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
話音落下，四品高手已經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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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從正面直刺。
身形低伏，短刀藏在肘下，整個人像貼著地面掠過來。
右臂受了傷。
霜還沒有完全退。
可他的速度依舊很快。
快得不像一個剛吐過血的人。
沈牧沒有退。
他往前半步，彎刀斜垂，刀鋒上的藍白電弧輕輕跳了一下。
四品高手的眼神冷得像鐵。
下一瞬，他已經到了沈牧身前。
刀從肘下翻出。
不是刺咽喉。
是切腕。
他要先廢沈牧握刀的手。
沈牧手腕一轉，彎刀迎上去。
鐺！
兩刀再撞。
霜白真氣順著刀鋒鋪開。
藍白電弧緊跟著鑽入短刀。
四品高手右臂微不可察地一僵。
還是那種感覺。
寒意先鑽進去，像把經脈撕開一條極細的縫。
隨後雷震跟進。
不重。
卻很準。
剛好卡在內力運轉的節點上。
四品高手眼角一跳。
他的短刀慢了半拍。
半拍很短。
沈牧抓住了。
彎刀壓下，刀鋒擦著短刀側面滑過，斬向對方肩頭。
四品高手肩膀一沉，硬生生用肩骨避開要害。
衣料裂開。
血線剛露出來，就被霜風壓住。
他卻趁著這一沉，左手已經探到沈牧胸前。
兩指併攏。
指勁如針。
沈牧橫刀回擋，仍被指勁擦過胸口。
砰。
他悶哼一聲，退了半步。
胸前像被鐵釘釘了一下。
疼得呼吸都頓住。
面板在視野邊緣閃了一下。
【驚蟄第一重持續使用中。】
【經脈負荷上升。】
【提示：穩定度下降。】
沈牧咬住牙。
沒有理會。
他知道自己沒有贏。
只是終於能讓對方也疼。
這就夠了。
至少現在夠了。
四品高手沒有給他喘息。
短刀一轉，腳下連踏三步，身影忽然貼近。
這一次，他不用右臂發力。
左手短刀反握，右臂雖然受傷，卻仍能以肘、肩、身法壓迫沈牧的落點。
他不再追求好看。
也不再試探。
每一下都是換傷。
沈牧的彎刀帶著驚蟄電弧斬過去，能讓他經脈一滯。
可他寧可讓經脈一滯，也要把身體撞進沈牧三尺之內。
砰！
肩撞。
沈牧側身避開一半，仍被撞中左肋。
喉間一甜。
他強壓下去，驚鴻造化步在腳下展開，身形向右滑出半尺。
短刀貼著他的衣袖划過。
布料裂開，手臂上多了一道淺口。
沈牧反手一刀。
霜白刀光從下往上挑起。
四品高手右臂本能抬刀去擋。
鐺！
藍白電弧炸開。
他的右臂再一次僵住。
就是現在。
沈牧眼神一亮。
彎刀順勢轉折，刀尖壓向對方肋下。
四品高手卻像早就等著這一刻。
他右臂故意讓沈牧卡住，左膝已經撞向沈牧小腹。
沈牧瞳孔一縮，只來得及橫刀下壓。
砰。
膝勁撞在刀身上。
沈牧整個人被震得後退兩步，腳跟幾乎碰到矮牆碎石。
身後就是密室。
他硬生生停住。
不能再退。
四品高手眼中寒光一閃，竟不追刀，而是身形一折，直接往假山方向切去。
他還沒有忘記任務。
只要越過沈牧，密室入口就在後面。
沈牧腳尖點地。
驚鴻造化步爆發。
他的身影在半空里停了短短半息，然後硬生生折回到四品高手前方。
彎刀落下。
」你過不去。」
聲音不高。
卻很穩。
四品高手沒有回答。
短刀上挑。
兩刀相交的剎那，驚蟄雷震再一次鑽入他的右臂。
這一次，他沒有硬壓。
他松刀。
短刀脫手飛出半尺，又被左手接住。
右臂的經脈震盪被他用這種方式卸掉一截。
沈牧心頭一沉。
這人太會殺人。
也太會保命。
驚蟄能擾亂他的經脈，卻擾不亂他的判斷。
四品高手左手接刀的瞬間，人已經貼到沈牧側面。
刀柄砸向沈牧太陽穴。
沈牧低頭避開，肩頭卻被對方指勁點中。
一股細銳內力鑽入肩胛。
整條右臂都麻了一下。
彎刀差點脫手。
沈牧猛地運轉三元歸一功。
霜風壓住痛感。
驚蟄雷震沿著刀柄震開，硬把那股指勁震散。
但經脈里也傳來刺痛。
像有人拿細針在裡面刮。
面板再次閃動。
【經脈負荷持續上升。】
【建議降低驚蟄連續輸出。】
降低？
沈牧眼神微冷。
現在降低，就是讓身後的人死。
他沒有降。
彎刀反而更快了一分。
藍白電弧沿刀鋒跳起。
這一刀斬出時，空氣里響起極輕的噼啪聲。
四品高手終於被逼退半步。
半步之後，他臉色更沉。
就在這時，遠處府衙客院方向，有一道氣息忽然動了。
……
府衙客院。
陸衡睜開眼。
他原本盤坐在榻上，氣息沉穩如鍾。
可方才那一瞬，他感應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波動。
一股寒冷又帶點雷電般躁動的氣息。
那不是普通真氣。
那是他從京城一路追到北境，又從白石關追到青州的東西。
霜白色真氣。
但這一次，比他聽過的所有描述都更清楚。
更鋒利。
