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第 261 章

    商君凜從夢中醒來, 感覺懷裡空落落的,伸手撈了撈,沒撈到人, 徹底醒了。𝟨𝟫ⓢⓗⓤⓧ.ⓒⓞⓜ

    入目的景象讓他動作一頓。

    雖然同樣是帝王制式的寢宮,但這裡顯然和他住習慣了的寢宮不一樣, 反而接近沈鬱未進宮時的樣子。

    聽到動靜, 孟公公小心走了進來:「陛下?」

    「阿郁呢?」商君凜拿起一旁的衣服, 問。

    「這……敢問陛下問的是何人?」

    孟公公的動作更小心了, 伺候在一旁的宮人也緊繃了身體, 近日來,陛下的性情越發暴戾, 稍有差錯就有可能丟了性命,他們只能小心再小心。

    商君凜不動聲色打量他,沒有說謊的痕跡,他的目光環視一圈, 寢殿的布置也不像是一夜之間能改變好的, 再加上宮人畏懼的神情, 都不似作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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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種跡象都指向最不可能的一個答案, 他不知怎麼到了一個沒有阿郁的世界。

    不,現在還不能下定論, 也有可能阿郁只是不在自己身邊,他要先弄清楚眼前的情況, 再做決斷。

    很快,商君凜弄清楚了自己的處境,在這個世界裡, 進宮的不是沈鬱, 而是鎮北侯家的庶子, 沈清然,別說獲得寵愛,就連面都沒見過,直接被他扔在宮裡自生自滅了。

    還好沒什麼牽扯,商君凜扶額嘆氣,抬手示意孟公公繼續說。

    「那位沈公子被人帶出了宮,陛下說不用管他,奴打聽到,他現在在越王身邊……」

    「越王?」商君凜打斷孟公公的話。

    是了,在這個世界,越王並沒有被處置,如今集結了一幫人,勢頭不小,反意很明顯,商君凜想到一開始沈鬱對越王的在意,隱約抓到了什麼。

    招來隱龍衛:「去查查越王,將他身邊的人,身上發生的事,事無巨細告訴朕。」

    「是。」隱龍衛領命而去。

    幾天下來,商君凜摸清了這個世界發生的事,因為沈鬱沒進宮,許多事情的發展都與前世不同,他的行事越發殘暴,導致民間怨聲載道,越王藉此大肆收攬人心,站在越王背後的人還未露出馬腳。

    商君凜已經知道謀劃一切的人是誰,這些人對他來說不足為懼,當務之急是找到沈鬱,如果他沒猜錯,這個時候,沈鬱應當在越王身邊。

    他的阿郁,在這個世界選擇了越王。

    這個認知在商君凜心中掀起一陣風浪,恨不得摧毀眼前的一切發泄心中的暴戾。

    趁隱龍衛去查越王的時間,商君凜給朝廷來了次大清洗,處理掉心懷異心的不軌之徒,將朝廷勢力牢牢抓在手裡。

    商君凜動作太快,那些自以為藏得很好的勢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連根拔起,商君凜根本沒給他們反抗機會,雷厲風行處置完這些人,隱龍衛的消息也傳了回來。

    將朝廷交給丞相和方均後,商君凜秘密離開京城。

    他得到了沈鬱的位置,他要去尋他,同時,他還派了人去尋找姬氏族地,他不知道這一世沈鬱身上的「戒引」還在不在,找到姬家人總是有備無患的。

    至於顧太醫,商君凜在太醫院中並沒有找到這個人,讓人去查了才知道,因為牽扯進四年前的一個案子,顧太醫被連累了,自那之後,顧淮也不知所蹤。

    商君凜命人去尋顧淮的蹤跡,在他的那個世界,這個時間顧淮已經和顧太醫成親了,以顧淮對顧太醫的執念,商君凜不覺得對方會眼睜睜看著心上人死在獄中,讓人去查後確實查到一些蛛絲馬跡,真正的顧太醫應該被顧淮帶走了。

    越王封地岳州偏南方,冬日不似京城那般寒冷,就是雨水多,沈鬱來這裡後,一開始不太適應這裡的濕冷天氣,病了好長一段時間,後面才慢慢好起來。

    幾年過去,他已經能適應這裡的氣候了。

    「公子,越王殿下那邊傳信來,說今日有事,不能過來了。」伺候的侍女小心將披風遞過去,心中不禁為自家公子鳴不平。

    越王哪是有事?分明是被那新來的迷住了眼。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沈鬱手下動作一頓,繼而接過披風披好:「今日天氣好,我出去走走,不用人跟隨。」

    「是。」

    沈鬱收拾好自己,出了府。

    其實他知道,越王失約多半是因為沈清然,自從沈清然來了這裡,就喜歡處處針對他,但凡他在意的,都想奪走,這裡面自然也包括了越王,所有人都覺得他會憤怒,其實不然,他心中並沒有多少感覺。

    心裡想著事,沒留意到前面有人縱馬而來,驚呼聲響起的時候,沈鬱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被抱著轉了一圈才停下來,沈鬱抬眸看向緊抿著唇的男人:「多謝這位公子相救。」

