杉木。
沈牧接過碎片看了一眼，沒多說。
帥帳里地圖攤在案上。鎮北王、吳副將、周校尉圍過來。沈牧站在案旁，指尖按在武安鎮的位置。
」押運隊不走白石關前線。」
他說得很平靜。
」三百人規模的隊伍，走官道北上會經過鶴鳴關。鶴鳴關方向有暗哨，有斥候，有韓守將的眼線。走官道北上是最快最直接的路線，目的地應該是器械營。」
指尖沿岔路偏開，向西劃到涼川鎮。
」但他們轉向了。」
」轉向涼川。」
吳副將看著地圖：」繞路？」
」不是繞路。」
沈牧指尖從涼川鎮繼續走，向東偏北划過，經過鶴鳴關後方糧道的位置，最後停在白石關與北蠻側翼之間。
」是換路。」
帳里安靜了兩息。
鎮北王開口：」說下去。」
沈牧把密報、夜探線索、斥候追蹤結果排成一行。
」武安押運隊三百人，連夜出關。」
」斥候確認轉向涼川方向。」
」夜探時鐵面工匠說'武安料還差一批'。」
」昨天暗樁報涼川方向有異常車隊痕跡，規模不明。」
他停了一下。
」趙德彰三人網裡，涼川王參將是另一個結。押運隊轉向涼川方向，涼川方向又有異常車隊痕跡，這兩件事可能有關。」
」可能有關。」他強調了一下。
指尖從武安鎮出發，沿岔路到涼川方向，再沿可能的路線到鶴鳴關後方糧道，最後到北蠻側翼。
」武安出料。涼川方向可能有轉運。鶴鳴關後方糧道是可能的接入點。最後到器械營。」
」可能不是一條線。」
」可能是一條環。」
鎮北王沒有追問，只在地圖上畫出白石關與鶴鳴關之間那條細線。
糧道。
」這條線...」
」是命脈。」
沈牧替他說完了。
白石關一半糧草從鶴鳴關方向運來。援軍北上也走這條路。如果這條線被利用，被卡住...
鎮北王低聲：」斷糧道比打城牆更致命。」
吳副將臉色變了。城牆碎了還能補，糧道斷了三天就扛不住。
周校尉皺眉：」截斷押運隊？」
沈牧搖頭。
」三百人的押運隊，暗樁不夠硬截。截斷一動，灰袍先生就知道這條線被盯上了，他會換路。」
」那怎麼辦？」
沈牧指尖按在鶴鳴關與涼川交匯處。
」盯貨單。」
」知道這批貨是什麼，比截斷它更重要。鐵面工匠說還差一批，如果暗樁拿到貨單，就能知道這批貨補的是什麼，火藥、軸承、插銷，還是別的。」
他又停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涼川方向的異常車隊，暗樁只報了'規模不明'。需要讓他們繼續核實——到底是什麼規模，什麼編制，什麼目的。」
」這兩條線可能有關。也可能無關。」
」但在知道之前，不做假設。只盯。」
鎮北王看了沈牧一眼，點頭。
」盯貨單，不截斷。暗樁繼續核實涼川方向。情況同步沈昊。」
」青州方向繼續盯涼川線。」
軍議結束。帳簾掀開，冷風灌進來。
沈牧沒有立刻走。他站在地圖前看了幾息，指尖還停在那條弧線上。
一條可能存在的環。
不是從正門打進來的，可能從後門繞進去的。
但他還不確定。涼川方向的異常車隊是什麼，押運隊轉向涼川後會走哪條路，這些都需要暗樁核實。
推測可以畫在地圖上。
行動不能靠推測。
他轉身出帳時，看見周校尉在帳外等著。老刀疤臉上沒什麼表情，只看了沈牧一眼。
」三公子，赫連朔那邊的斥候又推了半里。」
沈牧點頭。他沒有回帥帳，走向東段。
牆內陰影處彎刀擱在膝旁，閉眼。大周天運轉順暢，霜風真氣平緩流過經脈，驚蟄之力跳了一下。
淡金文字浮現。
【霜風造化刃：44.5%→45%】
【驚蟄第一重：20.5%→21%】
【經脈完整度：90.0%】
【驚鴻造化步：46%】
【劍經解讀度：18%】
【五品突破條件未滿足。】
0.5%。
不多。但方向是對的。
他睜開眼，看向北面雪線。遠距離感應掃過城牆外側，赫連朔的斥候層確實又推了半里。
正面在量尺，側面在動。
但側面動的到底是什麼，還要等暗樁的下一份報告。
他低頭看彎刀上的霜白光。刀鋒安靜，沒有跳動。
門還沒開。但門外的東西，可能已經在沿著那條環，一步一步靠近了。
可能。
等暗樁核實了，就不是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