而在那股氣息旁邊，還有一道陌生的四品殺意。
很冷。
很髒。
像夜裡貼著脖子滑過去的短刀。
陸衡披衣起身。
門外錦衣衛低聲道：」千戶？」
陸衡已經推門出去。
同一時間，正房裡燈也亮了。
王崇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出什麼事了？」
陸衡沒有回頭。
」偏院有四品動手。」
屋內沉默了一瞬。
王崇問：」鎮北王府偏院？」
」是。」
陸衡抬頭看向夜色。
」還有霜白色真氣。」
這一次，屋內沉默得更久。
陸衡沒有等。
」大人，我先去。」
話落，他人已經翻過院牆。
腳下青磚碎了一角。
他的身影像一支離弦的箭，直奔鎮北王府偏院。
……
偏院裡，沈牧又退了一步。
主動換位。
他用驚鴻造化步繞到四品高手左側，逼得對方不能再順勢切向假山。
四品高手顯然也察覺到了。
他眼神陰沉，忽然把短刀橫在身前。
下一刻，他身上的內力猛地一縮。
不是收手。
是把全身內力壓進三尺之內。
沈牧心頭警兆大起。
四品高手腳下青石炸裂。
整個人撲來。
這一撲沒有虛招。
短刀直刺沈牧心口。
左肩撞向沈牧胸膛。
右臂雖然被霜雷壓制，卻仍以肘尖封住沈牧彎刀的迴轉角度。
這是搏命。
也是破局。
他要用一身四品內力，硬換沈牧一次驚蟄間隙。
沈牧避不開。
身後是密室方向。
他只能接。
彎刀橫起。
驚蟄電弧炸開。
兩人撞在一起。
轟！
青石地面裂開一圈。
沈牧喉間的血終於壓不住，順著嘴角流下來。
四品高手右臂也再次覆霜，整條手臂抖了一下。
可他的短刀還是往前遞了半寸。
半寸之後，就是沈牧心口。
就在這一瞬，一道剛猛氣息從院牆外落下。
」住手！」
聲音如鐵。
人比聲音更快。
陸衡從牆頭落入偏院，一掌拍向火焰組織四品高手後背。
掌未至，勁風已經壓得廊下風燈齊齊一晃。
火焰組織四品高手臉色驟變。
他不怕沈牧。
至少在陸衡來之前，他還有把握換命。
可現在，又來一個四品。
而且是軍中剛猛路數的四品。
他若繼續刺沈牧，後背必被一掌拍碎。
他只能撤。
短刀一收，身影向側面折去。
沈牧等的就是這一折。
驚鴻造化步展開。
他半步橫移，彎刀斜斬，截住對方退路。
刀鋒上藍白電弧跳起。
陸衡的掌勁從正面壓下。
一個剛猛如山。
一個冷銳如雷。
火焰組織四品高手眼神第一次露出慌亂。
他右臂受創，左手持刀，身法再快，也不可能同時擋住兩邊。
短刀先擋陸衡。
砰！
掌勁壓得他左臂一沉。
他借力想退。
沈牧的刀已經到了。
霜風先入。
驚蟄隨後。
刀鋒沒有斬脖頸。
而是斬在他右肋舊力未接的空處。
噗。
彎刀入肉半寸。
藍白電弧順著傷口鑽進去。
火焰組織四品高手身體猛地一僵。
內力在這一刻徹底亂了一息。
陸衡沒有錯過。
他反手一掌，重重拍在對方胸口。
咔。
骨裂聲很輕。
火焰組織四品高手倒飛出去，撞斷花架，摔在青石地上。
他還想起身。
手指剛撐住地面，沈牧已經到了。
彎刀壓在他咽喉前。
陸衡站在另一側，掌勢未收。
四品高手看著沈牧刀鋒上的霜白光和藍白電弧，嘴唇動了動。
」火焰……不會……」
話沒說完。
沈牧刀鋒一壓。
聲音斷了。
火焰組織四品高手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後徹底不動。
後花園方向，五品潛入者看見這一幕，臉色瞬間灰白。
首領死了。
他心神一亂，腳下慢了半步。
柳映霜的劍等的就是這半步。
劍光從他肩頭划過，帶出一蓬血。
阿貴長刀橫斬，封住退路。
五品潛入者想翻身越過假山，卻被柳映霜第二劍點在膝彎。
他半跪下去。
阿貴的刀背重重砸在他後頸。
人倒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偏院終於安靜下來。
只剩風燈搖晃的聲音。
還有沈牧略重的呼吸。
青石地上，到處都是霜痕。
幾處被雷震燒出的焦黑痕跡夾在霜里，看上去像冰層下埋著殘火。
陸衡緩緩收掌。
他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目光先落在地上的四品屍體上，又掃過後花園那邊倒下的五品，最後才回到沈牧身上。
少年臉色蒼白。
嘴角有血。
右手虎口裂開，血沿著刀柄凝成暗紅色冰痕。
可他站得很穩。
彎刀垂在身側。
刀鋒上，霜白光還沒有完全散去。
藍白電弧也還在刀背上遊走。
陸衡看著那把刀。
又看向沈牧的臉。
月光下，那張臉他見過。
白日偏院探病時，床榻上那個病弱、蒼白、呼吸輕淺的鎮北王府三公子。
和眼前這個持刀斬四品的少年，慢慢重疊在一起。
陸衡沉默了很久。
久到柳映霜握劍的手又緊了幾分。
阿貴也悄悄往前半步。
沈牧沒有收刀。
也沒有解釋。
陸衡終於開口。
聲音很低。
」你是……鎮北王府的三公子？」
沈牧看著他。
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