    商君凜愣愣看著懷裡的人,他來這個世界好幾個月了,終於尋到了他的阿郁。

    這個世界的阿郁看起來病得很重,臉色蒼白,身體孱弱,仿佛風一吹就能倒,當那匹馬迎面疾馳而來的時候,他的心跳幾乎停止,那一刻,行動快過想法,將人抱著遠離危險。

    全然顧不上第一次見面就做出這樣的舉動會不會給阿郁帶來不好印象。

    「抱歉,抱歉,兩位公子沒事吧,這馬兒不知怎麼驚了,差點闖下大禍。」這時,騎馬之人制住受驚的馬,走了過來。

    商君凜如夢初醒,放開懷裡的人:「可有傷到?」

    沈鬱搖搖頭。

    那騎馬之人怎麼也要留下賠償,沈鬱不欲與之有過多僵持,收下了,那人離開後,剩下的便只有沈鬱和救下他的男子。

    「不知這位公子怎麼稱呼?」沈鬱是一個有恩必報的人,這人救了他,他不會什麼都不做。

    「我姓林。」到底是越王封地,為了不引起注意,也為了更好接近沈鬱,商君凜易了容,改了身份。

    這個世界不知出了什麼岔子,根據隱龍衛查到的那些消息來看,他的阿郁對越王簡直是死心塌地,商君凜怎麼可能允許這個情況繼續下去,無論多難,他都會想辦法讓阿郁回到自己身邊。

    「林公子,」沈鬱看了眼天色,差不多是晚膳時間了,便邀請他一起用膳,「為答謝林公子的救命之恩,可否請林公子一起用膳?」

    商君凜求之不得。

    沈鬱選了一處常去的酒樓,邊走邊道:「我經常來這邊,林公子有沒有什麼忌口的?」

    商君凜搖頭:「我什麼都可以。」

    沈鬱是熟客,老闆親自相迎,將二人引進沈鬱常來的雅間;「公子今日還是和往常一樣嗎?」

    沈鬱點了幾道招牌菜,將選擇權交給了對面的男人。

    商君凜報了幾道菜名,沈鬱驚訝發現,男人點的菜都是自己喜歡吃的。

    桌上擺了酒,沈鬱為兩人各倒了一杯。

    倒酒時,寬大袖擺滑落,露出一截細白腕子,商君凜看著那截幾乎沒有多少肉的手腕,心尖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沈鬱將酒杯放到男人面前,想起什麼,道:「這是果酒,不易醉人,林公子若想喝烈一點的酒,我讓他們重新上。」

    「不必,果酒很好,醉了反而容易失態。」

    不多時,菜被端了上來,兩人邊吃邊談,沈鬱第一次覺得,這世上竟有一人能與自己如此投緣。

    一頓飯時間,兩人關係拉近不少。

    用完膳,兩人並肩走出酒樓,商君凜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色,道:「天要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許是對方的目光太過柔和,沈鬱沒有拒絕,他對陌生人的警惕似乎在這人身上起不了作用。

    兩人邊走邊聊,什麼話題對方都能接下去,沈鬱很久沒有和人單純聊過天了,他與人交談,多是帶著目的性,像今日這般,還是頭一回。

    說到興頭上,沈鬱的眸光越來越亮,對商君凜的稱呼也從生疏的「林公子」變成了略顯親昵的「林兄」。

    「林兄先前說,剛來岳州,可有落腳的地方?若不嫌棄,可來我這小住。」

    萬萬沒想到沈鬱會直接邀請他來住,商君凜愣了一下。

    說話時,沈鬱正看著他,自然看到了他的動作,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話多有不妥,忙道:「我說著玩的,我……」

    「我沒有不願意,」這麼好的機會商君凜怎麼可能錯過,打斷沈鬱的話,「我還怕你嫌我麻煩,怎麼會嫌棄你?實不相瞞,我剛來岳州,還沒找到合適的住處,不知阿郁能否收留我幾日?」

    沈鬱抿了抿唇:「林兄不必替我找補。」

    「這哪是找補,分明是我希望阿郁能行個方便才是。」

    沈鬱喜靜,他住的地方有些偏,是一座不算大的宅子,裡面的布置卻處處透露出主人的用心,廊腰縵回,亭台樓閣,無一不賞心悅目。

    沈鬱帶著商君凜在院子裡逛,商君凜接過侍女手裡的燈籠,走在沈鬱身邊:「抱歉,我不習慣身邊有人伺候。」

    沈鬱揮手讓侍女退下:「我也不怎麼喜歡。」

    平日裡,沈鬱很少讓侍女近身伺候,一些私事他都不會假手他人。

    管家得了沈鬱的吩咐,收拾好商君凜要住的地方,領他過去,沈鬱也回了自己的院子歇下。

    翌日一早,沈鬱醒來:「外面是什麼聲音?」

    「是林公子在練劍。」侍女回答。

    沈鬱換好衣服走出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在院子裡練劍的男人,見到他,男人收起劍,走過來。

    「怎麼這麼早就起了?」

    說話間,接過侍女手中的大氅為沈鬱披上,動作嫻熟得仿佛做過千萬遍。

    沈鬱愣了愣:「我一般都這個時辰起。」

    「太早了,」商君凜手下動作一頓,「你身體不好,應當多睡會才是。」

    沈鬱看了眼冉冉升起的朝陽,這個時辰,很早嗎?